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斗兽场(11)

作品:《从饲养信徒开始征服世界

    门后是一个大到不可思议的房间,连走路都会有回响。


    头上的穹顶绘着古典的油画,墙壁上皆有浮雕,丝绒帷幕、鎏金装饰中的鎏金线条在各色灯饰下都发出别样的光彩。


    奢华到近乎压迫。


    虽然已经费尽心思,但还是能够看出有些细节显得格格不入。


    在西欧极尽奢美的风格之下,偶尔会出现一些独属于废土的用具和设备。


    亲身体验过大灾变前时代的余烬无声息地一眼扫过。


    门口附近的灯光逐步亮起,最后是长久的、沉默的光亮。


    灯光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而余烬刚好一脚踏入这惨亮得刺眼的地方。


    虽然她的眼睛并没有真的受影响,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微眯起眼。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长条形房间的最里面只有三三两两微弱的光芒,和门口夸张的灯饰相比起来,更显压抑和黑沉。


    所以她并不能清楚地看到对面,只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受。


    雕着繁复花纹、鎏金镶边的高背扶手椅这时晃悠悠地转过来,各撑在扶手上的一/大片阴影也随之联动舒张。


    寂静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羽毛舒展收缩的感觉。


    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影子中的人反而先发声。


    “你好呀~小、朋、友。”


    椅子上撑着下巴的东西长得很奇怪。


    余烬估量了一下,即使现在是坐着的它,那收折起来的双翼也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若是它全身站立,怕是翼展都能达到四五米。


    它惬意地交叉双腿,又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即使是在深处的光下,它身上顺滑的毛发也发出如流水般波光粼粼的光彩。


    那是属于黑色的美。


    余烬隐匿地扫过它的全身,最终目光聚焦于它的头上。


    明明其他部/位有长短相间的毛,但是它的头上却只有被短短的近乎黑褐色的绒羽覆盖,甚至颈部那一块隐隐约约看起来是秃的。


    再加上它呈尖锐弯钩的嘴。


    结合这几个关键特征,余烬终于知道它是什么形态的动物了。


    关于它,有很多著名的别名。


    因为它以动物腐肉为食,食量惊人,总与死亡相伴。


    在众人看来是邪恶、丑陋、让人畏惧的存在。


    所以它也被称为“腐肉之王”“清道夫”“死神”……


    而在另外一些族群的文化中,它却被认为是单性繁殖,不需要雄性就可以繁育后代的存在。


    因此独具纯洁、母性的它们也被认为尊贵且神圣。


    而眼前这只一直面对着余烬咯咯笑的秃鹫,很明显就是雌性。


    当它动作自如且散漫地伸展着双翼时,余烬这时才发现,在它的脚下还一直蹲伏着另外一只秃鹫。


    如果以另外一种形式见到那只蹲伏的秃鹫,旁人一定会被它高大且威猛的外表所震撼。


    但是余烬现在看到的是它以依赖顺从的姿态,臣服于这只雌性秃鹫。


    挺拔魁梧的身躯在遇到更具压迫感的雌性秃鹫时却显得如此娇小玲珑。


    洪影笑眯眯的:“你还是第一个活生生站在这里的人。”


    眼前的雌性秃鹫看似友好地开口,但是余烬仍然感受到了背后隐藏的很深的恶意。


    余烬抬眼直视它。


    它颇有兴致地继续说:“因为她们往往是在我的餐盘里,或者是在我的眼睛注视下死去。”


    “男性的肉最有嚼劲,女性的肉更加细腻,婴孩的肉就太腻了,我不喜欢。”


    说完它咂吧咂吧嘴,似乎在回味。


    “你呢,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味道?”


    它像是没有思考过一样,只是刚好聊到这,便直接脱口而出。


    它满心期待地看着余烬,似乎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答案。


    令人窒息的沉默充盈在此处,洪影的眉毛开始蹙起来。


    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意涌上余烬的心头。


    它们太欺人太甚了。


    想要拉帮结派,却也用这么毫无尊重可言的方式。


    余烬几乎要颤/栗起来,面上却仍维持着冷静。


    她没有低头,没有闪避,反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它。


    甚至她还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没有吃过秃鹫的肉,你的肉是什么样的味道?”


    她放弃了原先的打算,而是换了另外一种“硬碰硬”的方式。


    若是面对如此挑衅藐视的态度,她还能忍,也对不起一直以来收集的变化π了。


    如果屈服了,等她回去后她更得不到人类女巫那一方的支持了。


    天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届时她的处境会比之前刚进入斗兽场时还要差。


    当墙头草不讨好,而柔弱可欺的墙头草更是人人踩。


    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需要忍耐,只是因为当时还没有足够的底气。


    而进入这个斗兽场本也不在她的计划之内,阴差阳错之下,她最后默认顺着这条线不断地向更深处去探索。


    没有底牌时忍受是正常的,甚至是必须的。


    但当自己有可以破釜沉舟的能力,或者说是反转突围的能力时,还一味地委屈自己。


    只会舍本倒置,让自己意念不通达。


    要知道她想要获得变化π,也是因为她想要让自己的新生更加自由、不再受委屈。


    真惹到她了,她就不装了,不演了,直接摊牌。


    而且就算是最差的情况,也就是在这里直接杀掉它,然后突围,这样也能获得变化π。


    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余烬悄咪/咪地环顾四周,又回忆了一遍自己来时的路。


    很好,人烟稀少,直接分身炸弹再加上[群体依附]的那一秒言灵技能轰炸这里,再用飞行加护体的卡牌逃之夭夭。


    就算一时杀不了,她最后也能安全逃跑。


    要是让她出去了,她要天天暗杀斗兽场的生物。


    每天都不重样。


    总能把这些叽叽歪歪的生物杀得都不敢冒头。


    余烬一时头脑风暴。


    但是她心中更清楚,她不会死在这里。


    起码今天不会。


    像是感到未知的威胁,洪影脚下的雄性秃鹫开始有骚动。


    洪影毫不在意地用脚踩在它的头上,微微用力,便滞住了胯/下的它的不满。


    半晌后,传来它若有所思的声音。


    “连角斗士都称不上的存在,短短几战便能站在我面前……你倒是比我养过的其他东西还有意思。”


    昏暗中,它漫不经心地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接着它的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脚下的雄性秃鹫。


    余烬不明所以,却暗地里准备好了随时发动自己的卡牌。


    只见雄性秃鹫立马会意,顺从地起身。


    它为余烬搬来了一条软凳。


    余烬见此,反倒很大胆地直接走过去坐下。


    软凳仍然被安放在惨白的光亮下。


    光亮下的余烬,清晰得连一根头发丝都能看到。


    无声无息的灯光将一切阴影都逼到了角落。


    雄性秃鹫在拿来了软凳之后,并没有重回洪影的阴影下,反而又径直来到了右边的墙壁。


    几重沉沉垂下来的幕布,在它的动作下被徐徐收拢。


    里面被关了很久的困兽重见天日,像是感受到了灯光,它又重新狂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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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用整个身体重重地锤击着这面壁垒,长长的发丝也随之狂舞。


    肉眼可见他原本漆黑的长毛现在也变得枯燥打结。


    它在撞碎自己,在嘶吼,在试图寻找那看不见的视线。


    “这是我最近的玩具。”洪影轻声笑起来,那弯曲的尖喙一张/一合,看起来甚至有一点丑陋怪异。


    这是一面只能单视的透明壁垒。


    里面的困兽看不见外面的看客,而外面的看客却能够随时目睹它的狼狈。


    余烬感觉到洪影的身子向着她侧过来了,带着肉眼可见的兴致。


    它在观察她,以一种津津有味的态度,既在观察墙内的动物,也在观察墙外的人。


    余烬在看到那眼熟的猩猩一样的动物之后,虽然内心感到惊讶,但是她表面上没有变化。


    “然后呢。”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之后,洪影没有气馁。


    它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现在只想看到余烬不一样的表情。


    “你倒是不因为我这样对待自己的同类而惊讶?”


    “可惜,它是一个低贱的杂种……”


    透明壁垒里面的猩猩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恶意,更加惊恐、狂躁起来。


    无助的挣扎之下却只有潦草的血迹流下。


    重重血痕,深沉又覆上一层赤红。


    在眼花缭乱的红色下,它黑压压的眼睛无数次痛苦地眨眨合合。


    洪影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转而它又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在斗兽场,人类唯一能接触到我们的资格,只有你们争先恐后地角斗之后,而这也是我们欣赏……”


    余烬直接打断了它:“你不觉得你们这样很搞笑吗?”


    洪影一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余烬居然还敢打断它。


    “你之所以一直在这样强调,只是因为你在害怕,就像你现在害怕这透明壁垒后面的它一样。”


    “你们害怕他,也害怕我们。”


    余烬简单几句话就讲完了,她没有再多言。


    有时候长篇大道,并不能解决问题。


    洪影听完先是一愣,接着沉下了脸:“你得清楚,你能站在这里,是我给你的机会。”


    “别以为活下来,就真能跳出笼子!”


    “笼子?”


    余烬又出声,这次反倒是她笑起来,像是不怕死一样又接连说。


    “大人。”她这时候反倒用上了敬语,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您搞错了一件事。”


    “人类本来就不在笼子里。”


    “动物也不应该在笼子里。”余烬的目光随之看向墙那边,语调低沉下来。


    空气骤然一静。


    洪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你在教训我?”


    轰雷一样的声音响彻于此。


    它先是怒极,随即竟然低低笑出声。


    “没一个像你这样——你真是讨厌!”


    它站起身,乌压压的庞大身躯几乎遮住了余烬大半的视野,压迫感几乎要将人碾碎。


    “你就不怕我现在捏死你?”


    面对它的逼迫,余烬表面上倒是胸有成竹,甚至带点放松。


    “你不会。”她笃定道。


    甚至不敢。


    她在心中默默补充,因为女巫才饶恕的人,转眼就死在了动物的巢穴里。


    这算什么事呢?


    如果不是动物它们已经决定开战,这样撕破脸皮的时刻暂时还不会发生。


    洪影盯着眼前这个人,一字一顿:


    “你真有意思。”


    这样的话重复出现了好几次,就像是它生气地无话可说一样。


    送客,最后它冷冷地说出了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