43. 第 44 章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芙蕖阁内一时无声。


    大盛民风开放自由,只是世家大族不论男女,婚姻总是不太能自己做主的。


    他们需要考虑的太多,宗族、名望、世代延续……因此在如同巨大神像般庞大的家族面前,少男少女的那点子真心,轻微得不值一提。


    就像是夏日里的流萤,秋日里的哀蝉,都是渺小得一瞬即逝的东西。


    所以听到这个除了真心外,其他什么都不要紧的年少慕艾的故事,更重要的是那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沈鹤沈侍郎,年轻时居然是可以为了心爱的姑娘种上满湖纱绢芙蕖的炽热青年,这让在座众人的情绪都被这个故事所牵引,触动柔软心肠,良久,有夫人轻叹:“没想到……京城中还有一段这样的佳话。”


    但坐于上位的长公主已经有些不耐,睇了宋国公夫人一眼。


    宋国公夫人立刻意会,环视四周,笑道:“这舞也看了,故事也听了,我看这天色已晚,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夫人们都点头称是,殷流光不免有些焦急,难道今日沈夫人当真没认出来她的女儿?


    她眯起眼,在这华丽的阁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暴露在她视线之中无处遁形。


    她看到沈夫人韦长露虽然也点头起身,却装作崴脚,向一旁歪去。


    站的离她最近的重云连忙伸手相扶,却被沈夫人握住手腕,两人一时都摔倒在地。


    思团连忙去扶自家夫人,但见沈夫人忽然握着重云因为摔倒而露出肌肤的肩膀,霎时泪眼婆娑。


    “你肩头这荷花形状的疤痕是从何而来??”沈夫人语带哽咽,她身后的思团听到自家夫人如此说,顿时睁大了眼。


    重云被她紧紧攥着手,摇着头结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像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有了……”


    思团上前也看到那伤痕,顿时僵住,紧接着语气急促,眼中泛泪。


    “娘子小的时候,有一次在榻上玩闹,不小心被夫人的荷花香篆所烫伤,正是烫在这个位置,难道重云姑娘真的是、真的是我家娘子?”


    殷流光在心里默默想,沈夫人大约见重云第一面时,就认出她来了。


    被长公主否认后没有即刻辩驳,而是选在此刻发作,想来是知道此处是长公主的地盘,公主如今势重,只要一句轻飘飘的“夫人认错了”,她便也无可奈何。


    只有先用洛神香尘舞的故事引得众位夫人共情入迷,再在此刻认女,公主碍于众情,才不会当众拒绝她。


    果然,霎时间便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


    “难道这重云……真的是沈夫人跟沈侍郎的女儿?”


    “那荷花疤痕应当做不得假……真可怜啊,好好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沦落到宝华楼当舞伎?”


    长公主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商遗思全部看在眼里,在长公主意欲说话之前起身对着她一拜。


    “公主殿下,此事涉及朝中官员之女,本王不得不严查,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长公主冷哼一声,起身拂袖:“晋王殿下,若本宫没有记错,你已经被皇兄停了金吾卫大将军的职位,如今是闭门思过的戴罪之身,你有什么权利,在我宝华楼查案?”


    商遗思不紧不慢,收回手:“公主殿下,本王前些日子,是因为伤了你的爱马被陛下责令在家思过。”


    “但,因着前些日子被宝华楼的舞伎刺伤,陛下昨日召我入宫,特命我可以参与此案,追缉凶手。”


    “今日来宝华楼,本也是为了调查此事,不成想却牵扯出官员之女被拐卖一案,既然食君之禄,本王自然也要为君分忧,此事不归我管,但一干人等都需要本王亲自移交京兆尹审理,公主殿下可有异议?”


    他一番话说下来情理皆占,长公主脸色铁青,但不过须臾,就沉住心气,凤眸望向还低泣着抱着重云的韦长露。


    “沈夫人,你当真要将你女儿送去京兆府?”


    沈夫人愣了下,长公主勾唇,看向宋国公夫人,后者顿时意会,上前扶起沈夫人,又让自己的丫鬟扶起重云。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沈夫人,你寻回失散多年的爱女固然可喜可贺,但若是将此事闹大到京兆尹,届时整个京城都知道重云姑娘曾经沦落到了烟花之地……你要她日后如何自处?”


    她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沈夫人听闻此言,也怔愣在原地。


    殷流光心中顿时觉得不妙起来。


    京中官宦清流最重门风声誉,若是沈侍郎的女儿曾经做过舞伎,不仅是重云未来的婚事会有阻挠,只怕是整个沈氏家族也会因此名声受到影响。


    果然沈夫人脸色慢慢苍白起来,忽而跪在地上:“是妾思虑不周,但团团她是无辜的……”长公主三言两语,就倒转了乾坤。


    商遗思若是想当摄政王,前路劲敌如此之多,那权柄的顶峰,对他来说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值得他步步将生死置之度外,明明重伤在身,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坐在漩涡中央,与长公主针锋相对。


    殷流光的目光落在商遗思挺拔的后背上,她曾经以为自己能够看透这位晋王,可今日却觉得,他距离自己,十分遥远。


    商遗思敛眸听着长公主不容置疑地宣布:“此事就到这里,重云既然是沈夫人爱女,自然可以跟夫人回去,但为了沈家清誉,在场诸位都要守口如瓶,他日若是让本宫听到与重云有关的风言风语,本宫可不会轻饶了她。”


    她尾音锋利,所有人都齐齐一颤,被这股不容置喙的天家威严压得不由自主曲起双膝,恭敬应道:“妾明白。”


    长公主志得意满,看向商遗思:“晋王,沈夫人不愿去京兆府,此事如此了结最好不过,皆大欢喜。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此时再说任何反对的话,不仅是与长公主公然为敌,更是会得罪整个沈氏。


    “遗思,无话可说。”顿了顿,商遗思淡然回答。


    长公主轻蔑一笑,但忽然楼下听得许多喧闹之声,几道白影飞速腾挪,落至芙蕖阁内,跪在地上向长公主禀报:“殿下,有人硬闯宝华楼!”


    “是谁这么大胆?”


    白衣花隐互相看了眼,咬着牙道:“是……太子殿下,还带了东宫卫兵。”


    殷流光霎时明白过来商遗思为何这般不紧不慢,君平离开宝华楼,应当就是为了去寻太子。


    商遗思被停了大将军之权,无权缉拿任何人,但太子身兼辅政安民之责,长安城内发生的一切案件,他都有权过问。


    商遗思在此周旋,就是为了让长公主放松对太子的警惕,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再如何商遗思也翻不了天去。


    没想到他又一次把自己当做抛出的棋子和先行的车马,将关键的杀招落在了太子身上。


    殷流光远远看着拾级而上的一众穿着东宫甲胄的卫兵,以及被卫兵包围在中央的那紫色锦袍的人,便知道这一局,长公主已经没办法挽救了。


    她连忙趁着混乱,挪到商遗思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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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回眸,殷流光踮起脚在他耳边道:“殿下,只有赖七跟重云只动不了长公主根基,宝华楼中央莲台下关押少女的暗室,需要让太子发现那里才行。”


    “你已经探明白了如何打开暗室?”商遗思神色不动,轻声问道。


    殷流光点头又摇头:“我找到了锁,暗室周围共有十二把锁,只是每一把都是特制的,如果不拿到钥匙,恐怕很难打开。”


    “可是……我没找到钥匙被藏在哪儿。”


    商遗思眼中泛过暗芒:“宝华楼中,共有十二花隐,皆是长公主心腹。”


    他望向护在长公主身前的白衣花隐:“钥匙,应当就在她们身上。”


    殷流光见识过这些花隐的功夫,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而且忠心不二,要想从她们身上拿到钥匙,只怕是不容易。


    她悄声问:“殿下可有对策?”


    商遗思已经转身往外走,并不答话,殷流光追在他身后问了好几次,他才慢悠悠道:“除了君平,默玄今日也在这楼中。”


    “他从前跟着我在陇幽的时候,人送外号‘翻云手’。”


    殷流光瞪大眼:“难道殿下是想要……让默玄去偷?!”


    商遗思瞥了眼殷流光,忽然停住脚步,伸手点在她唇间,皱眉:“你太大声了,狸珠娘子。”


    吵嚷混乱的宝华楼,登时在此刻万籁俱静。


    点在唇上的那只手,带着曲水香沉缓的味道,一点点沁入殷流光心中。


    她忽然想到沈夫人跳的那支舞,和那支舞背后年少慕艾的故事。


    商遗思瞥了眼远处来人,将狐面重新戴在她脸上。


    殷流光冷不丁被套上面具,被商遗思拉着护在身后,然后便听到太子关切的声音。


    “望尘,是孤来晚了,害的你身上有伤,还要在这凶险之地支撑这么久。”


    商遗思行了一礼,道:“为殿下分忧,这是臣应该做的。”


    他说着,咳了几声,太子见状忙道:“此处孤来收尾即可,望尘,你快些回府养伤吧。”


    商遗思点点头,拉着殷流光一同往外走,殷流光老老实实低着头,经过太子身侧时,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但很快又被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阿霏,你怎么在此处?”


    当时在巫山阁,殷流光以采花大盗为由骗宋霏出手相助,在宋国公夫人自以为“撞破奸情”时,从外头现身,证明商遗思的清白。


    之后芙蕖阁发生的种种事,宋霏虽然一直沉默,但她天生聪慧,已然隐隐明白了今日她会出现在巫山阁,不是因为什么贼人。


    而是因为长公主想要诬陷晋王。


    更兼之后来看到赖七和重云,宋霏便明白了,长公主殿下,就是那位狐面娘子跟晋王殿下想要揭露于世的“采花大盗”。。


    此刻面对太子的询问,她柔柔道:“阿霏跟着诸位夫人前往曲池赏雪,不想曲池太过寒冷,宋国公夫人便带着我们来宝华楼暂避风雪。”


    “原来如此。”太子点头,声音遥遥传来:“那么阿霏,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看得清楚了?”


    “嗯,若是日后殿下查案需要,阿霏愿为人证。”


    他们的对话变得模糊不清,殷流光跟着商遗思走出了宝华楼,走出门的那一刹那,她猝然扶住门框,吐出一大口血。


    商遗思脸色剧变,扶住她急声道:“殷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