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反抗
作品:《从饲养信徒开始征服世界》 “滴答,滴答……”
午夜的秒针走得极慢,声响却重如敲鼓。
睡梦中的余烬蜷缩起来——胸口那股被攥紧的窒息感又来了。
“醒来!”
她被一声暴喝猛得惊醒,窗外夏夜死寂得诡异,连知了都没了声。
第几次了?
她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湿哒哒得黏着睡衣。
又是这个梦,像走不出的迷宫,越逃画面越清晰,现在近得能听见那惊悚的喘息声。
碎玻璃、血雕像、沾血的手指……梦境碎片一股脑涌上来,真实得令人发毛。
“咔…………哒…………”
她的心口像绑了铅块,沉沉地坠下去:
我、难道真的死了?
“……咔……哒……”
思绪乱飞,一时间心事重重。
一颗心就仿佛被重石吊着,而细绳却几若欲断。
“……咔哒……”
牙齿紧紧咬着手指,她越想越疯狂,整个人都战栗癫狂。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啊!
“咔!哒!”
突然,一股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起,像重重敲击在她的头盖骨上,她头痛欲裂,仿佛冥冥中什么东西松动了。
紧接着更多的,无数错乱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一路风驰电掣,肆意横撞,碾压过她的神经:
在火中滋滋作响的焦糊感;
柏油路像碎纸片翻卷时的惊恐;
巨浪压垮堤岸时瞬间被吞没的绝望……
每一幕都让她冷汗直冒,鸡皮疙瘩骤起。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死了,都死了……
……不止一次?!
心里头翻江倒海,骨缝里渗着寒意,她的胸腔却气得发烫,惊惧怨恨交加的复杂情感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老天是在捉弄她吗?
为什么每次都会痛失亲人。
为什么我要永远摸爬滚打,在生活中战战兢兢。
明明我能拥有幸福的,可为什么、一触碰到希望就瞬间崩塌。
永远只差那一步……
命运反复揉-捏她的人生,荒诞得像场拙劣的闹剧。
她真的!
真的!
真的!
受够了这一切!
她淡漠疲倦地靠坐在床头。
那一刻所有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好像都离她远去。
清冷的灰黑色月光下,脸色苍白、眼窝陷着青灰色的她眼神沉沉,像望不见底的黑夜。
崩溃到极致,她反而愈发冷静。
她没有情绪起伏地拿起床头的赶猪棍和备用手电筒。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的恰好是凌晨两点多,这个时间,是她多次梦见又忘记过的。
越过被子,看向远处单薄的门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调整好心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拉,一个个字像是挤出来一般。
按下发送的瞬间,仿佛能听见在遥远的地方警笛声响起。
她知道。
眼下,她是得利用好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长湖区旧街哨务站的警员红着眼睛忙得不可开交。
凌晨两点,哨务站的白炽灯照亮街道。
屋里对讲机响个不停,泡面味、烟味和汗味在小屋里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想歇会儿的人累得直抱怨,嘿,一个逃犯搅得长湖区整个哨务站都忙得团团转。
眼睛布满血丝的老警员老王徒劳地捶了下桌子。
娄向抱臂面向白板,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手臂。
白板上的线索乱成一团:东山路公园杀人案的物证照片、旧街大道监控截图的时间线,以及现在新钉上的照片。
那是监控截图,7月17日早上,戴兜帽衫的嫌疑人侧避着阳光的方向,兜帽边缘压得很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
技术员小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他见娄向盯着白板入了神,忍不住凑过去:“娄向,你看出啥了?”
窗外闷雷炸响,玻璃震得嗡嗡响,不久前才从哨校毕业到这里来报道的娄向顿了顿。
“我在想……”娄向转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折叠椅,她弯腰扶起椅子的,深吸一口气,指着白板上的便签。
“从几天前的公园杀人、旧街大道监控截图,好像都是沿着旧街往外扩散的,这很奇怪。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或者说害怕什么不敢离开这里……我猜他还会在这一块地方……”
技术员小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睛亮闪闪的,一个劲点头。
娄向又指向地图边上,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发现同事们看过来,又赶紧压低声音:“旧街这一片区域,都是待拆迁的居民区,人口又多,可以说人多眼杂。如果我是他,在这种情况我可能会选择那些没门禁、监控死角多的老小区……”
娄向说到这儿,和小李对视一眼。
小李忍不住低呼一声,立马到显示屏前面快速滑-动鼠标滚轮
“咔嗒咔哒……”
几十张监控截图一帧接一帧在大屏幕上飞速切换,快得只剩模糊的光影。
“滴答,滴答……”
秒钟缓缓转动。
余烬拿着赶猪棍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不管怎么小心,衣柜拖行的声响在寂静中依然不能避免,她使自己整个人都覆盖在衣柜上面,尽量让声音小点。
衣柜被慢慢挪到门板后面,这能形成一道临时的防线。
过了一会,外面似乎察觉到什么,黏答答的脚步声一声重一声浅地过来了。
“有小老鼠……醒来了?”沙哑的声音。
她只是后背紧贴冰凉的墙面,黑色的眼睛在暗夜中明灭闪烁着。
床头的时钟在黑夜里看不清,依照先前的记忆,大概是距离报警过去了二十分钟。
窗台上窗帘松松散散,偶有放在窗脚的几盆芦荟叶间露出一点防盗窗的铁网。
“砰!砰!”
门锁吱呀响着,门外的人好像故意压低身体重心,不断地用肩膀反复撞击门的锁芯位置,碎屑簌簌掉落。
眼看门就要被撞开,突然外面没了声响。
她把赶猪棍攥得更紧,金属棱线硌得手心生疼。
果真又来了剧烈的一声撞击。
男人向后撤步,再全力冲撞,门板被惯性推动,在多次高强度撞击下,光滑瓷砖上的柜子因为受力不均而逐渐滑-动。
男人的手已经能摸进来了。
黑夜中,余烬面无表情,她不想再徒劳地重复了,她要赌。
赌一个机会!
“机会转瞬即逝,所有人听令!”
调度室里,哨务长穿着作战靴在地上踩得咚咚响:“A组封-锁旧街主干道,B组去地下车库,C组……”
突然报警平台“滴滴”响,老王点开,脸色骤变。
“报告!长湖区旧街25号1栋2楼201,有女住户报警说有陌生人闯进来!”
屋里瞬间没了声,键盘声、翻装备的声音、对讲机的电流声全停了,所有人都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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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
哨务长利落地将照片塞进战术背心口袋:“各组按原计划行动。”
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刺啦的摩-擦声凄厉响起,门板与柜子逐渐产生错位,男人是打定主意要强行突破了。
“嘶啦”一声裂开,他狠狠一脚踢开破烂的木门,支撑了许久的组装式木质衣柜受到斜着过来的冲击力,接连倾倒轰塌。
巨大的冲击声中,灰尘弥漫,远处的窗帘松松垮垮地垂落,一支打开的手电筒被斜斜卡在盆栽缝隙里,光柱穿过浮沉翻滚的灰尘,勉强照亮了小半个房间。
余下空间中,家具的轮廓在晦涩昏暗中隐匿,在半暗半明的环境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凝滞,只有男人喘着粗气和鞋子在地上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四顾观望,哈着酒臭气,试探着迈脚进来,像是在堤防可能的陷阱,又像是在熟悉这环境。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手机按键声从床底传来,那微弱的声音在死寂的夏夜里就像一道惊雷。
男人眼中的迟疑只一闪而过,很快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浑浊的瞳孔中闪过凶狠的光芒。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他,他下意识地悄悄加快脚步往暗处挪。
“躲在窗帘后面呵……”
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刻意放轻脚步,像是猫戏老鼠前的踱步,这个自鸣得意的男人带着点惬意地走向大概是床位置的方向。
丝毫未察觉身后窗帘附近的死角里,恰好是光笼罩的旁边,余烬握着赶猪棒,面色冷淡,平静中甚至带点几不可闻的古怪笑意。
“抓到你——了。”
昏暗中,看到床底下空无一人,男人兴奋的嘶吼戛然而止。
但是赶猪棒已经蓄势待发……
窗外雷声震耳欲聋,警笛声撕裂雨幕,八辆警车先后如离弦之箭在市内穿行。
三万伏的电流在黑暗中“滋啦”燃开幽蓝的光弧。
男人的惨叫声混着电流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闪躲着,却在乱腾中抓住她手腕。
腕骨传来钻心的疼,她闷哼一声,反倒借着这股力翻身骑到对方胸口,用赶猪棍死死抵住,电弧在他的皮肤上烫出细密血点。
“去死!”她嘶吼着,手电筒淡淡的光晕混杂着窗外零散的月光,照亮她眼底跳动的火焰。
就在这时,“滋滋”的电流声突然断了,赶猪棍的电弧如同被掐灭的鬼火,在黑暗中时断时续地闪耀了几下,旋即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她指节还保持着扣动开关的姿势,瞳孔因震惊收缩,男人的狞笑混着粗重喘息却扑面而来。
一时来不及更多反应,生死一瞬,余烬条件反射地扬起赶猪棍。
赶猪棍的金属棍身在微光下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男人,闷响混着类似“咔”的轻微脆响,温热的血珠溅上她的睫毛,模糊了视线。
第二下、第三下,她重复着挥击动作。
她的所有纠结、痛苦都倾泻其中,全砸进这团不断瑟缩的血肉里。
直到男人停止挣-扎,潮湿的血腥味在鼻腔翻涌,余烬这才渐渐平息自己的剧烈喘息,她后退半步,踩到散乱在地的衣柜。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警笛声,细弱得像是幻觉。
她立刻翻找出来备用的两床床单,将床单拧成麻花状,狠狠劲勒住男人手腕和脚。
当最后一道结扣死死嵌入皮肉,整间屋子陷入死寂,余烬慢慢后退,拿着赶猪棍喘息着坐在满地狼藉中。
月光通过畸形的玻璃窗花,在男人扭曲的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雨下得越发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