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大变活人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她闻到了有若有若无的清苦茶香,耳边还有银丝炭燃烧的哔剥声……恍惚间,殷流光从黑暗中清醒了过来,晕倒之前的记忆也霎时回笼。


    她想起自己变成了乌鸦,被老虎追赶,仓皇逃跑中闯入了陌生帐篷,撞上了个十分坚硬的胸膛,然后就晕了。


    殷流光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近在咫尺的几根黑得五彩斑斓的乌羽,就知道她活人变鸟这件事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但只要活着就已经是上苍终于睁眼眷顾她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弄清楚她如今的状况然后再议逃跑,她用翅膀盖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翅膀下向外看去。


    入目是一方青色的床帐,用金钩勾起,床帐外不远处有方漆木长案,案后坐着一人,地上燃着盆烧的正旺的炭火,旁边的架子上悬着弓箭和横刀,旁边立着副金吾卫将领形制的铠甲……看样子,她现在应是仍在晕过去前闯入的金吾卫帐篷里。


    脑袋传来剧痛,她记得自己昏过去前撞上了明光甲,而穿戴明光甲之人……应当就是案后坐着的那个穿着文武袍的男人了。


    殷流光刚刚变鸟,对这具鸟身还有鸟翅膀都非常不熟练,把握不好飞行,才一头扎进陌生的帐篷里,但如今平静下来,便发现了变鸟的好处——她的视力变得非常好,即便这帐篷中此刻只点了案前的一盏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皆昏蒙无比,她也能清晰地看到帐中的所有细节。


    案前坐着的那人……金相玉质,眉眼挺秀,是个难得的英伟之姿,但现在可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那人正捧着卷书看,看神情正看得入迷,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殷流光立时抖抖翅膀,熟悉与做人时完全不同的身体,方才第一次当鸟技能不是很熟练,又有老虎在后面追,所以飞得不稳当,这次有了准备,不会再飞得那么狼狈了。


    感受着翅膀传来的知觉,她动了动,瞄准此刻帐篷恰好被风吹起的一条小缝,翅膀猛然发力,扑扇着向半空跃起……但哗啦一声,她没飞起来,反而被什么东西牢牢拽住鸟爪,拉扯着向后仰倒。


    殷流光:……嘎?


    她蹦起来重新站好,一低头这才看清,她的后爪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链子的末端拴在床腿,难怪她飞不动,敢情是这男人趁她昏迷的时候将她绑起来了?


    大半夜的绑架野生动物,有没有人管管啊!她气愤不已,却只见远处那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朝这边望了眼,而后放下书,起身走了过来。


    殷流光连忙收起翅膀,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野乌鸦,原地蹦跳着走了两步,冲越来越近的男人嘎嘎乱叫,将金链子抖得窸窸窣窣,以表示自己很不喜欢这拴脚的东西。


    商遗思走了过来,伸手捏住这只乌鸦的脖子,将它拎到自己眼前打量,见它毛发蓬松,浑身上下没有伤口,黑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望着他,跟方才气息奄奄的模样判若两鸟。


    他嗓音淡淡:“不喜欢这链子?等回了长安,给你换个便是,今夜暂且忍忍。”


    男人端丽英挺的眉眼猝然放大百倍,殷流光吓了一跳,心差点跳出来。


    她直觉感觉此人很危险,虽然说话时容色平静,可他一靠近,她浑身的乌鸦毛都竖了起来。难道……这就是动物对于危险的直觉?


    听对方这话里的意思,他将她拴在这里,是想要驯养她?这可不行,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鸟,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回去,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今生今世都倒霉得变不回去了,那也绝不要被人囚住当宠物养,这十七年在殷家,她已然受够了受制于人的生活。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从这帐篷里离开!殷流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张嘴就要伸脖子啄咬他。


    可这口感……怎么不对劲?她低头一看,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察觉到她的意图,袖口翻转,她便一嘴咬到了袖箭上,牙被咯得生疼。


    “看着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商遗思将袖箭从她嘴里拔出,将她放回床上,饶有兴趣地审视道:“竟然还会偷袭……比本王兽苑里的决云儿还要机灵。”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对她更感兴趣了啊?!!!


    殷流光的震惊被商遗思瞧在眼里,他眼底划过微芒,伸出两指,抚摸过她的脑袋:“看你的反应……莫不是能听懂人言?难道你是人变的?”


    此人太过可怕……!殷流光立刻仰头栽倒,闭着眼露出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曾听师父说过,有些有灵性的动物,察觉到危险时会假死逃脱。


    只要她装死,此人定会失了兴致,将她扔出去。


    她闭着眼等待男人解开链子将她丢出去,可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冥冥中感觉有道锐利冷漠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知就这么僵持了多久,只听帘子被人掀开,脚步声走了进来。


    “大王,都处理好了,尸体扔在了山上,估计明日一早就被老虎吃得差不多了,没人会发现。”默玄拱手,向商遗思禀报。


    商遗思将视线从装死的乌鸦身上挪开,淡淡点头:“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问:“天子那边如何?”


    “已经命人将那假麒麟关进笼子里了,说是明日要运回大明宫,走朱雀大街,让全长安城的百姓都有机会瞻仰瑞兽。”


    默玄想起刚刚看到的景象,忍不住有几分眼看着自己挖的坑被人端端正正跳了进去的幸灾乐祸:“还有就是广平侯那边,如今不少官员都还聚在他的帐篷里恭维他呢,他今日第一个在山上发现了麒麟献给天子,不仅蒙天子恩赐百金,他儿子祁承筠更是直接被拔擢连升三品,祁家圣眷眼看着可比东宫还要浓了,我也是没想到,咱们的计划会这么顺利。”


    商遗思觑了他一眼:“默玄,你话多了。”


    默玄立刻噤声:“是,属下知错。”他瞧见商遗思床榻上的一团漆黑还有拴着它的金链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大王,您真的打算养这鸟啊?”


    “咱们兽苑里的高丽赤鹰、北山黄鹘哪个不比一只野乌鸦强,而且它看着还有点半死不活的,不然还是交给我,我拿去给咱们的豹子加餐,也不知是谁没关好笼子将它放了出来,它乱跑掉进了山中的坑里,我刚刚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救出来,那样子,可委屈坏了。”


    殷流光心里咯噔一下,原来那豹子是此人养的,这侍卫唤他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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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秋猎,随天子而来又隶属金吾卫的郡王只有一位……那就是大盛第一异姓王,襄王商遗思。


    此人是商遗思?!!!


    那她岂不是鸦入狼口?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襄王行事诡谲莫测,惹上他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从京城彻底消失……此人手段酷辣,名为金吾卫大将军,实则是天子鹰犬,听说他的襄王宅霸道无比,占了崇仁坊半条街,有一半的宅邸都被他辟出来做了兽苑,养了许多凶残猛兽,坊间早有传言,京师里那些惹天子不悦的官员,都是被襄王投入了他的兽苑,去喂了他的猛兽。


    殷流光浑身冷汗直冒,怎么自己好巧不巧,就偏偏钻进了这顶帐篷?


    商遗思冷淡的嗓音响起:“将今日我猎到的东西都喂给那头豹子,再问问是谁看守的笼子,它是怎么跑出来的。”默玄应了声,又说:“行,我立刻去办,那这乌鸦……”


    “民间多传乌啼报喜,称为嘉瑞,今日天子得了麒麟,本王得了乌鸟,也算是双吉兆。”提起天子的麒麟,商遗思语气微顿,又吩咐默玄:“且留下它,准备些清水和鸟食送进来,去吧。”


    默玄不得不领命而去,帐内重回寂静。


    殷流光心中非常绝望,她装死装半天了,襄王怎么还要把她留下来?若是刚刚就让默玄把她带走,她早就可以先装死然后趁机挣脱溜之大吉了。


    现在可怎么办?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等商遗思睡着,她再从他腰间叼下钥匙解开金链吧。


    没过多久,默玄就送了清水和食物进来,殷流光继续装死装到底,浑身僵直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悄悄掀开眼帘,正对上已经脱了外袍,散了头发,只穿着中衣的商遗思。


    凝华山地势偏高,月色明亮,凉寒如霜地映在男子宽阔的背脊上,勾勒出常年征战沙场所留下的精瘦肌肉的轮廓。


    见他手中拿着鸟食碗朝自己走来,殷流光继续倒头装死,商遗思唤了她几声她都假装没醒,他顿了顿,似乎是将食物和水都放在了她身边的木柜上。


    片刻后,殷流光眼前一黑,身边的床榻微微下陷。


    商遗思终于吹熄烛火,上榻休憩了!


    等到他的呼吸声终于变得平稳,殷流光慢慢睁开眼,瞧见商遗思放钥匙的外袍,恰好就被他随手搭在床尾的屏风上,心中不由大喜,这个距离她正好能够得着!


    她连忙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先是跳上床尾放东西的木柜,然后再用鸟嘴咬住衣服,一点点往下拽。


    钥匙被拽着掉了下来,发出闷响,所幸商遗思并没有被吵醒,殷流光立刻低头叼起钥匙给自己解锁。


    可钥匙还没碰到爪子上的金链锁孔,低头的瞬间,眼前骤然模糊,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像是有无数重幻影。


    她这是……怎么了?


    她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眩晕停止后,她捂着脑袋犹然发蒙,月光从帐外透了进来,清楚地映出她的影子。


    一个窈窕的,只穿着贴身襦裙的女子身影。


    身后传来冰寒的声音:“你是何人?为何在本王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