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玄学VS科学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夜幕降临,瞿塘峡的江风变得更加凄厉,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狭窄的风道里哭嚎。


    黑风军的临时营地扎在距夔门五里的宽阔水域。


    往日里喧闹豪迈的军营,今夜却死气沉沉。


    篝火被压得很低,士兵们三五成群地缩在一起,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杀气,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


    “你们看见了吗?那棺材板一开,里面冒出来的不是人,是绿火……”


    “听说是巴人的老祖宗显灵了,那悬棺都是几百年前的,咱们这是惊扰了亡灵,要遭报应的。”


    “那水底下的木头桩子,就像是有鬼在下面托着一样,‘嗖’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


    流言,就像是瘟疫,比伤口更难愈合。


    白天那场惨败,不仅折损了两艘战舰,更折断了这支百战之师对于无敌的信仰。


    面对刀枪,他们敢冲;面对大炮,他们敢顶;但面对这种似乎只有鬼神才能解释的力量,恐惧是本能。


    ……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秦风坐在行军椅上,手里拿着一块从江边捡回来的黑色石头,那是白天从悬崖上滚落的碎石。


    “主公,必须得杀几个人了。”


    李无忌大步走进帐内,脸色铁青,腰间的佩刀拍得啪啪作响。


    “刚才巡营,末将发现竟有几个怂包躲在船尾烧纸钱,说是要给夔门的鬼神买路,这仗还没打完,军心就散成这样,若不杀一儆百,明天谁还敢开船?”


    “杀谁?杀那些想活命的兄弟?”秦风把玩着手里的石头,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无忌,你记住了。士兵怕的不是死,是死得不明不白。”


    “白天那一仗,我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头顶的石头和脚下的木头给打蒙了。换做是你,你不怕?”


    李无忌一噎,脸涨得通红:“那……那也不能由着他们胡说八道啊!现在都在传那是鬼墙,说夔门是阴阳两界的关口,咱们是活人闯了死路。”


    “鬼墙?”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猛地用力,将那块看似坚硬的黑色石头捏成了两半。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墙。有的,不过是被人装神弄鬼砌起来的心墙罢了。”


    他站起身,将碎石扔在桌案上。


    “走,随我去看看那帮烧纸的兄弟。”


    ……


    与此同时,夔门北岸,赤甲山巅。


    夜色如墨,但这里却并不黑暗。


    苏宇站在悬崖边缘,并没有看下方的黑风军大营,而是抬头看着面前这面巨大无比的绝壁。


    数十名工匠吊着绳索,正在这面绝壁上做着最后的修饰。


    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刷子,蘸着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涂料,在岩石上勾勒着线条。


    “苏先生,这就是您说的鬼墙?”


    在他身后,明尊教的左护法法王一脸疑惑地看着这面光秃秃的石壁。


    “白天咱们用悬棺和滚石打退了秦风,这已经够威风了,为何还要费这么大劲,在这石头上画画?”


    苏宇转过身,夜风吹动他的长衫,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白天那是打身,现在,我要打心。”


    苏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黑风军装备精良,火器犀利。若是硬拼,哪怕有天险,咱们的石头总有用完的时候,他们的士气一旦恢复,还会卷土重来。”


    “要想守住夔门,就得让他们觉得,这里不是凡人能过的地方。”


    苏宇从袖中掏出一枚火折子,轻轻吹亮。


    “护法,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脆弱吗?”


    法王愣了一下:“受伤的时候?”


    “不。”苏宇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而冷酷的光芒,“是在面对未知,且感到自己渺小的时候。”


    “秦风讲科学,讲道理。那我就给他造一个不讲道理的神。”


    说完,苏宇将手中的火折子随手扔向了旁边的一个巨大的火盆。


    “点火!”


    “轰——!”


    随着火盆燃起,特殊的信号传达了下去。


    悬崖上的工匠们迅速撤离,紧接着,那面巨大的绝壁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


    黑风军大营,江边。


    几个年轻的士兵正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火盆,正偷偷摸摸地往里扔着黄纸。


    “老祖宗保佑,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来当兵的,千万别找我们索命啊……”


    “都在干什么?”


    一声断喝,吓得几个士兵一哆嗦,手里的黄纸撒了一地。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李无忌黑着脸站在那里,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而在李无忌身后,站着面色沉静的秦风。


    “主……主公!”


    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起来。”秦风走上前,没有发怒,反而弯腰捡起一张黄纸。


    “怕鬼?”秦风问。


    带头的士兵颤抖着声音:“主公……那、那悬棺里的火,是绿色的……老人们都说那是鬼火……”


    “那是磷火。”秦风淡淡道,“人的骨头烂了,或者某些矿石粉末,遇到空气就会自燃,颜色发绿。那是化学反应,不是鬼神发怒。”


    士兵们听不懂什么是化学,但看着秦风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莫名消散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怕。”秦风将黄纸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白天我们吃了亏,是因为仰角不够,是因为没想到水底有机关。这是战术上的失误,是我这个主帅的责任。”


    “但如果你们把这归结为鬼神,那就是在侮辱你们手里的刀枪,侮辱那些死去的兄弟!”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周围的营帐。


    “我们是黑风军!我们连活生生的暴君都不怕,还怕几口烂棺材?”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声突然从江边传来。


    “快看!那是什么?!”


    “天啊!神灵显灵了!”


    秦风转身,顺着众人的目光向夔门方向望去。


    只见那漆黑的夜幕中,两岸高耸入云的赤甲山绝壁上,突然亮起了诡异的光芒。


    那不是火光,而是惨绿色的荧光!


    随着光芒越来越盛,一个巨大无比的狰狞人脸,赫然浮现在绝壁之上。


    那人脸双目圆睁,仿佛在俯瞰着江中的蝼蚁,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周围缭绕着诡异的火焰纹路。


    在漆黑的夜空和江水的映衬下,这尊巨大的神像就像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明尊!是明尊发怒了!”


    “鬼墙!真的是鬼墙!过不去的!”


    ……


    刚刚被秦风安抚下来的军心,在这巨大的视觉冲击下,瞬间有了崩塌的迹象。


    士兵们双腿发软,不少人甚至当场跪了下来,对着那巨大的荧光人脸磕头。


    这不仅仅是视觉的震撼,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那样的巨物面前,人类显得太过渺小。


    “装神弄鬼。”


    秦风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扎在江岸上。


    他看着那尊巨大的荧光像,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看穿一切的清明和一丝不屑的冷笑。


    别人不知道,他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利用特殊的荧光矿石粉末涂在岩壁上,白天吸收光热,晚上发光。


    再加上视觉错位,造出这么个玩意儿来吓唬人。


    手段确实高明,若是换了旁人,恐怕真就被吓退了。


    不过光是他自己想明白可不行,还得让黑风军能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