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他们三个人了,拉瓦洛先生请他们坐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和克劳德先生聊起正事:“《笔报》的匿名写手攻击了米法伯爵,称他道德败坏,与博德纳夫的妓女纠缠不清。”


    “博德纳夫的妓女?哪个妓女?巴黎有名的演员他都睡过,荤素不忌。”


    “娜娜。演金发爱神的那个,唱功很烂。”拉瓦洛先生冷不丁地问到罗莎蒙德:“您知道她吗?”


    罗莎蒙德心生不悦,神色平静地回答了他:“听说过,但我没钱去游艺剧院看戏。”


    克劳德先生替她解围:“我倒是知道娜娜的情况。莫斯科的富商包养了她,给她在奥斯曼大街租了套房。特里贡为娜娜服务,二十个金路易一次。”


    “比她在下等窑子里赚得多。”拉瓦落先生的口气像谈学术研究。这也算研究的一种,社会研究。“您怎么看?”他又点到罗莎蒙德,“博德纳夫在拉瓦洛百货欠了一万法郎,每个柜台都赊了账,你一定见过他。”


    “他两都挺能花的。”罗莎蒙德向娜娜的女伴卖过东西。奥斯曼大街上的妓女、情妇的油水最好捞了。两件东西报三件的价格或买三件,报两件。高端的用二手货换新货。更有甚者与店长狼狈为奸,报损赚差价,把妓女当洗钱账户。“账户”倒一无所知。


    拉瓦洛先生愣了下,随即看向克劳德先生。


    “就这?”克劳德先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罗莎蒙德平静地问:“您希望我说什么?”


    这下是彻底没话了。


    罗莎蒙德困惑地看向拉瓦洛先生。


    “没什么。”拉瓦落先生莫名其妙地笑了。声音越来越大,前仰后合。


    罗莎蒙德又看向克劳德先生,对方倒没笑得差点喘不过气,古怪程度与拉瓦洛先生不相上下:“您擅长装傻充愣。”


    “您擅长捏造罪名。”罗莎蒙德不客气道,“当记者也太屈才了,应该去警局效力。”


    克劳德先生表情一冷。


    罗莎蒙德意识她说错了话,梗着脖子一问到底:“您有在《法兰西生活报》以外的纸媒上发表文章吗?”


    “克劳德。”拉瓦洛先生打圆场道,“气量!”他提醒道,“《费列罗报》和《塞纳河报》对你的抨击比杜洛瓦小姐的反驳尖锐的多。”


    罗莎蒙德并未退缩,蓝眼睛像两把火炬,把克劳德先生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您是记者,不跟警局打好关系怎么获得一首信息。”


    克劳德先生突然发火。他没有大吼大叫,冷笑地反问罗莎蒙德:“您是柜员,不跟店长打好关系怎么拿到合理报酬。”


    “我告诉您怎么保证店长按时按时付钱,您告诉我警局与您有何梁子。”


    “真有意思。”克劳德先生“呵呵”了几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去拿办公桌上的雪茄,被拉瓦洛按住。


    “你戒烟了。”拉瓦洛提醒他,“给洛丽娜做个表率。”


    克劳德先生收回了手,玩着雪茄钳。


    “原谅他有孩子气的一面。”拉瓦落先生好奇道,“你跟拉瓦洛百货(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地继续说)……的店长有什么矛盾?又拿到了什么把柄。”


    罗莎蒙德没立刻回答,右肘撑着拉瓦落先生的办公桌,摊开了掌。


    拉瓦洛先生拿出钱包。


    罗莎蒙德撇开了眼,问克劳德先生:“您要听吗?还是拿故事换?”


    “你不怕我毁约。”


    罗莎蒙德右手握拳,遗憾地看向拉瓦洛先生:“您得帮我谋个前程。我替您铲除蛀虫,这份功劳抵得上店长之位。”


    “口气真大。”拉瓦洛先生点出些钞票,“这些够了。请继续。”


    罗莎蒙德看了眼桌上的钱,应该有五百法郎。她拿了一半,“给我个区域管总没问题吧!”


    “官迷。”克劳德先生拼命找茬。


    罗莎蒙德指了指拉瓦洛先生:“你没当官才这么说。你要是与拉瓦洛先生换下位子,就不会说我官迷。”


    “哈哈……”拉瓦洛先生很少像今天这样高兴,“马雷尔(克劳德先生),你遇上对手了。”他坏笑道,“真不雇罗莎蒙德小姐?你不雇,我可就委以重任了。”


    “少挖我墙角。”克劳德先生满脸不快,“给你个机会。”他对罗莎蒙德道。


    罗莎蒙德问拉瓦洛先生:“您给我的承诺还算数吗?”


    拉瓦落先生点了点头。


    “以后也算。”


    克劳德先生咳嗽了声。


    拉瓦洛先生依旧点头:“给熟人点特殊待遇。”


    他肯定没放在心上。真信了,结果不是“我开玩笑”就是“以后再说。”


    罗莎蒙德把店长以次充好,和二手店的老板,采买的合作抖得一干二净。


    拉瓦洛先生只是静静听着,听完也没发表意见,而是聊起另一桩事:“您的文章准备的怎么样了。”他翻了下台历,“今日是……周五。克劳德先生与雅克.里瓦尔(专栏作家兼决斗家)的文章在下周三登报,现在就要准备起来。”


    克劳德先生也专业起来:“您要杜洛瓦小姐与我打擂台?”他突然又善解人意起来,“太欺负人了。”


    罗莎蒙德松了口气,但也有热血冲头。


    克劳德先生看不起她。


    尽管做好被物化的准备,真被人当小丑调侃,评头论足,她还是有不满泄出理智的闸,嘶嘶叫嚷。


    拉瓦落先生一改之前的善解人意:“你可以帮他。”


    克劳德先生被拉瓦落先生的安排气笑了:“我打我自己。”


    拉瓦洛先生面露不悦:“或是让马莱蒂诺帮她。”他问罗莎蒙德,“你介意被克劳德正面攻击吗?”


    克劳德先生替她回答:“她还要在我家上班。”他问罗莎蒙德,“匿名吧!《法兰西生活报》的对家很多,查出你在我家上班或是拉瓦洛百货工作,抨击会把你撕碎。”


    【太小看我了。】


    罗莎蒙德感激地笑着,内心却不屑一顾:“我想实名发表。”


    拉瓦落先生:“你不怕被《法兰西生活报》的反对者集火。”


    “乐意之至。”罗莎蒙德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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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退缩,“我想成名,想赚更多的钱。”


    拉洛瓦先生眯起眼睛,头一次用奇货可居的眼神打量紧张的罗莎蒙德。


    “夏洛特找到个好苗子。”拉洛瓦先生有了主意,“你今晚要去马莱蒂诺家吧!带上她。她的文章由马莱蒂诺帮她润色。”


    他还不忘提醒这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别让内行看出是马蒂莱诺的代笔。恺撒之妻不容置疑。”


    听差进来,说有贵客到访,拉瓦洛先生赶紧迎接。路过罗莎蒙德时,他停留了会儿,把对方的鬓发撩到耳后:“期待你一举成名。”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


    罗莎蒙德问克劳德先生:“现在去福雷斯蒂埃家吗?”


    “不。”克劳德先生反过来问她,“我要去政治栏办公室,你一起吗?”


    “当然。”


    克劳德先生快速将她上下一扫:“也是。你以后会经常来。”


    罗莎蒙德没有理他,一路无言至政治栏办公室。


    拉瓦洛先生是唯一享有独立办公室的。《法兰西生活报》不缺房间,严格的等级限制个人的活动范围与待遇高低。


    政治栏是报社支柱,待遇比其它部门好,有独立休息室。


    中心的绿色大桌旁仅四人在奋笔疾书。沙发上的作者被惊醒了,打了个哈欠。他正是罗莎蒙德在福雷斯蒂埃家见过的作者,提议她发表见解的那个。


    “老雅克。”克劳德先生上前问他,“其他人呢!”


    老雅克翻了身,指了指休息室的大门:“玩比尔包开球呢!老福雷斯蒂埃的闺女也在。”


    “夏洛特?”克劳德先生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但仍带着罗莎蒙德去休息室。


    除了夏洛特,还有个老胖子在壁炉前吞云吐雾,技巧娴熟地接住落下的黄杨大球。


    这里的味道令人窒息。雾蒙蒙,较伦敦和以工业为主的维莱特区有过之而无不及。


    克劳德先生练练咳嗽,开了窗也无济于事。


    “嘿!”老胖子一个哆嗦地漏接了球,看到是克劳德先生,升起地怒火立刻灭了,“你怎么来了。”


    “我是《法兰西生活报》的记者,不该来吗?”克劳德先生对夏洛特的态度更和颜悦色道,“来看你父亲?”


    老胖子是夏洛特的父亲,政治专栏的主编老福雷斯蒂埃先生(马莱蒂诺是他女婿兼堂侄,为作区分,众人叫他老福雷斯蒂埃)。


    “顺便看他。”夏洛特得意洋洋道,“我的旅行日志要出版了,这是堪比《19世纪的大旅行家》的作品。”


    “恭喜。”克劳德先生不咸不淡道,“我会在第一时间买来拜读。”


    老福雷斯蒂埃先生满脸尴尬地转移话题:“你是来拿新消息的?”他从摆满各色杂物的咖啡桌上翻出今日的采访稿与小道消息。


    “副本?”


    老福雷斯蒂埃低头确认了下,一拍脑袋地转身重找。


    克劳德先生叹了口气,问夏洛特:“马蒂莱诺在家吗?”


    “在呢!”夏洛特不开心道,“你现在去会坏他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