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向拉洛瓦先生打招呼后,罗莎蒙德的日子立刻好过了多,不必像以前那样,大半天在库房工作。


    “来一盒软褐高卢。”熟悉的声音让罗莎蒙德没法偷懒。四十上下的白鬓男人胸肌发达,嘴角含笑,一副给酒馆镇场的硬汉样,开口却像邻家大叔:“升职了?”


    夏洛特回家的第二天,罗莎蒙德从食品区调到活少钱多的烟草区。店长的脸色像吃了一斤青色柠檬——罗莎蒙德截胡她给自己人的位子。


    “喝一杯?”这人也是罗莎蒙德的固定客户。同事认定他在追求罗莎蒙德,事实上,她两的性取向一样。


    “午饭时聊。”


    男人小小的吃了一惊:“你真的飞黄腾达了。”


    罗莎蒙德把他的商品拍在柜上:“哪有那么容易。你见过飞黄腾达的人做销售员?”她警告男人,“别抽,我可不想被店长训斥。”


    男人叼着未点的烟,付钱离去。


    换班时,店长又来找茬,罗莎蒙德也不惯她:“我下周有个重要宴会,宾客里有拉洛瓦先生。”


    店长只得狠狠瞪她:“小人得志。”


    罗莎蒙德一出门就碰上倚着墙壁看报的白鬓男人。“你请客。”罗莎蒙德也不跟他客气。


    男人伸出一条胳膊:“你不怕被警察捉走就行。”


    …………


    这人叫雅克.高冷,诨名“鬼上当”,一年前以“伏脱冷”的身份住进伏盖公寓。


    一屋下的米旭诺小姐受雇确认伏脱冷的逃犯身份。某日他请所有人喝酒,米旭诺暗中下药。


    罗莎蒙德是房客里唯一没付伙食费的。她一坐下,房东就找她麻烦:“讨食的来了。”


    伏脱冷立刻坐到二者间,三言两语就哄好房东,乐得她很快醉了。


    罗莎蒙德穷得很久没吃晚饭,再好的葡萄酒空腹入肚,甜美的滋味也成了毒药。


    罗莎蒙德灰溜溜地来,急匆匆地去,意外听到米旭诺和老相好的窃窃私语。


    “暗探说了,鬼上当是条好汉,周遭总有朋友跟着。”米旭诺的老相好是很典型的巴黎市民,工作也是最稳定的公务员。伏脱冷嘲笑他是政府的脓包,脓水则是人民的税金。


    米旭诺比畏畏缩缩的老相好更像男人:“三千法郎呢!没我争取,暗探只给两千法郎。”


    罗莎蒙德找到挡板的破损处,小心翼翼地挖出个洞。


    米旭诺拉住还在“不不不”的老相好:“你先前还抱怨我没马上答应,临门倒成扯腿的懦夫。”


    罗莎蒙德在他们返回餐桌前找到还没喝上的伏脱冷:“借一步说话。”


    伏脱冷诧异地看着挽上自己的罗莎蒙德。


    某位房客笑嘻嘻道:“你开张了。”


    “是啊!”罗莎蒙德看他像看一团垃圾,“找个有钱男人替我付账。哪像诡计多端的穷男人,爱到死也不见他出一个子儿。”


    笑嘻嘻的房客脸都绿了。


    …………


    伏盖公寓的男人里有且只有伏脱冷没示爱漂亮的罗莎蒙德。


    已经搭上德.纽沁根男爵夫人的拉斯蒂涅不止一次的幻想与罗莎蒙德亲密接触,尽管他掩饰的好,避免被爱女入脑的高老头察出端倪,可仍躲不过伏脱冷的眼。


    “我见多了你这样的人。”伏脱冷的巴掌落到拉斯蒂涅的肩上,好似给他一记耳光,“受点挫折就幻想一个漂亮女人来安慰你那千疮百孔的心。”


    他看透了拉斯蒂涅的性格底色,本不该与这人相处。可拉斯蒂涅太英俊了,想靠女人往上爬却依然保有赤子之心。伏脱冷对这种青年毫无抵抗,搭讪后竟真想助他一臂之力。


    “那女人也不是好货。”


    “您放尊重点。”拉斯蒂涅突然有了骑士精神,把伏脱冷逗得哈哈大笑。“多聪明的姑娘啊!一点儿甜言蜜语就让毛头小子为她冲锋。”


    “她在拉瓦尔百货上班,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女人。”


    “我敢打赌,趋炎附势的女人比她更单纯些。这里是巴黎,每年都有男女堕落,五个人里有三个是靠卖|淫为生。亲爱的欧也纳.德.拉斯蒂涅,你告诉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乡下女人靠在百货公司当柜员的薪水能住拉丁区的公寓?她月薪多少?有四十法郎吗?伏盖公寓里最便宜房间都要四十五法郎。”伏脱冷把血淋淋的事实撕开在拉斯蒂涅前,“她可聪明了,至少比你……我的朋友聪明。她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勾引了克里斯托弗。可怜的男仆以为春天来了,实际是被毒蛇咬的产生幻觉。”


    “克里斯托弗是伏盖太太(房东)的老仆,知道很多隐秘的事。罗莎蒙德靠克里斯托弗拿到伏盖太太的把柄。她要是男人,我就不会帮你这个小白痴。”


    拉斯蒂涅可太小丑了,错愕的表情很快被识人不清的羞愤取代:“我会远离这种女人。”


    “赌一金币你转头就忘。”


    拉斯蒂涅摸着口袋。空荡荡的,打回他放狠话的心。


    伏脱冷对拉斯蒂涅的判断一点没错。小伙子在德.纽沁根男爵夫人那儿吃了憋,回来就从罗莎蒙德这儿汲取自信。


    “她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伏脱冷被拉斯蒂涅气笑了:“我不该在蠢小子上浪费时间,捧你不如去捧拿你当傻瓜的罗莎蒙德。”


    不欢而散的同时一语成谶。


    …………


    “我该如何感谢你?”伏脱冷听完米旭诺小姐的计划,冷静地点了根烟,“您不是清高的姑娘。别急着否认,我这鼻子在墨水里泡过,污水里潜过,比警犬还灵。拉斯蒂涅是个心存幻想的可怜小子,我不是。女人的把戏蒙不过我。你只是装得像良家妇女,暗地里找出价最高又容易掌控的可怜虫。”白烟隔在二者间,难说是谁看不清谁,但总归都不是好货,“你在百货商店里没找到合适目标。”


    “我志向远大,那些人都不够有钱。”


    “我可没法为你引荐。我认识的有钱人都来路不正,你都装良家妇女了,不会当流氓的姘妇。”


    “我有目标,但她对我视若无睹。”罗莎蒙德带了些气,“我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记起我是谁。”


    “太棒了。”伏脱冷越来越看好她,“你要怎么教训她?绑了她,你亲自去英雄救美?”


    于是有了巷子里的惊魂相认。


    …………


    伏脱冷的能干出乎罗莎蒙德意料。他找上了夏洛特的朋友,威胁她引夏洛特去卢森堡公园。


    “你怕疼吗?”动手前,伏脱冷问罗莎蒙德,“保险起见,你也要挨几巴掌。”


    “没问题。”罗莎蒙德抹了把自己的脸,“注意分寸,我还要靠脸蛋吃饭。”


    “我不会恩将仇报。”


    伏脱冷言出必行,但也有一点私心——他让拉斯蒂涅做英雄救美的人。德.纽沁根男爵夫人对拉斯蒂涅的帮助完全比不上德.鲍赛昂子爵夫人,与其吊死这棵树上,不如找更好的靠山。


    “还是比不上德.鲍赛昂子爵夫人,但只能凑合着用。”


    …………


    伏脱冷为罗莎蒙带来拉洛瓦先生的消息:“银行家出生,年轻时娶了瓦|尔特家的女儿,从岳父手里买下《法兰西日报》。”


    “瓦|尔特家是南法的犹太裔,很有钱,在政坛上举步维艰。普法战争后,拉洛瓦先生的岳父退出政坛,舅子也意外身亡。”伏脱冷骂了句“好运的家伙”,接着说,“此后,瓦|尔特家把希望寄托在拉洛瓦上,连《法兰西生活报》都半卖半送给他。”


    “拉洛瓦有两个儿子。大的在非洲镀金,小的在英国留学。”


    “孤独的鳏夫。”


    伏脱冷被逗笑了:“巴黎没有孤独的男人,那是比独角兽更稀罕的生物。”


    菜上来了,很普通的鱼汤与面包。


    罗莎蒙德像吃山珍海味,恨不得把下一顿,下下顿的肚子填满。


    “祝你成功。”临别时,伏脱冷给罗莎蒙德一金币,“您的善意已得回报,我的友谊等待开花。”


    这话激起罗莎蒙德胜负欲,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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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期待三日后的晚宴。


    …………


    赴宴的那天,罗莎蒙德请了天假,被店长骂的狗血淋头:“你不用来了。”


    “我会告诉拉瓦洛先生你开除了我。”


    “拉瓦洛先生,拉瓦洛先生。张口闭口的拉瓦洛先生,难道你是拉瓦洛夫人?”店长笑她痴心妄想,“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等着我,你总有灰头土脸来求我的那日。”


    “我宁可上‘疯狂的牧羊女’讨饭也不回来求你。”说完她就后悔了。家教的工作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跟店长彻底闹翻。


    再次来到夏洛特的公寓,她仍显得心事重重。


    伏脱冷的赞助堪堪够她买套礼服,去二手店淘旧礼服的话能配顶过时的波奈特帽,会讲价的七生丁能半买半赠副旧手套。


    “这该死的贫穷。”罗莎蒙德从头到脚都生的漂亮。旧礼服在她的身上毫无土气,过肥的手套垮出些褶子,别紧倒也勉强能看。


    楼间的镜子照出个生气的人,把罗莎蒙德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女人也随之错愕。滑稽的表情在贵妇人的脸上并不愚蠢,倒有几分天真可爱。


    “这是我?”罗莎蒙德难以置信地转了个圈,“这真是我?”


    她竟看着有模有样。


    “呵!”


    轻笑声如石子入湖,炸跑在桥下觅食的鱼。


    罗莎蒙德不是鱼,她只能尴尬转身。


    “晚上好。”半层楼梯下的绅士彬彬有礼道,“愿我没打扰到您。”


    “当然,当然。”罗莎蒙德点了点头,赶紧去夏洛特家。


    听差不是上次给她下马威的人,这让罗莎蒙德高兴了些,有种行使生杀大权的愉悦感。


    马蒂莱诺一如既往的优雅迷人,耀眼的金发油光锃亮,服帖到脑后,像杂志上的花花公子。


    “您今日光艳照人。”他一看到罗莎蒙德就亲切问好,不热情也让人感到备受尊重。


    罗莎蒙德摘下帽子,到等候室与客人聊天。


    这里没她认识的人,只能在红锦金边的扶手椅上努力微笑。


    “真巧。”熟悉的声音揪起罗莎蒙的心,转头看见之前遇到的绅士坐到自己旁边。


    他个头不高,身形苗条,是与马蒂莱诺截然相反的褐发绅士,看着就很文艺气。


    罗莎蒙德从这人身上闻到艺术家的气息。


    他的香水也非常特别,轻柔的像女子香水,很衬他的温柔面孔。


    “我是克劳德。”男人行了个吻手礼,“克劳德.德.马雷尔。福雷斯蒂埃夫人德朋友。”


    “您好。”罗莎蒙德更紧张了,甚至感到一丝绝望——她居然在未来的雇主前做那么蠢的事。


    “我是罗莎蒙德,夏洛特的校友。”


    “我知道您,杜洛瓦小姐。”克劳德右手握拳,抵唇咳了声,忍俊不禁,“福雷斯蒂埃夫人举荐您做小女的家庭教师。”


    说话间,穿短裙的姑娘已向屋内的大人一一问好,最后到罗莎蒙德前。


    “您好,女士。”小大人的女孩特别可爱,让罗莎蒙德放松下来。


    “您好,小姐。”克劳德先生是她未来的老板,女孩便是小老板。想通这点,罗莎蒙德用待大人的方式对待女孩,“怎么称呼您。”


    女孩学着大人的姿态得意洋洋道:“洛丽娜。如您愿意,可以叫我洛丽娜。”


    她有模有样地行礼,罗莎蒙德礼尚往来:“如您愿意,可以叫我罗莎蒙德。”


    女孩看了父亲一眼,克劳德先生无奈:“这是罗莎蒙德.杜洛瓦小姐,你未来的家庭教师。”


    “很荣幸认识您,杜洛瓦小姐。”


    罗莎蒙德压下获得家教工作的狂喜,可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我才该感谢您。”她想起夏洛特的话,幽默道,“被您认可比得国王的赞赏更令我高兴。”


    洛丽娜涨成苹果脸,害羞地跑开。


    克劳德的笑声引来众人目光。“你获取了洛丽娜的心。”他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