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崩塌的糖牢
作品:《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账本碎裂的声响还未消散,老妇人,不,那家伙已经不能再被称为“老妇人”了,她的形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她的身体膨胀,背脊挺直拉高,袍子被撑裂,显露出非人的扭曲躯干。
她的脸在拉长,眼睛凸出,嘴巴裂开,发出混合了玻璃破碎、糖浆沸腾和无数人哀嚎的尖锐合鸣。
“愚蠢......愚蠢!”她吼道,“账......是能赖掉的吗?!亏损......是能不认的吗?!”
整个糖果屋随着她的怒吼而剧烈震颤。
姜饼干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蔓延,大块大块的墙体剥落,露出后面黑洞洞的,蠕动的未知空间。
巧克力屋顶开始融化,粘稠的褐色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那些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纷纷炸裂,里面的“忧郁萃取液”,“焦虑粉末”等混合在一起,形成色彩斑斓但气味令人作呕的毒雾,弥漫开来。
魂火存量在疯狂跳动:47.1%...46.5%...45.8%...认知重构的剧烈动荡,加上环境恶化的压迫,让我的意识像风暴中的小船。
手中的斧头变得异常沉重,卷刃处沾满了粘稠的黑色“墨水”。
但我没动。
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形的怪物。
心底深处,那股劈开账本时涌起的,近乎疼痛的轻松感,像一颗微弱的火种,在狂风暴雨中摇曳,却不肯熄灭。
“认?”我开口,声音被周围的噪音撕扯得破碎,但我努力让它清晰,“我当然认。亏损我认,疼我认,被背叛我认,名字脏了......我也认!
每说一个“认”,那怪物的咆哮就更高亢一分,屋子的崩塌就加速一分。
但我继续吼着,把斧头攥得更紧,指甲陷进木柄:
“但我认的是‘发生了’!不是认你的什么该死的‘平账’!不是认我活该被这么算!更不是认我要变成你这样的东西,去把别人的疼也做成账本!”
怪物巨大的,由糖浆和纸条构成的手臂挥了过来,带起一股甜腻的腥风。
我狼狈地向后翻滚,原先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深坑,飞溅的糖块像弹片一样擦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魂火又掉了一截。
“你的算法错了!”
我躲到倾倒的工作台后面,继续喊,更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信任不是投资!疼不是负债!名字......名字更不是别人给了就不能改的标签!”
更多记忆碎片在崩塌中涌现,但不再只是痛苦的场景。
林晟递给我工牌时,我确实皱眉了。我说:“太功利。”他笑着说:“那等你找到更合适的,再换。”
那笑容里,当时我觉得是戏谑,现在想起,或许有一丝真诚的期待?
破产后独自站在公司门口,夕阳把影子拉长。那一刻除了空洞,除了疼,还有什么?还有……不甘。
还有……凭什么?还有……如果重来,我还会那么相信他吗?
答案竟然是:会。
但会加上一道防护。不是不信任,是更清醒地信任。
不是不算计,是连“信任的成本“也一起算进去,然后依然选择去信。
这念头让我自己都愣住了。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怪物另一只手臂横扫过来,直接将残破的工作台和我一起砸飞。
我重重撞在正在融化的巧克力墙壁上,又滑落在地,喉头一甜。魂火暴跌至42.3%。
“找到了更合适的......再换......“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爬起来,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混合着血腥味,在崩塌的巨响中微不足道,却让我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怪物庞大的身躯挤垮了半边屋子,向我逼近。
她(它)的眼中现在只剩下纯粹的,摧毁一切的恶意和贪婪。
“你的魂火......你的认知......都是我的......我的原料!”
它咆哮着,张开锯齿大口,粘稠的唾液滴落。
我没有再看它。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斧头在刚才的撞击中脱手了,不知掉到了哪个角落。
衡量?天秤虚影早已在认知重构中支离破碎,无法调用。
测绘?魂火不足,且没有尺。
我还有什么?
一个快散架的身体。一个混乱但正在燃烧的意识。一个......可能脏了,但或许可以改的名字。
怪物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那锯齿大口即将合拢的刹那,我做了一件毫无算计,毫无性价比,愚蠢透顶的事。
我抬起头,冲着那张恐怖的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个名字:
“林晟——!”
不是呼唤,不是控诉。只是一个名字。一个承载了我所有信任与背叛,所有计算与失误,所有温暖与冰冷的......名字。
怪物的动作,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那双疯狂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属于“人“的茫然。
就在这连0.1秒都不到的间隙——我并没有攻击。
我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糖果屋最脆弱的方向那片之前被斧头劈裂,正在漏出黑暗的姜饼墙壁撞了过去!
不是计算好的最优解,甚至不知道墙后是出路还是深渊。
只是一种最原始的,不甘被吞噬的冲动。
“咔嚓一哗啦!!!”
早已不堪重负的墙壁被我撞开一个大洞。外面不是森林,也不是迷宫走廊。
是虚无。是高速流动,色彩混乱的数据乱流,夹杂着记忆的残影和尖锐的噪音。是童话叙事崩溃后,露出的底层“系统空间”!
狂暴的吸力瞬间从洞口传来,将我连同身后怪物的尖啸一起,卷入这混乱的洪流之中。
魂火存量在进入乱流的瞬间开始指数级暴跌!
40%...35%...28%......认知如同被扔进粉碎机,每一秒都有无数信息碎片刺入又剥离,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怪物的身影在身后不远处扭曲,分解,但它的尖啸化作无数恶毒的耳语,紧追不舍:
“你跑不掉......账永远在......沈度......沈度......你永远......”
乱流中,无数画面闪烁:
童年独自玩积木,搭了又拆,追求最稳固的结构。
第一次拿到满分试卷,心底却想着错的那道题本来可以不错。
遇见林晟,他伸出手:“你好像很会算?帮我看下这个。”
公司破产那天,我把“沈度“的工牌,慢慢从脖子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迷宫,天秤,标尺,无数扇门......糖果屋,账本,斧头......
还有......一个更深,更早,几乎被遗忘的画面:
更小的时候,母亲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我的小宝贝,以后要成为一个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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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呢?”
我歪着头,看着窗外测量阳光的影子,说:“我要像尺子一样,能量清楚对错。”
母亲笑了:“尺子太冷了。妈妈希望你,心里有度,但手上留情。”
心里有度,手上留情。
度......
不是审时度势的“度”。
是温度的“度”?是程度的“度”?是风度的“度”?抑或......都是?
在魂火即将归零,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临界点,在数据乱流的疯狂撕扯中,我拼命伸出手,不是抓住任何东西,而是像要抓住那个即将飘散的自我。
一个声音,不是我自己的,也不是林晟的,更不是怪物的,仿佛从乱流深处,又仿佛从我即将熄灭的灵魂最内核传来,温和而坚定:
“名可名,非常名。”
“称呼无关紧要。”
“定义你的,不是别人给你的名字,也不是你拥有的能力。”
“而是你每一次,在无可计算,在无可计算,无路可退之时——”
“依然做出的选择。”
选择......
我选择了冲进迷宫。我选择了劈开账本。我选择了撞向虚无。
我......
魂火存量:3.1%。意识边缘开始黑暗,乱流的声音远去。
在最后的,仿佛无限漫长的瞬间里,我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对着那无尽的混乱与黑暗,对着那个纠缠我半生的名字,也对着那个可能在的,新的自我,轻声却清晰地说:
“我是沈度……但不再是你们的‘度’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触感回归。
坚硬,冰凉,光滑。
我睁开眼。
一条走廊。起点。
黑色石壁,均匀光源,绝对静默。
和最初一模一样。
魂火存量:1.7%。微弱,但稳定。不再下跌。
而我的脑海中,那尊曾经崩解的天秤没有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小小的,残缺的,却异常清晰的青铜尺子的虚影。
它不再散发冰冷的权衡气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尺身上没有任何刻度,光滑如镜,映照出我此刻平静无波的眼眸。
我抬起头,看向走廊前方那扇光滑、无把手的门。
没有调用任何能力。
没有计算魂火消耗。
没有评估成功率。
我只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然后,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推,也不是拉。
只是轻轻地将手掌,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感受着那22摄氏度的,真实的触感。
然后,平静地说:
“开门。”
“我要过去。”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门外,不是下一个迷宫,也不是森林。
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以及,白光中,隐约传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遥远的喧嚣。
我迈步,走入白光。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将那条无尽的走廊,彻底隔绝。
童话结束了。
试炼,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我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
我的手里,终于握住了一一
那把没有刻度,却由我自己定义了长短的,
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