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循环
作品:《从饲养信徒开始征服世界》 很久以后,余烬才意识到,她是来自星星的奇迹。
……
余烬被尿意憋醒了。
下床穿拖鞋,结果迷迷瞪瞪间滚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即使这样,脑子还迷糊回想着白天在公司的汇报。
她睡眼惺忪地解决完了,顺带称了一下-体重。
最近跟的这个项目让她精疲力尽,现在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她奇怪地打量着电子秤上的数值。也不至于猛然瘦了这么多吧?
那个亮眼的指标已经变成了两位数。
她睁大眼睛,现在她真的清醒了,有点震惊,但是马上狂怒。
她都要瘦脱相了!
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说着说着,哈欠又不由自主地跑出来,身体仿佛背着座山一样,压得她直不起腰,身体愈发的沉重和疲惫。
还是再回去睡一会吧。
昏暗的厕所里,橙黄-色的灯光囊囊肿肿地缓慢闪烁着,就像她乏成一锅粥的意识。
水渍滴答滴答往下流淌。
擦完手后,她下意识想去关灯。
灯光微弱,除了能看到一小片泛黄的镜子及其周围,其余地方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死寂的黑色亦步亦趋地尾随着她,像是错觉一样。
夜风裹着凉意掠进窗缝,陡然的冰冷猛得激起鸡皮疙瘩。
那一刻,思维像是被冷意裹挟也变得迟缓,她心里模糊的想法就像被极致拉长的弹簧,一切都放慢无数倍。
水龙头的水珠无限拉长,昏暗的灯光晃晃悠悠。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或者说那一刻她好像成了一位更加冷静的的旁观者。
她通过一个更加陌生的视角能看到。
昏暗逼仄的厕所,黑暗中隐隐约约的人影。
侧方沉沉的光晕下,被投映在墙皮上的那块影子,黑黝黝的阴影莫名凹进去一块。
奇怪。
她有点疑惑,意识缓慢上移。
磨损严重的瓷砖,光脚站立的两条腿,肿-胀起来的淤青,皱巴巴的睡衣。
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灯光又晃动起来。
她整个人却瞬间僵硬。
深沉的血色顺着衣领泼洒成更加沉重的黑色。
身前的镜子里,一个无头女人僵立在灰暗惊悚的光晕中,隐约可见脖颈处参差不齐的断口。
她分明没有头,却偏偏“死死”地看着我!
午夜死寂,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笼,凝视感也随之消逝。
唔!
余烬还没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先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还好还好,头还在。
她松了口气,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她万分珍惜地抚摸着自己的脖颈。
在梦里,她一对上厕所的镜子就直接被吓醒了。
人怎么可能没有脑袋嘛。
重要的是没有脑袋,她明天还怎么去公司发疯。
幸好是梦。
嘶!
腿上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了她的想法,她试探着坐起身。
月光聚拢在床边,即使光源微弱,她仍然看到自己的右腿上有明显的磕碰出来的淤青。
甚至在灰黑色的视野中显得更加可怖。
等等,在梦里,她好像也摔了个大跤。
不会吧,余烬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也隐隐传来刺痛。
淤青和疼痛没有带来理所当然的安心,反而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黄灯,镜子,人影。
一时间,黑黝黝的记忆摇晃翻滚起来。
恶心感一股脑地涌上喉咙,她现在就像突然被放在洗衣机里死命旋转一样,胃也跟着一抽抽地痉挛。
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
她有心想怒,但不时的眩晕感让她只能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躺着。
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
勉强闭上眼睛,同质的梦又接连蠕动涌现,后面接连几天也是如此。
或许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可因为那些离奇古怪的梦境,无法排解的沉重感还是在心底疯长。
“华历2095年7月18日,两点,天气阴:
又做梦了,胸闷,想吐,想骂人。”
余烬草草写下三言两语,疲惫停笔时,笔芯在纸页上晕出一团墨。
半晌,她迟钝地翻开日记的前面几页,漫无目的的。
但是前面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最开始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记录,后面开始频繁提及梦境,字里行间越来越粗略,今天更是写完几个字后就没有力气了。
潦草的字迹如同她紊乱的思绪。
日记本的扉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剪报,上面“车祸”的字样一闪而过。
以前的噩梦还没有摆脱。
现在新梦混杂着旧梦又开始爬上她的肩颈,混杂着残缺的人影在她的记忆里摇晃。
往日明明一扎进工作便无暇回首过往,可最近她的心绪却常常莫名翻涌,好像又到了什么关键时候一样。
她哆嗦了一下,后知后觉凌晨的寒冷,天气预报好像是说要变天了。
她把日记本放进抽屉里,抽屉合上发出“吱呀”声,墙皮簌簌震落。
她租在老旧小区的一楼,楼层比较矮,有些设施比较破旧,但单人,独厨独卫,离公司近,这几个优点对于拮据的她来说就已经大于一切。
厕所在入户门那边,走进来才是她的小客厅和卧室,每次经过客厅时,踩到某一块地板就会“咯吱”响。
也有可能是趿拉拖鞋的声音比较大,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没走几步,她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烟酒味混杂着汗水,奇怪得是,闻多了又感觉像湿闷的土壤,密得人呼吸都滞了几分。
客厅窗帘拉开了一半,墙上的沙发投影轻晃着,月光顺着爬进来匍匐在沙发上。
她记得睡觉前明明已经拉上了窗帘。
莫名地她寒毛直立,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跑!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她赶紧做出决定。
但是怎么跑?
往外跑?
还是躲回卧室?
可能还没跑出门就被发现了吧。
短短几秒的犹豫和思考后,她最终还是选择回卧室。
卧室至少还有个能锁的门,也不用露出后背。
回卧室后她可以立马短信报警。
最重要的是,她记得卧室床头柜上有自己买的赶猪电棍,到货后还专门去进行了升级。
有东西在手会给她安全感。
谁料,原本应该是安静的客厅里,沙发方向传来布料摩-擦声和爬行声。
她还没迈进门,肩膀就被猛地拽回,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重重撞在了柜子的棱角上,柜上的摆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剧痛让她本能地弓起身子。
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含糊。
男人双手攥住她的脖子,焦躁地说了几句脏话,混着那难闻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脸涨得通红,胡乱地想要扣开他的手腕,却感觉像嫌进泥里,软绵绵的。
绝望的她又想要再攻击男人的眼睛,但是指尖刚要够到,整个人就被狠狠甩向一旁。
茶几在碰撞中翻倒,玻璃台面刺啦碎裂,几瓶从公司团建顺回来的酒骨碌碌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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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卡擦哗啦声此起彼伏,黑色的液体混着碎玻璃,在月光下静静流淌。
鲜血模糊她的眼睛,在剧痛中,她摸到了一个金属材质的半身雕塑,沉甸甸的,才抱几下,手就有点发酸。
她尽量睁开眼睛扔出去,只听“砰”地一声闷响,男人始料未及,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额头,鲜血从指缝渗出,后面的小书柜也被他撞翻了。
“狗东西!”
余烬趁机爬起来,膝盖磕在碎玻璃上,一阵尖锐的痛瞬间窜上来。
慌乱中,她的胳膊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地上的手电筒突然亮起。
手电筒的强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模糊了眼前的危险。
可那男人竟然没有趁机扑上来。
一切都快得像场错乱的梦,余烬连呼救的气音都挤不出来。
更让她心沉的是,这楼里住的大多是老人,不是耳背眼花,就是腿脚不便,即便听见异动,颤颤巍巍赶来也不过是将自己送入虎口,白添一条性命。
余烬在小小的客厅里和这个男人艰难地周旋,沙发被撞得移位,各种装饰物撞得东倒西歪。
作为四肢不勤又身心交瘁的社畜,到目前为止,她还能跑能动,就已经够让她苦笑了。
紧绷的精神稍缓过来,她意识到今天晚上总得死一个人。
现在顾不上疼了,她但凡拿到东西就敢往对方身上狠狠砸。
男人却步步逼近,抓到空隙就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
“让你跑……”他的膝盖抵住她胸口,余烬仿佛能听见自己肋骨发出“咔嚓”声,呼吸困难。
她心里发恨,以后非把头发剪短不可,看谁还能这样拽我!
她此刻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睡衣裤在挣-扎中变得歪扭狼狈。
但大抵是个年轻女孩,再这么一挣-扎,男人本来就喝了不少酒,不免有点意动。
酒劲冲上头,他的力道也便松了几分。
余烬趁他注意力被牵走时的空当,右手不着痕迹地在地上摸索,触到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她便拼尽全力刺向他大-腿,换来一声怒吼,却也让他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她趁机翻身爬起,却又被男人从背后抱住,重重摔在茶几残骸上,碎玻璃扎进她腰部,温热的血渗进睡裤。
她看见自己的手机在几步外的地板上,屏幕亮着。
“救……救……”她刚发出声音,后颈就挨了重重一击。
她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下去。
涣散的余光里,那狗东西突然怪异地佝偻下腰,整个人不自然地痉挛,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肩膀更是剧烈地、一下下往前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里撕扯着他,那模样狰狞又恶心。
最后的意识里她只觉得不甘和无力,愤怒和仇恨在她心中越演越烈。
可恶,明明我还没有……才刚刚开始啊……
雕像骨碌滚动了一下。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翻倒的家具,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微微照亮地面上混杂着酒水的黑红色,她日记里那些记录着梦境与挣-扎的文字,也正在其中渐渐模糊。
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动静,意识回过来的男人慌张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包。
昏暗的月光依然照耀。
世界昏昏沉沉,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空荡荡的窗帘随风飘荡,窗外尖锐的警笛声呼啸而来,划破了夜的宁静。
瓢泼大雨倾涌而下,窗内的灯光次第亮起。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雪花闪烁……
“……滋滋滋……本台紧急插播一则新闻……警方正在全力搜查中,请居民尽量减少外出……本台记者将继续为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