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假少爷怀孕了,是真少爷的》 “不儿?怎么回事儿?”
“你生病来不了也就罢了,邹柏宇怎么也不来?”
“他不是早上还好好的,还说要送你去医院?”
崔奇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控诉程知蘅和邹柏宇双双缺席今夜的朋友聚会。
程知蘅打字:“邹柏宇脚崴了,现在说不出话,所以我替他代为转达。”
崔奇满脑袋问号:“邹柏宇好好的怎么崴了脚呢?而且……崴了脚,为什么会说不出话?”
程知蘅平静地危笑:“大概是,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消息吧。”
发完消息,他按灭手机。
没了手机上那点光源的照耀,程知蘅的脸色看起来难看得吓人。
已近黄昏,他独自走在人行道上。
他拒绝了邹柏宇替他打车的好意,说要自己吹吹风冷静一下。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似的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强烈有力的胎心声音,耦合剂冰凉黏腻的触感,复杂的检查报告,昨夜的暴雨……以及,祈琰浑身湿透立在他的门前,缓缓脱去那身外套,平静地抬眼看过来。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乱得一塌糊涂,无数画面交错,像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线。
头一次,他觉得天大地大,自己却无处可去。
程知蘅垂着眼睛,就着一瓶冰可乐吞了叶酸片和维生素B6,觉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早些时候的那点反胃感现在好多了。
虽说程知蘅平时爱玩爱闹不正经、总像个小孩子,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理性思考。这时候终于冷静下来,他也开始思考目前的事情该如何解决。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是因为他自己而发生的,那么他也合该自己承担后果。
程知蘅回忆起在诊室的时间里,医生语重心长的嘱咐。
医生说,胎儿目前的情况看起来正常,但之后的情况不可预料。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好处理,无论堕胎与否,手术风险都很大也会比较复杂,希望他尽快告知家人,再回医院做一次全面细致的检查,并且持续关注情况。
医生还问他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留下?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有一天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在他从前的想象中,那一天至少是在五年十年后。
那时候他已经成家立业、可以独当一面,或许会在和爱人在充分的准备和共同的期待下,迎来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
但现在这个情形……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
且不说他是个男人,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要怎么去养育一个新生命?
程知蘅心想,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思考,他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可就医、手术、准备,一切都是问题。
程知蘅心想,要不要告诉爸妈呢?还有,要不要告诉……胎儿的父亲?
光是脑袋里转出这个念头,程知蘅就打了个哆嗦。
告诉祈琰?
他们俩的关系才刚刚没那么尴尬,出了这档子事,恐怕是要落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再说,祈琰都还没毕业,告诉他,他又能帮上什么?除了影响他的生活,也没别的好处了。
至于爸妈……程知蘅摇了摇头,心想,还是不要说了。
他们本就喜欢过度担心,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
这些年,他因为不懂事惹出来的乱子也不算少,这件事还是瞒住吧。而且,万一告诉父母,他们必然要刨根问底问出个究竟来。
程知蘅连恋爱都没谈过,性取向也是模糊不定,一时间根本想不出来要怎么和父母交代这个问题。
“跟男人上床”、“跟祈琰上床”、“跟男人/祈琰上床还有了孩子”,这几个消息,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是能震撼整个家族的重磅级炸弹,他怎么说得出口?
程知蘅心想,算了算了,既然已经打算不要这个孩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反正他本来回家就少,早点做手术,早点了结这件事,到时候搪塞过去就好了。
还有钱的问题。
他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程父程母的儿子了,他虽然有点积蓄,但手术钱不是小数目,也不能问父母要。
夜色下,程知蘅满脸落寞。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思量再三,程知蘅掏出手机,点开好几个对话框,群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还钱。】
才刚发完消息,这边叮叮咚咚的就开始收款。
程知蘅从前家境优渥,也就很自然地出手大方,每次和朋友聚餐都抢着买单请客,又因为好讲话,谁缺钱都找他借,他也总是来者不拒。
幸好他的朋友们都不是真缺钱的人,他一条消息发过去,不过多久,就收回来一笔不小的数目。
程知蘅粗略算了算,再加上这两个月生活费,这阵子省吃俭用点,手术费用大概就够了。
幸亏程父程母还认他。倘若他是从前的祈琰,这时候恐怕真完蛋了。
程知蘅长舒一口气,心想,自己还是幸运的。
了却了一桩大事,他决定去祈琰家睡一晚上。
祈琰已经搬进了他家,可在这种时候,他实在是不想看见祈琰。一看见祈琰,就想到肚子里的烦心事。
他出门的时候带了常用的包,那把祈琰家的钥匙正巧还躺在里头。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祈琰家。
他导了个航,走了半小时才走进去祈琰家的小区。夏末,天气依然不算凉快,他走出了一身薄汗。
走进小区的时候起了一点晚风,程知蘅的短袖被微微吹起来,终于多了几分凉爽。
夜色里,老小区显得挺僻静。
程知蘅心想,在这里待着也不错,陌生环境,没人认识,没人打扰。他可以好好放松一下,逃避问题。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不怎么灵敏了,程知蘅喊了好几声也不亮,花了好半天才摸黑把钥匙捅进钥匙孔。
进了门,依旧是熟悉的陈设。
上次来的时候,程知蘅觉得这里虽然旧一点,但温暖有烟火气,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住所。然而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缺了那个带路的祈琰,家里忽然显得陈旧,又空旷又冷清。
爬楼又出了一身汗,程知蘅把钥匙往桌上一搁就开始找遥控器。
谁知道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遥控器,却打不开空调。
没电了?程知蘅使出了古老的拍打手法,锲而不舍地敲击了空调和遥控器许久也没能打开,换了电池也无济于事,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祈琰家的空调竟然坏了。
“这破小区,哪哪儿不好!”程知蘅心情不好,嘴上也不留情,对着空气骂道,“我说让祈琰住我家去呢,他还不去,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犹豫的?空调都打不开,热死了!”
他一气之下气了一下,把空调遥控器重重摔在沙发上,转头就想走。
刚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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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忽然顿住了。
现在走,去哪儿呢?
程知蘅很重地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
他打开和祈琰的聊天框,在输入栏敲了半天。
【我今天想在你家住,可以吗?】
删掉。
【你家的空调怎么开?】
删掉。
【你家的空调是不是烂了?】
删掉。
写了半天发不出去,程知蘅又气得想摔手机了。
但就算把手机摔了,他现在也不想、不好意思给祈琰发消息。
越是急躁,屋里越热得像是蒸笼,一热,程知蘅又犯恶心。
他从小到大都是热了就开空调,风扇对他来说根本就没用,于是程知蘅凭借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力又撑了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掉头出了门。
大不了住酒店,破地方住个屁!
刚要气不过跑出去住酒店,程知蘅忽然想起来,现在自己得省钱了。
毕竟他不再是名正言顺的程家小少爷,现在又要为自己喝酒犯的错买单,实在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任性。
屋里实在热得慌,他先把窗子全打开了,接着就出了门,打算出门走两圈。夜里风凉了,想必等他回来,屋里也能凉快不少。
程知蘅收拾完就下了楼,在小区里边兜起圈来。
小区虽然旧,但住的人挺多,入了夜反而热闹起来。夜里风凉,不少都搬了个椅子,聚集在楼外纳凉聊天。还有一些支了桌子搓麻将,周围围了一圈人抽烟聊天,烟雾缭绕,个个打得满面红光。
程知蘅一路走出去,又碰见一圈大排档,荧光粉的塑料椅子摆了一大圈,摊子上拉着红红紫紫的灯,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香飘好几里。
从前程知蘅还是金尊玉贵小少爷的时候,比起鲍参翅肚就更爱吃三无路边摊,更别说这时候。
早上他就没吃多少东西,中午没心情吃,晚餐直接跳过了,这时候闻着烤串香气,肚子止不住咕咕叫起来。一时纠结着没买,只是又怕吃了这些油腻的东西更想吐。
这么纠结来纠结去,程知蘅到底还是打包了一大盒炒粉和满满一兜子烤串。
出来逗留也许久了,他开始原路返回,心里默念了几百遍心静自然凉,打算坐回去开了风扇慢慢儿吃。
走过漆黑的楼道,他拿出钥匙开门。
开门的时候程知蘅有点纳闷——他出来的时候明明转了两圈钥匙锁了门,怎么现在只剩下一圈了?
他也没多想就进了门。窗户都开了,进门还能感觉到穿堂风,凉凉的挺舒服。餐厅的灯没关,程知蘅把他将带回来的夜宵搁在桌上,这才发现桌上还放着塑料袋装的新鲜蔬菜瓜果。
程知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回过身,伸手拍开客厅的灯。
果然,大半天没见的祈琰黑着脸坐在客厅中间,大概早听见他进门,这时候正缓缓抬眼看过来。
程知蘅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
客厅的灯旧了,昏黄,两人对上视线。
不过一天没见,境遇却地覆天翻。程知蘅不知道还要怎么坦然地直视祈琰的眼睛,只得狼狈地错开目光。
这时候祈琰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程知蘅跟前。
“打不开空调吧。”他语气平淡,脸上也没表情。
程知蘅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嗯。”
安静了一会儿,祈琰忽然很轻微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打算等热死再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