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胭脂①⑥
作品:《胭脂春》 临近圣诞节还有一周的时候,温胭将工作放缓。
她定制了印着罗知逸的圣诞帽子,买了印着罗知逸的圣诞卫衣,还有挑了罗知逸同款的围巾。
她没有正儿八经地追过星,就想尝试一次。她心里有种热烈的,冲动的,狂喜的感觉。
她迫不及待地把买的东西拍了照片,分享到四季春群里。
胭脂:【我要去听演唱会啦!!!】
温胭的快递一贯寄到公司,这样她白天在的时候就能带回去。午饭时间拆的,也没想着避开人。这会儿朱竹、赵小花都在围着看。
朱竹:“胭姐你这样我都想把票让给你了。”
温胭:“可以吗?”
朱竹眨眨眼,看向赵小花:“要不这位姐妹……”
赵小花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虽然胭姐很美,但是我花痴的人还是罗罗啊。”
王耀听了都乐:“你可去一边吧。”
温胭心里笑,她一直都没告诉她们,她也有票的事情。
一直没说话的李书,突然道:“胭姐,你想去看罗知逸演唱会吗?”
温胭一开始没打算说的,她跟谢墨一起去,听起来像场正式的约会。但是到了这时候,心里像关了只小鸟,不自觉地就想放飞。
温胭从包里内层,拿出来,得意洋洋地一亮:“我也有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谁都没注意到一众的围观低呼声中,只有李书没说话。他的眼神黯淡下去,手蜷了蜷,紧紧地攥着裤兜上的布料。
“天啊,胭姐,我没看错吧!内场1排!!”
“这么好的位置,胭姐你从哪排的票啊。”
“这是高价买的吧。”
温胭笑笑:“一个朋友,送的圣诞节礼物。”
“啊,好羡慕啊。”
“胭姐,你座位那么好,那天多帮我们拍点视频啊。”
“一定一定。”
听到座位号,李书彻底把目光挪回了办公桌的笔记本上。
他垂着眸,往后翻了几页,目光定在那张橘色的票上。
他只买到看台最便宜的票。
可当时,他以为这已经很好了。
*
剩下的这几天,温胭几乎从早晨坐在工位上就开始兴奋。那种期待感像一杯持续冒泡的苏打水,细密的气泡从心底咕噜咕噜地往上冒,一整天都挠得心痒痒的。到了第二天,这种感觉只增不弱。
温胭从来没有这么盼望过一件事,以至于每天她都在四季春群里面说。
剩下三个人被她弄得也快成罗知逸半个粉丝。张雨庭开始追剧了,王静雅下了他的歌,本以为只有乔丽丽定力好,可刚才视频的时候,被王静雅眼尖发现她居然午睡靠垫用的是罗知逸抱枕。被发现以后,乔丽丽就把视频挂了。群里面还在对她打趣。
雅雅:【快来看啊,什么盛世新闻,乔丽丽居然害羞!】
庭子:【丽丽你得感谢胭胭给你挖到了宝藏】
没想到乔丽丽还真@她了。
丽丽:【你选男人的眼光终于好了这一次】
胭脂:【我马上就把这句话截图给他看】
丽丽:【谢了,我损他六年了,他还没适应吗】
胭脂:【丽丽啊……】
丽丽:【打住,祝你们约会愉快】
温胭愣了一下,紧跟着群里接着都@她:
雅雅:@胭脂【马到成功】
庭子:@胭脂【我们等着你请客】
乔丽丽又一本正经加了一句:【我虽然还是不喜欢他,但是你要坚持的话,我们都祝福你】
温胭,你要幸福啊。
温胭不是忸怩的人,可那天手指在对话框输了半天,写了又删。
最后就发了四个字:【我爱你们】
谢谢你们,给我无条件的支持;
谢谢你们,青春的同行者;
爱你们,我的女孩们。
*
剩下的两天,国贸三期顺利交接施工队,休假之后她就可以躬身投入精品度假村的新项目。
下了将近一周的小雨骤停,太阳初照,天气放晴。
工作顺利,天公作美,唯独温胭出了两场小意外。
先是前一天,她下班路上把一个路虎车追尾了。对方是豪车,温胭遇到这事心里还是有点慌。谢墨当时在开会,好在卢晨在,递了根烟,同一个圈子的花花公子,沟通起来也算顺畅。
温胭开车一向谨慎,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撞上以后她就发懵。对方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五大三粗冲她一吼,当时她脑子就有点乱。
事后卢晨来了,她才反应过来。是路虎先突然降速的,责任应该不在她。而且她的车损才比较严重。
可想起来这些的时候,卢晨已经跟人转钱私了了。
“我们这样好像吃亏了。”
“没事没事,给我妹花点钱,吉利。你不是要去看演唱会了吗?别影响心情。”
这事也就这样暂时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温胭打车去了公司,人走到广场刚要上台阶,迎面就被个滑板车的青年撞倒,脚崴得不轻。
好在朱竹骑车刚好看到,把她扶上去,又给她附近买了药油,贴了膏药,没伤到骨头,就是走路有点点坡。
还真是,好事多磨。听演唱会之前,自己成铁拐温了,还是有点影响心情。
倒是谢墨一听说,视频电话从早到晚上陆陆续续打了五个过来,问她怎么样。一通一通电话之下,温胭破碎的心情,又被一点点粘合起来。
下了班,迎着晚风,温胭裹紧衣领,嘴巴放在领口里,小声问:“你晚上来吗?”
明天一起玩一天,然后晚上看演唱会。
她休了年假。
第一次这么任性,想让谢墨能陪。
他没让他她等太久,给给了答复:“你先睡,我会晚点。”
她开心,半张脸缩在高领口里,露出月牙弯弯的眼睛。
听着他那边好像有唱戏的声音,她随口问:“你又在哪忙呢?不会陪哪个大佬听戏呢?”
“广告。”他没再多说,要去忙了。
温胭也懂事,不缠着人,很乖地挂了电话。
*
手机屏幕刚摁灭,头顶上就被巫师洒了一层水。水里面兑了层灰尘尘的粉,几下之后,谢墨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敏,打了好几个喷嚏。
巫师立刻做出夸张的表情。
不吉利。
秦昀递了眼神,立刻有佣人拿过去热毛巾。
温水润了口鼻,总算好受了些。
仪式才仅进行到一半。
谢墨闭了闭眼,坐在蒲团上。身边围着两个大巫,咿咿呀呀地念着咒语在跳。
祈的是寿福。
可他只听出了荒唐和讽刺。
仪式进行了四个小时。
一套又一套的礼,像荒诞世纪的开坛祭祀,像心照不宣却必须默念的繁复咒语,华丽包装后却空洞的盛大枷锁。
大师的木杵在缸里槌地框框作响,听久了耳朵会发出闷闷的回音,像耳鸣一样嗡嗡作响。
秦昀全程坐在上位,眼神一丝不苟,充满了虔诚。
这不是一场仪式,是他小儿子的生命。
她守护她珍爱之子的命运,不敢带一丝亵渎,不惜将另一个儿子鲜活的灵魂风干。
结束了以后,谢墨起了身,抖落尘屑的时候,秦昀还在说那些是福气。
“够了,适可而止。”
从里到外换了个遍,穿过的一套直接扔进火盆里。星火遇着棉麻,轰地一下窜起,黑烟滚滚。
“你疯了吗?这是要存心跟我作对?”
被质问的人充耳不闻,拂袖要走,能留到这里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你别以为你现在足够强大了,可以六亲不认。你不是顾忌那个女孩吗?你要知道只要我想……”
后半截话被一个凌厉阴鸷的眼神生生治住,谢墨回眸,那一个眼神里,没有对母亲的倚恃敬畏,只是透着一种单纯的直白的情绪——厌恶。
“你要知道,只要我想。”他回敬是句一模一样的话。
秦昀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就有人报告她。谢煜的车突然被人追尾,而后又被人撞倒,小腿骨折。
秦昀瞳孔震动,质问的话还没出口,谢墨已经踏出了大门。
“你这样对你弟弟,会有报应的!”
“下次仪式的时候你也要来,永远都要来!否则的话,即使你们结婚了,我也会闹,我也会让那个女孩子一辈子都不好过的。”
后半截恶毒的语言全卷进风里。
谢墨的车已经一句绝尘,车轮留下车辙印。
他没听见一个字。
但他清楚她要说的每一个字。
像他这样泥潭里爬出的鬼,他的母亲认为他不配得到幸福。
假如有傻姑娘硬要闯入他们家,
他的母亲说,会拼尽一切,毁了她。
这就是他出生,生长的地方。
一个享誉国内外的建筑世家。
一个从里到外扭曲变态的坟茔。
坟茔:毁灭生机与希望。
谢墨无所谓,死水之地,毁了便毁了去。
但他的姑娘,他会好好护着。
*
谢墨到的时候,温胭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睡得正熟。
为了免得她害怕,开门之前他打了电话,说马上到了。结果前后几分钟的时间,她又睡了。
到他洗漱好,挨在她身边,体温顺着肌肤传过来,女孩才翻了个身,雏燕似的缩他怀里里面,手撩起他衣服下摆,自然地顺着贴进去,一直滑到胸口处,摸着,才又继续睡。
“因因。”
“嘘,困了,别说话。”
她挨着他,睡得很香。
是少女,更像小孩。
她18岁那年,第一次挨着他。
那天他们抱在一起,是因为她哭累了,睡着了。他一夜都不敢动,心里疯狂叫嚣着占有,身体却懦弱地逃避。
“谢墨,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有遗憾,有伤心,更多的是无措。
他得逞了。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敢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为了要结束她的初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