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春风床帐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糟了,她早不变晚不变,偏偏这个时候变回了人身!


    殷流光浑身僵硬,脑子里飞快转过许多念头,当机立断,立刻一把扯下商遗思的外袍披在身上,再向他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了媚眼如丝的模样。


    她咬着唇,青丝散落满肩,目光盈盈地瞧着商遗思:“妾对大王心生爱慕,是以深夜荐枕,只为一夜巫山之欢,大王又何必非要知道妾是谁?”


    “心生爱慕?对本王?”商遗思重复了这几个字,漆黑的瞳仁里深不见底,他伸出二指,抬起眼前女子的下巴:“今夜能入本王帐中者,不是此次秋猎随行官员的家眷,便是广平侯带来的民间舞姬,但既是长安中人,难道不知本王为人?”


    “自是知道的,但那些说大王凶神恶煞的都是谣言,妾不信!”殷流光急切地辩驳,伸手握住了商遗思的手腕,像极了对襄王用情至深的小女子。


    “那年是长岁八年,大王银铠横刀,纵马入长安,满长安的女子都围在朱雀大街,想要一睹大王少年将军的风采。妾……也在其中,那日一见倾心,朝思暮想,直到如今。”


    她缓缓道来,说得连自己都要信了,迎着商遗思莫测幽深的目光,深情如水地望着他。


    长岁八年,商遗思还远在陇幽,那年八月节,他带领亲兵收复陇幽,将陇幽三镇重归大盛版图,天子大喜,赐他为陇幽都督,又召他入长安,以他跨越十年卧薪尝胆平定陇幽的功绩,封他为襄王。


    这件事长安人人皆知,商遗思入京那天,确实整个长安的女子都堵在了朱雀大街,但这里头并不包括殷流光,那天她根本不在长安,更不用说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了。


    此时她心头直打鼓,不知商遗思信了这番说辞没有,她向来察言观色有些本事,跟一个人交谈数语便能知道这人是什么性格品行,爱听什么话,说什么能讨得对方信任,但眼前的襄王……他像是毫无防备,她却无丝毫缝隙可钻。


    商遗思被她握住手腕,却没有推开她,眸光从上到下缓缓将她扫了个遍,但触及肌肤的目光没有半点暧昧欲望,反而像极了……杀生无数的猎人在冰冷审视被收入罗网的猎物。


    殷流光仓促间只披着商遗思玄色外袍,连腰带都没系,一半肩膀都露在外侧,被商遗思这么打量,裸露在外的肌肤竟然细细密密泛起了鸡皮疙瘩!


    “自荐枕席,连衣物都没穿,那你是如何进的本王帐篷?”他手臂轻扬,便攥住了殷流光披在身上的衣服领子,将她骤然拉入自己怀中。


    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气息在霎时间侵入她的全部五感,他身上有焚香味,很淡,却很独特,像是大雪天焚烧沉香木的味道,缭绕在鼻端。


    “妾实在爱慕大王,心急了些,跳完舞后便趁着夜色浓重偷偷来此,见大王已经睡着,不敢打扰,但屋内黑暗,妾的外衫不小心掉进炭盆,身上寒冷,心想着……大王怀里定然是暖和的。”她深情款款地望着商遗思眼睛,愈发坐实了自己的动机。


    眼前女子双眉微颦,眼角带红,看似对他一往而深,实则十分镇定,短短几刻钟竟能编出这么乍听荒诞,细想却十分合理的话。


    长安女子热情如火者甚多,光是平康坊里的舞姬,每年闹出的为爱私奔之事便多之又多,更不必提自荐枕席这种风月佳话,那都是常有的,是以殷流光也并不是情急之下便瞎编乱造。


    商遗思平静地“哦”了一声,从神情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的手掌从殷流光的脖颈往下抚摸,隔着外袍轻抚过她的脊背,指尖在她的脊骨流连,激起殷流光一阵难忍的酥麻:“你说的这些,本王可以信,只是不知,你有多爱慕本王?”


    “妾……”她说着,猛然僵住,因为她忽然听到了锁链清脆的响声!


    商遗思不知何时长臂一伸,便勾住了那根锁住她脚踝的金链,链子叮铃作响,他一拽,温热指尖抚摸过冰冷金链,落在殷流光的脚踝,玩味地停顿了片刻。


    这链子是何时锁上的她可没办法解释,黑暗中她咽了咽口水,冷汗涔涔,但商遗思的手却重新从金链抚上她脊背,嗓音闲闲:“你还没说,你是如何爱慕本王?”


    殷流光真想一不做二不休跟他拼了,但襄王凶名响彻整个长安,她真不想惹怒他被他重新丢去野外喂那只豹子。


    襄王既然发现了金链却无动于衷,除了发觉她是鸟变的,更有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那只鸟,且他在长安定然出入过平康坊,见过许多花样,将这金链看做是她主动系上挑逗他的手段。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衣冠禽兽,脸上挤出柔媚的笑,实在不想再对着这张看一眼少好几年寿命的阎王脸,便怯怯将头靠在他胸膛,道:


    “长岁八年一眼误终身后,妾便对大王念念不忘,听闻大王收复陇幽天子圣心大悦,封了您做我大盛开国以来第一位异性王,任金吾卫大将军,又代掌北衙飞骑,那年天子游曲江,您带着飞骑随行护驾,马踏曲江畔,那时妾就在对岸,被大王英姿深深折服,后来更是找了许多坊间关于您在陇幽如何以少年之姿孤身潜入鬼方左亲王府,神不知鬼不觉取了鬼方左亲王项上人头……


    她说的这些除了自己偶遇她的部分是作假外,其余都是商遗思的真实事迹,她对这种杀人无数的魔头可没什么兴趣,这些关于襄王的“少年英雄”事迹,都是她的婢女知意讲给她听的,当时去曲江凑热闹的也是知意。


    长岁九年襄王府被烧毁重建之前,商遗思在民间的名声还很好,那时他是收复西北陇幽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又因着长得好,坊间人道“长安春色十分,陇幽商郎独占”,写他的轶事野书也卖得特别好,知意就买过好几本。


    后来襄王府重建,他建了兽苑,代天子行事,便慢慢地在民间变得声名狼藉起来,知意也不再喜欢他,将那些书都烧了,殷流光想起知意,心想殷守善骗她去山上的时候支走了知意,此刻见她消失不见,知意不定怎么焦急呢。


    她心里担心知意,说的话就不自觉快了点,却被商遗思皱眉挑毛病,要她重讲,讲到一些如何仰慕他为人的具体事件的时候,他还会纠正她细节不对。


    殷流光口干舌燥,竟然就这么一直讲到了天色从晦暗变得将将欲明,她嗓子都冒烟了,有气无力:“大王身份高贵,妾这些年都只能远远看着,从没有近身侍奉的机会,这次天子秋猎,妾有幸被选中成为随行舞姬,又听说大王也随行左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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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起了心思……大王,大王?”


    她仰头看去,商遗思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眼睡着了!


    殷流光立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沉缓,显然是睡得正沉。


    她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立刻从他怀里爬出来,在柜子上拾起钥匙解开脚腕上的锁链,笼着他的衣服下了床。


    这下终于能溜走了!这混蛋,竟然让她讲了一晚上如何爱慕自己的这种话,可见平日最喜欢听人奉承,金吾卫里若尽是些这种将军,难怪长安治安越来越不好。


    她下了床,鄙夷地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商遗思,想了想,又摸回去将那金链子揣进怀里,这才飞快地撩起帘子跑了。


    回头把这点金子融了换钱,就当是给襄王说了一晚上书的酬劳吧。


    此刻天色十分早,营地里一片寂静,守营的金吾卫们都还没起来,无人发现有个女子从襄王的营帐里溜出来跑远,只有远远的草丛里,一双金色的竖瞳将她的身影尽揽眼底。


    殷流光走后不久,一条手臂粗的白蛇吐着信子,蜿蜒爬行着从帐外滑进来,它的瞳孔金黄璀璨,像是两颗硕纯净的黄宝石,亮得吓人。


    白蛇悄无声息地爬上屏风,金色瞳孔盯着床帐内熟睡的商遗思,“嘶嘶”吐着信子。


    它身后又有一人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帐内的人缓缓睁开眼,看向来人:“她跑了?”


    默玄点头,商遗思瞧着床尾消失的金色细链,眼底染上意味不明的笑:“倒也胆大,知道了本王的身份,还敢偷本王的东西。”


    “你去看着她,她必不是舞姬,去看看她是谁家的官眷。”默玄有些不解:“大王为何要属下去盯一个普通女贼?”


    “普通?”商遗思从床上下来,捻起落在床上的一根乌羽,漆黑平常,映在他眼底,却泛起涟漪:“她可不普通。兽苑里养了这么兽,一个都变不成人,此次来凝华山,却能撞见可以变成乌鸦的人,也不知本王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默玄大惊失色,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乌鸦从床尾失踪了!


    昨夜他处理完豹子的事回来时,便隔着帘子听到帐内有女子娇媚的声音,他只当是哪个大胆的看上了大王的舞姬趁着夜色自荐枕席,既然大王没有阻止,留下了她,便是难得的喜欢,他便好好替大王守在帐外,不让人靠近。


    她过了一晚上才出来,逃走时他故意隐在一旁没让她看到,不过自己倒是特意伸长脖子看了眼她的长相,嗯……虽然头发散乱,毫无修饰,但确实是个大美人,在薄雾笼罩的山间清晨里,乍看像是巫山神女,洛水之神,能被大王看上也有道理,只可惜随后就鬼鬼祟祟地跑走了,那番“神女”身姿也立刻破灭。


    只是他没想到,那女子居然就是前一晚闯入帐中被大王收留的乌鸦!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大王难道是昨晚就已经看出那乌鸦不对劲了?!!”


    商遗思颔首,负手而立,沉沉道:“去打探清楚她的身份,暂时不要惊动她,本王,想要她的眼睛。”


    默玄应下,但他并未离开,反倒是屏风上的白蛇,徐徐滑下绣着枫叶深林的屏风,吐着信子从帐内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