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旧时回忆1
作品:《归墟之种》 在M150飞舰内部上空的舱壁上,云栀看到夏岛市海岸线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珍珠串般的灯火。
当飞舰化成光学的迷彩,云栀沿着五颜六色的滨海大道往前走,就能看到一栋红顶白墙的海滨别墅,它像一颗嵌入海岬的白色贝母。
四周椰影摇曳,碧海蓝天。
云栀来到巨大的门前,在门前的快递箱中拖出一大包裹后,点开门旁的数据锁,投射出的虹膜影像立刻识别出了她的身份。
一道电子音响起“欢迎主人回家。”大门无声向内开启。
穿过开阔的花园走进去,一排排雕空的拱形的门映入眼帘,顶上挂着块大大的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地手工雕刻刻着:栀栀小馆,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米老鼠头像。
云栀一愣,“噗嗤”一声笑起来。这独一无二的画风一看就是她那傻雕的老父亲手笔。
云栀推门走进去,,室内干净整洁,墙壁上带着珍珠母贝般细腻的虹彩光泽。
巨大的云朵一样的沙发,各种可爱的卡通沙发凳子,全息的巨幕投影,跳跃着星光的壁炉,旁边是一个幽蓝色带有循环水管的鱼缸,几尾色泽奇异梦幻的??热带鱼,在其中舒展地游弋。
旁边巨大的黑色镜面三角大钢琴倒映着落地窗外蔚蓝的天光。
钢琴的音箱上压着一份手写的卡片。
栀栀小老鼠展信悦~
栀栀宝宝,平安到达夏岛了吗?看到爸爸提前给你精心布置的礼物,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第一次离开家门去那么远的地方,学校里的住宿环境又那么差,一个宿舍要挤四个人,这是人住的地方嘛?要是有人欺负我们家栀栀怎么办?爸爸不在你身边,没人保护你,就让这里成为你的避风港吧!
哦,对了,别忘了,地下车库还有一辆甲壳虫飞车。记得开它上下学哦!
放心吧,这里你妈可不知道,海阔天空,爸爸永远和你是共犯哟~
想你的老父亲~么么
看着爸爸可爱的文字,云栀又一次噗嗤笑出了声,随后鼻子忽然之间一酸,泪珠子不停往下掉。
云栀蹲下身跑腿坐在大理石地面,打开那个巨大的包裹,里面是一些旧书籍,各种零零散散的物品,从小到大爸爸买给她的各种礼物。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全家福相框,是她10岁那年,爸爸带她去游乐园拍的照片,她躲在父母亲中间,左手抱着巨大的米老鼠,右手牵着五颜六色的气球,爸爸手上拿着我两个冰淇淋,母亲打着阳伞目光却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那目光,此刻穿透时光,依然清晰如昨。
记忆像老旧的录像机,倒放回夏岛市702研究院的夏天,那是一层被糊了晕黄色滤镜的旧时记忆,空气里始终弥漫着消毒水与旧书页的味道。
母亲由于工作原因,带着她前往夏岛赴任。然后是爆炸……灼热的气浪将她掀翻,世界在刺目的白光后陷入漫长的耳鸣。
她最后的知觉是母亲实验室白大褂的一角,在热风中剧烈翻卷。
等到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南城干净整洁的病床上了。
记忆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清晰。
“栀栀,感觉怎么样?”母亲关切地问她,温婉的脸上满是等待时的焦迫。
云栀什么都不懂一脸茫然的摇头。
林静一把把她拥入怀中,“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明明知道实验室对小孩来说是多么危险的地方,还执意把你带进研究院。”
林静充满了愧疚,恨不得爆炸发生在自己身上。
“妈妈?”七岁的云栀不是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从母亲口中得知,她是爆炸事故中的幸运儿。尽管小时候她一直对这段记忆很模糊,但是记忆中的爆炸确实让她印象深刻。
长大以后,她曾搜索过关于夏岛市的新闻,在她七岁那年702研究院确实发生过一次巨大的爆炸,整个实验室几乎被夷为平地。
可能也是因为那一次爆炸,林静对她有一种过分关注的溺爱。她总是怕她出现什么意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种小心谨慎几乎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卧室里永远运行的高纯度空气检测系统。它不仅监测PM2.5,同时它随时测量者空气中超过3100种有机挥发物和微生物含量。
家里的厨房,每一台家用厨器都标注着精确到小数点的数据,像一个整洁冰冷的微型实验室。
每一次社交的详细背调,每日的健康检测打卡,拒绝一切高危活动的参与。
几乎过去的每一天,始终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情,十几年来雷打不动的测量她的身高;在她因摔倒哭时,掏出纸巾擦拭眼泪,将沾泪的纸巾小心封存。
南城的记忆带着5500k的色温,八岁的云栀坐在特质的、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上,短短的双腿尚且够不到地。
林静已经穿戴整齐,研究院的白大褂,浅蓝色熨烫的一丝不苟的制服衬衫,她是研究院院长,总是很忙,一大早就开始分析实验数据,进行会议指导。
云栀的面前是一份三格的定量餐盘,一格是蛋白质混合物,一格是计算过糖分指数的碳水化合物,另一份是大小相同的蔬菜水果丁。每一份都代表着不同的维生素和元素含量。
云栀努力吞咽着那些没有味道的营养元素,但鸡蛋面前犯了难。她把蛋白吃掉,偷偷把蛋黄留在旁边。
林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栀栀,把蛋黄吃掉,蛋黄富含丰富的硒矿物质,以及维生素ADh和叶酸。早餐少吃一样都是对营养平衡的打破。”
云栀苦着脸把蛋黄塞进嘴里。林静的眼神始终落在会议的数据指标上。
“哕~”干涩的蛋黄卡在她的喉咙,泛起一股恶心的生理不适。
云栀委屈地看看母亲,母亲依旧不动声色。云栀逼迫自己吃下最讨厌的蛋黄。
父亲云雷一边打着领结一边从楼上下来。“哇,栀栀又在吃林院长的米其林营养餐啦。”
云栀委屈地看着父亲。
云雷拍拍云栀的小脑袋“哇,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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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爸爸的公司的早饭可香多。我尝尝。”说完,光速拿着云栀的勺子,把她吃了一半的蛋黄塞进嘴里,顺便又挑走几个西蓝花。
末了,义正言辞地教训她“乖~好好吃,都是妈妈的爱,吃不完打屁屁。”
林静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云雷,如果你一次次干预我对栀栀的营养计划,我不介意带着栀栀搬出去住。”
云雷立刻讨好式跪地求饶“不干预,不干预,我看这早餐太美味了~忍不住就想尝一口。”
他暗搓搓地对云栀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自求多福吧。
云栀瘪了瘪嘴,火速把剩余的早餐添了个干净。
临走前不忘背上小书包没骨气地夸赞一句。“妈妈真好吃,妈妈再见。”
云栀看着面前那张在游乐园门口拍的全家福。思绪又飘回了10岁那年的儿童节。
学校中午就放假了。云雷开着一辆豪华的斯特拉飞车来接云栀放学。云雷给班级里的小朋友分发玩具,引来一片惊羡的夸奖,林静在一边温柔的笑。
那天她一点都不开心,因为车的终点不是家,是医院。两天前一场寻常的高烧,在母亲林静那里已经成了一场无期限的等待观察。
车上云栀第三次小心翼翼地开口申请“妈妈,今年可以……去游乐园吗?”
每年的儿童节她都会这样向母亲请求一次。
林静的手拂过她额前的头发。触感干燥而温凉,那是实验室恒定的温度。“不可以哦。”拒绝温柔得无懈可击。
然而转机来得突如其来。一个通讯电话,把林静紧急召回了实验室。车里只剩下她和父亲。
云雷果断拒绝她。“栀栀,可别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让你妈知道,咱俩都会被她抓进实验室解剖了。”
云栀哭闹,撒泼打滚,哀求,最后云雷叹口气,以无奈投降告终。她似乎只有在父亲这里才有作为女儿撒娇的特权。
游乐园的下午是偷来的时光,彩色的气球,疯狂的尖叫,融化的冰淇淋,油滋滋的烤肠……快乐有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当夕阳染红天际,他们走出游乐园,所有的色彩瞬间褪去。林静就站在游乐园的门口,没有震怒,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白衬衫平整得像从未被夏风吹起。
她微笑着邀请路人帮忙,拍下了那张十分割裂的全家福。她的眼神紧紧的锁定着她,像在观察一个回到她视线内的可控变量。
母亲的生气从不会在表面显露,第二天云栀就被送往了市郊那所“精神疗养”小学。高耸如云的围墙上覆盖着密不透风的电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监护二十小时记录着他们每一次细微的情绪变化。
父亲半个月后见到她,眼眶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母亲林静蹲下身,拥抱她,怀抱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对不起,栀栀,你对我太重要,妈妈不能忍受失去你的后果。在我和爸爸不在期间,这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云栀小心翼翼的环住母亲,抬起脑袋:“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会听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