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斗兽场(2)
作品:《从饲养信徒开始征服世界》 浪潮般的狂热呼啸而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充斥在耳间。
沉闷的击鼓声一响,拳肉相击的钝感与骨头碰撞的脆响也充满了整个角斗场。
肉-体与肉-体在嘶吼中颤-抖、碾碎。
疯狂的喧嚣中,这一行从黑暗中攀登而来的人猝不及防间先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所震惊。
厚重的灰褐色石墙一直蔓延到眼睛的极限,大块大块砖石相拼接,起伏的纹路犹如巨蟒的鳞片,带着原始的雄浑与力量。
那些无过多雕饰的粗壮大圆柱,通体由整石凿刻而成,需四五人伸展双臂合抱才勉强能抱拢。它们稳稳扎根地面,顶立向上,稳稳承接住上方拱顶的千钧之力,透着不容撼动的沉稳与庄严。
一层层的围墙围绕最中心的圆形场地不断地向外呈弧形辐射扩散,最外围由斜向上的拱顶支撑起外壁构成了一道厚重的石墙,形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离的封闭场所。
而余烬她们通过一长排砖头大小的空隙窥见眼前的光景,她们甚至没有资格走出去,她们像下水道的老鼠窥视着未知的一切。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睁大到极限,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只剩中-央的角斗舞台,目恐惧和兴奋让她们的心跳越加的急促。
骨肉碰撞的声音越发的激烈,伴随着一股粗重、兴奋的喘息和人的哀嚎,底下的一切清晰地充盈着眼睛。
庞大的角斗舞台被一块隔板严密地分隔成了两个部分,一方是人兽之间的搏斗,或者说是压倒性的屠杀。
场上的人类大都头绑着白色的布条,他们面色惶恐着狂奔,一边扭曲着回头张望,一边无助地躲闪,后方的野兽们狰狞的嘴扬到眼角。
血色在他们之间飞溅,恐惧的人类要么颤-抖着跪拜爬行,要么无助祈祷,要么对天-怒骂。
连续不断的声音从高台上传出来。
“撕碎他!”
“吃掉他!”
“砸死他!”
……
透过砖头窥-探外界的所有人表情慢慢地凝固了,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害怕。
密匝匝的人群围绕着这一段围墙,畏缩挨挤在一起的人类就像勾叠在一起的蠕动着的虫体,这个时候只有抱团才能带给他们更大的安全感。
在沉默般的无形恐慌中,所有人一时只能直愣愣地看着那一条缝,在被野兽抓到之后心中侥存的那一丝希望彻底破碎了。
涌动的恐慌推动着,余烬不由自主被挤向了人群的另一角。
她用余光偷瞄周围的人群,当看到两道熟悉的人影时,她下意识睁大眼睛。
之前侥幸逃脱野兽追捕的少女,以及潜伏者的领头人黑山羊。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相比众人苍白的神色,黑山羊反而低垂着头神色看不清楚。
包子许久未见,个子倒是抽高了不少,瘦弱的她混在其中倒是一点也不突兀。
她似哭未哭,一直紧紧咬着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场地。
虽然她掩饰地很好,但是余烬顺着她的眼光往下看下去,发现她大部分的精力实际是集中在其中一头黑色的野兽身上。
那是一头毛发很长的野兽,长毛纠结缠绕,几乎可以垂地,唯有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毛发缝隙中闪烁。
明显是不易活动的身形,那头野兽却像猩猩在树林里一样灵动自如。
两只长长的手臂一甩,便轻而易举追赶上前方惊恐的人类。
长毛大手宛如一张黑色的巨大网络,它漫不经心地将手心里的人类抛来掷去。
每当这只黑猩猩一样的野兽追逐人类时,包子的眉毛便会高高扬起,而当人类被它玩弄在鼓掌之间时,她又垂下眼睛,原本单薄的肩膀也像被重物所压迫一样,沉沉的低了下去。
在隔板的另一边,决斗的情形却截然相反,引起倒喝声一片。
这一边的舞台只有人类,看起来是单纯的人类武士的对战。
头上同样有绑带的他们手持木质武器试探着向对方进攻。
余烬的目光向下一撇,发现他们的肢体能看出明显被机械改造过的痕迹。
饱满有力的胸膛原本应该连接的是血肉,现在连接的却是冰冷畸形的金属。
原本易受伤的胸脯应该受到更好的保护,他们的身体大部分反而裸-露出来,黑褐色的脊背和胸部像小山一样起伏着,即使离得很远,还能看到他们坑坑洼洼的伤口。
他们头上的绑带装饰着看起来像孔雀的羽毛,还有一些未知名动物的毛发,不知道是出于观赏还是什么样的作用。
但在此刻和他们冰冷的四肢形成了讽刺的对比,他们看起来就像是……
余烬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个形容词,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供人乔装打扮的蝈蝈。
慢吞吞的进度让高层传来海啸一般的巨响,围绕这两个角斗士隐隐约约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传来声音,来自高层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咒骂着。
很快余烬看到场上的局势瞬变,场上的两个人不再过度保守的试探。
其中一个人一狠心,故意买了一个破绽。
对面的人回望后方的高墙后,一时急于进攻,锋利的刀刃手臂擦着刺过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飞溅的亮光中,他反而先被敌人贯穿了身体。
胸膛瞬间被划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外翻的血肉间,大块新红的脏器毫无遮拦地显露出来,转眼地面积成了一滩鲜红的血。
一人贯穿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受到重击的人踉跄着垂在他的手臂上,只是瞬息就没有了呼吸。
一半的高层瞬间咒骂声一片,另一半却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和咒骂声中,剧烈喘息的获胜者摘下自己头上的绑绳,像炫耀一样围绕竞技场狂奔一圈,各色目光都垂落于他身上。
人兽这一边的对决也进入了尾声,似乎终于让高层享受完了视觉上的刺-激,最后那几个哭喊流涕的人类,要么被这大猩猩一样的家伙撕裂而死,要么成了它手上的肉糜。
它视若无睹地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脏污,被长毛覆盖出的脸庞看不出具体神色,只能看到那双黑如深海的眼睛。
那一刻,余烬与它偶然间的对视就像是在直视深渊,直视兽性本身。
当这个黑猩猩的眼神扫过这边的缝隙时,包子也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余烬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原先阻隔她们的围墙不知不觉已经下降下去。
无尽的恶意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她们。
所有的人呆呆地抬起头。
这是——
什么……
猪头獠牙外突,森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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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牙泛着冷光;狗头的黏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地上;腥臭的鱼头猛地转过来,鳃盖一-张一合;戴着黑白两色面具的人类,面具下传来粗重而灼热的呼吸……
明明还是这个世界,却又像新认识这个世界。
无数的动物混杂着人类衣冠堂冕地高高位居观众席。
无数丑陋的目光垂-涎地望向这边。
他们近乎残忍地享受即将到来的演出。
明明是食物链上的一环,为什么能平安无事的共处在一起,一起压榨作为最底层的渣滓。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充斥着在这里,所有人一时都恐惧的说不出话。
当没有直视恶意的时候,尚且还能够心存侥幸。
但是当所有的伪装和保护撤去,他们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渣滓!
大家都会沦为肥料!
活不下去了,
所有人只是肥料!
恐惧攀爬到极致的瞬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眼睛不受控制地不断瞪大,眼球鼓胀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出眼眶。
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战栗。
等再被带回地下室的时候,所有人更加乖顺了,余烬也伪装成顺从的模样。
……
“你们不知道,我只是一用力,那个人的头就被扯下来了,哈哈哈。”
地下室的入口处陆陆续续响起脚步声和因为刻意凸显惬意而略显夸张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人显摆地秀了一下自己的双拳。
走在他旁边的人接口说。
“你那是没有看到我。”
“哈哈,肠子流出来了一地。”
“啊~啊,真想有一天也能跟大人们较量……”
一群肌肉贲张,身上布满大大小小伤痕的人走过来。
被遗弃在地下室的人群渐渐抬起头。
蹲在墙角的余烬也自然抬头,扫过他们。
跟先前看到的角斗士一样,他们也赤-裸着脆弱的胸膛,四肢上或多或少存在机械异化的痕迹。
看起来是刚刚比完一场的人,是前辈啊。
余烬敏锐的注意到,角落里好几个人的小动作不断。
果然等这群“前辈”漠视地经过他们这群人时,角落里的这几个人迫不及待试探着接近。
其中一个平头的小个子最先抢到这个机会,他一眼瞄准了最前面的人,直接挤开身边的人就凑上去,嘴里不停说着讨好的话:“您真是厉害,换旁人根本办不到!”
他佝偻着身子赔笑。
其他没有抢到机会的人暗恨,但也纷纷在后面附和。
“滚开!”
只是一声短促凄厉的叫声,那平头小个子就被重重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瘫在地上,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围在旁边蹲着的人瞬间噤声,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群后进来的人仍然肆意的笑着,嘻嘻哈哈的但并没有因为这些分神,好像他们就只是空气。
夸张的笑声渐渐远离了。
对此,黑山羊全程没有关心,只是盯着自己的眼前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余烬也觉得索然无味,便低下了头,没成想,一片阴影覆盖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