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长白山阴司还阳

作品:《惊悚故事杂货铺

    1983年的长白山,入冬比往年早了半月。鹅毛大雪封死了进山的路,把靠山屯裹成了一座雪窖。村西头的护林员张武,在巡山时遭遇暴雪,三天后被人发现冻僵在老林子里,浑身冰碴,早已没了气息。


    张武是个孤老头子,一辈子守着长白山,跟树木打交道比跟人多。村民们凑了些薄木板,连夜钉了口棺材,按山里的规矩停在他家破木屋的堂屋里,等着头七过后下葬。木屋低矮,棺材几乎占满了半间屋,棺前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棺木上的冰花还没化透,透着股刺骨的寒气。


    守灵的是张武的本家侄子张强,还有两个年轻村民。山里人迷信,都说头七是亡魂回家的日子,不能断了香火。三人围着炭火盆,缩着脖子烤火,屋外风雪呼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号,听得人心里发毛。


    “武叔这辈子苦啊,无儿无女,死后连个送终的都没有。”张强叹着气,往火盆里添了块木炭。火星子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色忽明忽暗。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村民搓着手,“听说老林子里有山神,武叔护了一辈子林,说不定山神会护着他的魂。”


    这话刚说完,屋外的风突然变了调子,像是有人在用力推门。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窜了一下,然后剧烈摇晃起来,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炭火盆里的火苗都蔫了下去。


    “滋啦——滋啦——”


    一阵指甲刮挠木板的声音,从棺材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三人瞬间僵住,头皮发麻,血液像是冻住了一样。张强的牙齿咯咯作响,指着棺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诈……诈尸了?”


    刮挠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棺材盖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一只青灰色、布满冻疮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棺沿!


    “嗬……嗬……”


    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棺材里传来,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两个年轻村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木屋,只有张强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张武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张武的脸还是青灰色的,嘴唇乌紫,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得像是蒙着一层雾。他身上的棉袄结着冰碴,头发上还挂着雪花,却硬是凭着一股力气,慢慢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武叔?”张强颤着嗓子喊了一声。


    张武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阴……阴司……错勾了……”


    村民们很快就都知道了张武死而复生的消息,雪地里挤满了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奇事。张武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炕上,脸色依旧难看,但精神好了一些。他喝了点热水,缓了半天才开口,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自己“死后”的经历。


    “我倒下后,就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眼前一黑,就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我面前。”张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他们穿着黑得发亮的衣裳,脸模糊不清,手里拿着铁链,一下就套在了我的脖子上。那铁链冰得刺骨,像是冻铁,勒得我喘不过气。”


    他说,黑衣人拖着他往前走,脚下是一条黑漆漆的路,没有尽头,两边全是影影绰绰的影子,都在无声地飘荡。风里带着一股腥臭味,像是腐烂的尸体混着河水的腥气,冷得能钻进骨头缝里。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一条血黄色的河,河面上漂浮着虫蛇,腥风扑面,河上有一座窄窄的桥,桥上挤满了排队的影子。


    “那河叫忘川河,桥是奈何桥。”张武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我看见桥边坐着个老婆婆,在给过桥的影子递汤,喝了汤的影子,眼神就变得空洞,啥都不记得了。黑衣人推着我往前走,说要去见判官,核对着落簿。”


    村民们听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人下意识地裹紧了衣裳,仿佛也感受到了那阴间的寒意。


    张武接着说,到了一座黑漆漆的大殿里,堂上坐着个穿红袍的判官,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子,翻得哗哗响。判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簿子,突然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黑衣人怒斥:“抓错了!此人阳寿未尽,你们竟敢胡乱勾魂!”


    黑衣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判官说,村里还有个叫张五的,跟他同名不同字,今年阳寿已到,本该抓的是张五,结果黑衣人一时疏忽,抓错了人。


    “判官让一个白胡子老头送我回来,”张武说,“那老头说他是领路人,专管送阳寿未尽的魂还阳。路上,我还看见了我爹娘,他们穿着生前的衣裳,站在河边,说让我好好活着,守好长白山。我想跟他们说话,可老头不让,说阴阳相隔,不能久留。”


    他还说,阴司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光亮,只有一种阴森的绿光。路边有很多孤魂野鬼,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是伤,都在哀哀哭泣,看得人心里发慌。领路人告诉她,这些都是阳寿未尽、或是有心愿未了的魂,只能在阴间游荡,不能投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武的话越说越细,连阴间的景象、判官的模样、爹娘的穿着都描述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人们不信。可没过几天,怪事就接连发生了。


    先是张武家的米缸,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打开,里面的米全都变成了黑色,还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接着,他家院子里的鸡,一夜之间全都死了,死状凄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更可怕的是,村里开始有人生病。先是张强的孩子,突然发起高烧,说胡话,嘴里喊着“别抓我”“我不去”;然后是几个老人,浑身无力,精神萎靡,说总看见黑影在眼前晃。村民们都说,这是张武泄露了阴司的秘密,惹恼了阴差,灾星降到了村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人们看张武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恐惧和厌恶,再也没人敢去他家串门。张武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古怪,他总是坐在炕上,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还会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气大喊:“别过来!我阳寿未尽!”


    村里的老支书急得团团转,召集村民们商量对策。有人说,张武是被孤魂野鬼缠上了,得请萨满来做场法事,驱散邪气。提到萨满,大家都想到了住在山那头的关婆婆。关婆婆是个老萨满,懂阴阳之道,年轻时做过不少驱邪还魂的仪式,十里八乡都有名。


    老支书当即让人冒着大雪去请关婆婆。关婆婆来了之后,先去看了张武,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她告诉村民们,张武确实是阳寿未尽,被阴司错勾了魂,但他回来时,带了阴间的阴气,又泄露了天机,所以才会引来灾祸。想要平息此事,必须做一场“还魂仪式”,送走阴气,求得阴司的谅解。


    仪式定在三天后的夜里,地点就在张武家的院子里。关婆婆让人准备了所需的东西:一只三岁大的公鸡,一条和张武同日生的狗,一百斤老酱,还有大量的纸钱和黄符。她解释说,公鸡和老酱是用来打点阴差的,纸钱是给阴间的路费,狗则是用来做替身,给阴司一个交代。


    仪式当天夜里,雪停了,月亮躲在乌云后面,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院子里点燃了篝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关婆婆穿上了神衣,神衣上挂满了铜铃和兽骨,手里拿着神鼓和桃木剑,站在篝火旁。


    她先是念诵起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而苍凉,像是在与神灵对话。念了一会儿,她开始敲动神鼓,鼓声由慢变快,越来越急促。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甩头、跺脚、扭动身体,神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整个人像是被神灵附体,陷入了癫狂状态。


    “吾奉仙家令,今日过阴曹!”关婆婆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尖利,“阴差听令,错勾之魂已归位,速来领替身,莫再扰阳间!”


    她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桃木剑,在篝火旁狂舞。突然,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老酱,泼向火堆,又把纸钱一把把扔进火里。火苗瞬间窜起老高,纸灰随风飘起,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飞向夜空。


    “张武魂魄,速归肉身!阴邪之气,速速退去!”关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她走到张武面前,桃木剑在他身上来回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张武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与什么东西抗争。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黑血,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就在这时,拴在一旁的狗突然狂吠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可没过一会儿,它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死了。那只公鸡也扑腾了几下翅膀,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关婆婆停下了动作,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喘着粗气说:“成了……阴差领了替身,阴气已散……张武过几天就会醒过来,以后再也不会有怪事了。”


    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关婆婆道谢。关婆婆叮嘱大家,以后不要再让张武提起阴司的事,否则还会引来灾祸。说完,她就带着疲惫的身躯,在家人的搀扶下回去了。


    张武果然在三天后醒了过来。他醒来后,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对阴司的事情记忆模糊了,只记得自己被错勾了魂,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家的米缸重新装满了干净的米,院子里的鸡也重新养了起来,村里生病的人也都慢慢好了起来,那些奇怪的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那以后,张武又回到了长白山,继续做他的护林员。只是他变得沉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偶尔会跟村民们聊聊天,但从不提自己死而复生的经历。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长白山是神山,连通着阴阳两界,张武能从阴司还阳,是因为他护了一辈子林,积了德,山神保佑。而关婆婆的还魂仪式,更是救了他,也救了整个村子。


    多年以后,张武活够了八十岁,无病无灾地离开了人世。村民们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长白山脚下,紧挨着他爹娘的坟。下葬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没有风,也没有雪。


    有人说,在张武下葬的那天,看见长白山深处有一道白光闪过,像是有人在为他送行。还有人说,夜里路过他的坟前,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像是他还在守护着这片他爱了一辈子的山林。


    长白山的雪,年复一年地下着,掩盖了许多故事,却掩盖不了那段阴司还阳的奇闻。直到现在,靠山屯的老人们,还会给孩子们讲述张武的故事,告诫他们要敬畏自然,敬畏生死,因为有些事情,即使没有科学解释,也真实地存在过。


    风穿过长白山的林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个跨越阴阳的故事,也像是在守护着那份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座连接着阴阳两界的忘川河、奈何桥,以及那些阴司的景象,或许真的存在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见证着生死轮回,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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