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娜娜抱紧罗莎蒙德，一个劲儿地祈求她，亲吻她。


    罗莎蒙德费了点劲才与她分开，娜娜死死地拽住她手，像把挣扎的猎巫拖进巢穴。“亲爱的娜娜。”她嗓音轻柔道，“我不会对困难的朋友见死不救。”


    娜娜的脸成熟透的桃子，在罗莎蒙德的见证下慢慢流出羞耻的汁。


    多奇妙啊！


    满脸担忧的罗莎蒙德不屑地想。一个让巴黎抚摸自己裸|体的女人会为这是羞耻，人的道德比造物主的手更不可控。“告诉你遭遇了什么，我要怎么帮你。”


    “我，我欠了笔钱，很大一笔。债主都找上门了，威胁我不还债就报警抓我。”


    “上帝啊！”罗莎蒙德吓得脸都白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拉斯蒂涅是废物中的废物。伏脱冷如此可靠，有他相助，拉斯蒂涅都都没娶到个暴发户。


    娜娜断断续续地讲起她近期的遭遇，声音越来越小，脸也挤完所有红汁。


    她一贯的大手大脚，债主都默认去找娜娜的女伴，情夫要债，极少冲到娜娜跟前。直至三天前，凶神恶煞的男人敲响大门，彬彬有礼地威胁道：“我无法忽略自己的损失。”他还带着三四个男人。门房不敢上前阻拦，娜娜的女伴也有把柄在那债主手上。“您有两个选择，一是赶紧还钱，二是因盗窃罪和通|奸□□被关进监狱。”


    “盗窃和通|奸？”


    “您卖掉的首饰是您情夫从他妻子的梳妆台里偷出来的。”债主变出张抵押合同，“而她为还丈夫的欠款，老早就把押给了我。”


    娜娜：“东西是我情夫偷的，与我何干？不成你找他的老婆，反正是她的东西，她不看好自己的老公，难道要怪卖了首饰的我？”娜娜越说越委屈，“我又不是当铺的和要债的，没法对送我的礼物如数家珍。”


    “那我不敢。”债主可是无赖出身，娜娜的狡辩毫无意义，“东西是被你卖掉了，文书也在我的手上。被偷项链的可怜夫人会在法庭上指认一个下流的女演员还是亲爱的丈夫？娜娜夫人，您可是巴黎的名角，不想锒铛入狱，身败名裂吧！”他身后的男人吹起口哨，笑声比巴掌更令娜娜难堪。


    “我会还上的。”她竭力装得高傲不屑，模仿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款款散步的风流贵妇，“你耳朵坏了，不知道我搞上两个富有贵族。”


    “对。”债主的反应出乎意料，“他们肯定乐意偿清你的债务，可我要的不止这些。我要警告，血淋淋的警告，让老赖无法心存侥幸，省去我上门讨债的活儿。”


    “你的情夫很有本事，仇家遍地。他还有钱，里头包括我在内的怨种存款。我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您的帮助不可或缺。”


    “这太可耻了。”


    “那您就去监狱带着。我的朋友，您情夫的敌人乐意让您老死在那儿。”他半是威胁半蛊惑道，“只要您帮我钓到您的情夫，我不仅会免你的债，还会给你一大笔钱。”


    “可是……”


    “您这样的夫人应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而不是在监狱里慢慢枯萎。”债主给了她一天的时间考虑，“好好想想。”


    …………


    “太可耻了。”听完来龙去脉的罗莎蒙德假模假样地愤愤不平，“他的错让你来买单，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脸。”


    娜娜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说对。“我要让那个王八蛋付出代价，这需要你的帮助。”


    “我？”罗莎蒙德一脸为难，“我能帮到你什么？你好歹有大人物做靠山，我连个男爵都不认识。”


    “你认识拉瓦洛先生。”谈到熟悉的男欢女爱，娜娜又精神了，愁眉苦脸化作狡黠的笑，“我听说了，他对你很着迷。”


    “着迷算什么，他抠得很，我们刚刚同居。”罗莎蒙德一脸为难，“你要我引拉瓦洛先生做饵？不成，不成。他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在巴黎混不下去，你也别想落得个好。”


    “我像是会害你的人吗？”娜娜心生不满，但仍耐着性子劝他，“有你就够了，不必拉瓦洛先生冒头。”


    “我？”


    娜娜把债主的计划与她说了。


    “你不有个要好的朋友叫罗莎蒙德.杜洛瓦？她近期发了，勾搭上拉瓦洛家的维吉尔，那可是巴黎数一数二的大资本家，瓦|尔|特家的女婿。”债主是这么说的。“你告诉躲藏的情人，说你认识拉瓦洛先生的情夫，愿意替他牵线搭桥。”


    “我不能害她。”


    “这不叫害，这叫朋友间的小小帮忙。你不必让情夫见到拉瓦洛先生，只要让他见到你的好朋友，相信对方有牵线搭桥的能力，就能把他引到这儿来。”债主了解娜娜的虚荣心，知晓她拙劣模仿上流贵妇，“杜巴丽那样的贵妇都是这么做的，把自家变成交际中心，充当贵族富商的掮客。”


    娜娜听了果然心动。都是妓|女，没道理杜巴丽做的，她只能傻傻看着。“我不保证劝得动她。”


    “您的口舌加真金白银的好处就能。”债主又画了个饼，“事成后，也不会少她的好处。”


    “成。”她答应了。“只要不让我付钱就成。”


    “他愿意给多少钱。”罗莎蒙德听完发问。


    “你很缺钱？”


    “你不缺吗？巴黎是个销金窟，再多的钱都不够用。”


    “三千法郎。”娜娜明显底气不足。清完债后，她还有四千法郎的好处费，比罗莎蒙德收获的多。“露个面赚三千法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


    “也行。”罗莎蒙德装得很满足。等伏脱冷问出那两倒霉鬼的钱，她不止拿三千法郎。“我听你安排。”


    “谢谢！谢谢你，我的朋友。”娜娜又疯狂亲吻她，还送她枚宝石胸针。


    娜娜的情夫真是狗急跳墙了，没几天就找上了门。


    “晚上好。”看着眼前邋里邋遢的人，谁信他在一个月前挥金如土，小费都是一枚银币。“你是……”


    对方抬起了一只手：“您不必知道我名字，只用知晓我是娜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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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罗莎蒙德冷冷道，“也许我该让门房把你赶走。”


    “这个能让我留在这儿。”他掏出一把金币，总面值有一百法郎。


    罗莎蒙德接过一数，和颜悦色道：“想喝什么？”


    “清水就好。我时间紧迫，需要你立刻行动起来。”花了钱，他就不必那么客气，“你和拉瓦洛先生关系如何？能不能让我见上一面。”


    “直接说是不可能的，你也不能在这儿见他。”罗莎蒙德可不敢让伏脱冷在这里动手。“门房对拉瓦洛先生忠心耿耿，你脸生他才放你进来，当晚会向拉瓦洛先生汇报一切。他可是《法兰西生活报》的老板，查清你的底细不难。”


    对方不语，罗莎蒙德继续说道：“除了报社，他还有百货和银行业务。你躲债前肯定有向拉瓦洛先生求助，哪怕我从中斡旋，他也不会同意见你。”


    “我会付你一大笔钱。”


    罗莎蒙德哈哈大笑：“钱有什么用？我登堂入室后，拉瓦洛先生会给我更多的钱，多的塞满所有屋子。”


    愚蠢而自大的女人。对方满心不屑，坚信能说服脑袋空空的罗莎蒙德：“不在这儿见。你把拉瓦洛先生引去奥斯曼公馆，我会装成意外到访。”


    “他不会去那种地方，那与他身份不符。”


    对方又抓了把金币：“娜娜有贵族情人。你知道德.米法伯爵吗？他是皇后的侍从，皇帝的宠儿，我想拉瓦洛先生会乐意见他，感谢你做如此安排。”


    “这倒是有一丝可能。”罗莎蒙德同意了，“你得做娜娜的思想工作。”


    “我正是从奥斯曼公馆过来。”对方戴上皱巴巴的帽兜，比来时更像乞丐，“后天见。”


    罗莎蒙德送听到门口。


    门房问她：“那人是谁？”


    “打秋风的，拉瓦洛百货的熟客。”


    “可怜的家伙。”巴黎就是如此残忍。前一秒在高级百货挥金如土，下一秒赔进全家的八辈人生。


    “你今天接了个拉瓦洛百货的熟客。”门房不出意外地向拉瓦洛先生打小报告。


    罗莎蒙德已有说辞，“走投无路的可怜鬼听说我是你的情妇，上门乞讨。”她装得一脸同情，“好歹照顾过我的生意，我给了他二十法郎。”


    “可怜的家伙。”拉瓦洛先生干巴巴道，“你心肠太好，别让这种货色进来。我见多了走投无路的人，他们什么都卖，毫无底线。”


    “知道。”罗莎蒙德笑盈盈道，“有你向门房打招呼，还用我操心什么。”


    拉瓦洛先生微笑地亲吻了她。


    想到今日的两把金币，即将到手的数万法郎，罗莎蒙德就没法不做甜甜的梦，好心情在克劳德先生登门拜访时烟消云散。


    “你怎么来了？”她以为是娜娜到访，商议给目标来个瓮中捉鳖，没换睡衣地跑去开门，脸在看清来者的那刻冷若冰霜。


    “进来吧！”不悦归不悦，吊人是很累的，她还不想放过投了诸多心血的克劳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