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墓塔守夜人
作品:《惊悚故事杂货铺》 1998年的哈尔滨,秋霜染透了东大直街的梧桐叶,一片片落在黑龙江省眼科医院的青砖墙上,像是谁泼洒的暗血色。医院深处,一座八角形的青砖墓塔孤零零立在角落,塔身上的金刚浮雕在暮色里瞪着怒目,檐角的铜铃锈迹斑斑,风一吹,发出嘶哑的呜咽,像是百岁老人的叹息。
这就是张氏墓塔。1925年,哈尔滨富商张官人斥巨资为母亲修建,选址偏偏在自家宅院正中——如今这宅院早已改成眼科医院,墓塔便成了医院里最诡异的存在。老辈人说,张官人与当年的东北王张作霖交情莫逆,懂阴阳八卦,选这块地是因为踏在龙脉之上。更邪乎的是,张母临终前执念极深,叮嘱儿子要活人守尸,否则她魂魄不安,张家世代不得安宁。张官人遵母命,生前派专人日夜守塔,死后张家败落,守塔人没了踪影,可活人守尸的执念,却像是刻进了墓塔的每一块砖里。
李建军是医院新来的保安,三十出头,刚从农村进城,黝黑的脸上带着股愣劲儿。院长特意交代,夜班重点盯着墓塔,夜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靠近,更不能去塔下的供桌添祭品。
这塔邪性得很。老保安老王头拍着李建军的肩膀,烟袋锅子敲得火星四溅,我守了十年夜,见过供桌上的苹果半夜自己滚到塔门口,听过女人哭,还瞅见过黑影在塔下游荡。流浪汉宁可睡大街,都不敢往这附近凑——前年有个醉汉闯进去,第二天被人发现蜷在塔底,眼睛直勾勾的,说看见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要他留下来守塔。
李建军撇撇嘴,心里压根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他当过兵,枪林弹雨都见过,还怕一座埋着死人的塔?
第一晚值夜班,医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李建军拿着手电筒,沿着走廊巡逻,路过墓塔方向时,特意绕了过去。塔周围的路灯像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将金刚浮雕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确实透着股阴森劲儿。他远远瞥了一眼供桌,上面摆着几个苹果和一盘馒头,是白天不知哪个病人家属放的,说是求个平安。
后半夜三点,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是住院部三楼的护士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哥,你快来看看!302病房的病人说,看见墓塔那边有个人影,一直盯着他的窗户!
李建军抄起警棍和手电筒,快步跑到住院部三楼。302病房的病人是个老爷子,刚做完白内障手术,此刻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刚才我睁眼,就看见楼下墓塔旁边站着个老太太,穿一身黑衣裳,头发花白,直勾勾地盯着我这屋......她眼睛不对劲,像是蒙着一层白霜!
李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墓塔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得落叶打转,哪有什么老太太?他安慰了老爷子几句,说可能是术后眼花看错了,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老爷子刚做完手术,视线模糊,或许真的是幻觉。
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接连发生。
第二天夜里,李建军巡逻到凌晨,突然听见墓塔方向传来隐约的哭声。那哭声细细碎碎,像是从塔肚子里钻出来的,悲悲切切,听得人心里发毛。他壮着胆子,举着手电筒慢慢靠近,哭声却突然停了。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墓塔,青砖上的青苔湿漉漉的,像是渗出来的冷汗。供桌上的馒头少了一个,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老鼠啃咬的痕迹。
第三天,医院里传开了,说有个护士凌晨去洗手间,路过墓塔时,看见供桌前站着个黑影,佝偻着身子,像是在吃东西。她吓得尖叫一声,黑影瞬间就消失了。
李建军的心里开始发怵,但骨子里的犟劲儿让他不肯退缩。他决定,今晚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夜里十二点,他揣着一把防身用的匕首,悄悄躲在墓塔不远处的树后。月光惨白,洒在墓塔上,金刚浮雕的眼睛像是活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他。风一吹,檐角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与远处病房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格外诡异。
凌晨一点,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清晰,就在塔下。李建军握紧匕首,屏住呼吸,借着树影的掩护,慢慢往前挪。
哭声是从供桌后面传来的。他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斜襟褂子的老太太,正蹲在供桌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啃着。她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后背佝偻着,看起来和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
谁在那儿!李建军大喝一声,猛地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过去。
老太太缓缓转过头。
李建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停跳了半拍。
老太太的脸干瘪蜡黄,皱纹深得能夹住灰尘,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浑浊的白眼球,没有黑瞳,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正是302病房老爷子描述的样子!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牙齿焦黄发黑,像是多年没刷过。她慢慢站起来,朝着李建军走过来,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建军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他想跑,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小伙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你是来替我守塔的吗?
你......你是谁?李建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张家的老夫人。老太太停下脚步,白蒙蒙的眼睛盯着他,我儿答应我,要有人活着守着我的尸身,可他们都走了,没人守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怨,听得李建军头皮发麻。他想起老王头说的话,这墓塔的主人,果然执念深重。
你......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别再出来吓人了!李建军鼓起勇气喊道。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白眼球里似乎闪过一丝厉色:吓人?我只是想找个人守塔。他们都不肯,你也不肯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木头混着泥土的腥气。李建军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回值班室,“砰”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外面的哭声停了,只剩下檐角铜铃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胆小。
从那以后,李建军再也不敢靠近墓塔。每次巡逻,他都绕着走,夜里听到哭声,也只当没听见。可怪事并没有就此平息。
一周后,老王头突然病了,住进了医院。他拉着李建军的手,虚弱地说:我昨晚看见张老夫人了......她站在我床前,说我守了她十年,该换个人了......她还说,要是没人好好守塔,医院里就要出大事......
老王头的话,让李建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几天,医院里就出了事。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夜里突然失踪了。监控显示,他凌晨两点从病房里出来,径直朝着墓塔的方向走去,之后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医院里炸开了锅,警察来了,四处搜寻,却找不到病人的踪迹。有人说,病人被张老夫人带走了,成了新的守塔人;也有人说,病人掉进了墓塔的地宫里,再也出不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病人家属闹事,医护人员也人心惶惶。院长急得满嘴燎泡,召集所有保安开会,要求一定要查明真相。
李建军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想起老王头的话,想起那个白眼球的老太太,心里虽然害怕,但也明白,要是不解决这件事,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他找到了医院里的老中医,姓陈,据说懂一些阴阳之道。陈大夫听他说完,叹了口气:这张老夫人的执念太深,她认定了要活人守尸,没人守,她就会找替身。想要平息她的怨气,只能顺着她的意。
顺着她的意?难道真的要找个人守塔?李建军不解地问。
不用真的找人日夜守着。陈大夫说,她要的不是人,是那份心意。你去准备一些祭品,最好是她当年喜欢的东西,再在塔前烧点黄纸,诚心诚意地磕几个头,跟她说,以后会有人定期来祭拜她,守着她,她的执念或许就能消了。
李建军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按照陈大夫的吩咐,准备了烧鸡、馒头、米酒,还有一些当年流行的糕点。他又去庙里求了几张黄符,揣在身上。
当天夜里,李建军独自一人来到墓塔前。月光依旧惨白,檐角的铜铃轻轻作响。他把祭品摆放在供桌上,点燃黄纸,火苗窜起,纸灰随风飘起,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张老夫人,李建军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头,我知道您执念深重,想有人守着您。以后我会定期来给您送祭品,医院里的人也会记得您,不会让您孤单。求您别再出来吓人,别再找替身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阵风吹过,供桌上的火苗突然旺了起来,纸灰飞得更高了。檐角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这次听起来不再嘶哑,反而像是一种回应。
李建军抬起头,只见墓塔的阴影里,那个穿着黑色斜襟褂子的老太太又出现了。她依旧是白蒙蒙的眼睛,却没有了之前的厉色,反而透着一股释然。她静静地看了李建军一会儿,慢慢转过身,走进了墓塔的小门里,消失不见了。
从那以后,墓塔再也没有出现过诡异的哭声,供桌上的祭品也不再无故消失,黑影也不见了踪影。那个失踪的病人,几天后被人发现躺在墓塔不远处的草丛里,昏迷不醒,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说做了个长长的梦,梦见一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谢谢。
老王头的病很快就好了,出院后继续在医院当保安。他和李建军一起,每隔几天就会去墓塔前送一次祭品,清理一下供桌。
李建军再也不觉得墓塔可怕了。他明白,这座矗立在医院里的百年墓塔,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尸骨,更是一份深深的执念。有时候,敬畏和诚心,比什么都重要。
多年以后,李建军成了医院的保安队长。每当有新来的保安,他都会给他们讲张氏墓塔的故事,叮嘱他们,夜里巡逻路过时,要心怀敬畏,不要喧哗。
而那座张氏墓塔,依旧静静地立在医院深处。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檐角的铜铃在风中作响,像是在诉说着百年前的承诺,又像是在守护着这份跨越生死的执念。
偶尔,有病人家属会去塔前祭拜,祈求平安。他们说,祭拜之后,心里会莫名地踏实。或许,是张老夫人的执念已经消散,化作了一股守护的力量,护着这座医院,护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月光洒在墓塔上,金刚浮雕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风一吹,落叶飘落在供桌上,像是大自然送来的祭品。
一切,都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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