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冬雪的故事(2)

作品:《人生五十刚开始

    “直到八年前的同学聚会,她又见到了他。他变了好多,西装革履,肚子也鼓起来了,一看就是过得很好的样子。”


    “他见到冬雪,眼睛都亮了,拉着她的手,非要请她吃饭。”冬雪心里的伤疤又被扒开,她哪里肯,聚会散了以后,男人每天给她打电话,电话不接就发信息,拉黑了他就去找她,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找,最后架不住几个老同学劝,就去了。酒过三巡,他跟冬雪说,他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说,那个县长千金,在他儿子三岁的时候,嫌他没情趣、不会浪漫,也挣不来大钱,丢下儿子和他离婚走了。”


    “他说,他这些年,每天都被良心折磨着,他从来没忘记过冬雪。他求冬雪,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张姐当时忍不住插嘴问冬雪:“那你就答应了?”


    “冬雪说她一开始也拒绝了。说他是单身了,可自己也不想再掺和这些事。还告诉他,她现在能靠稿费养活自己,不缺钱,也不缺陪伴。”


    “可男人不听。他说,他在北京有生意,有好几套房子。他特意把这个四合院买下来,送给了冬雪,说让她别再到处漂泊了,有个安稳的家。”


    陈秀芳忍不住问:“那么说男人已经为他当年的错误彻底后悔了,那她们为什么没结婚?”


    张姐说:“我也是这么问的。冬雪说男人的儿子十几岁了,他不接受冬雪。男人说,那孩子从小没了妈,性子敏感,让冬雪别着急,慢慢来,孩子是懂事的孩子。”


    “冬雪听了,她以为他们以后能有个完美的结局,毕竟月老欠他们的,她以为终于能等到一个安稳的结局了。谁知道……他去非洲出差,说是考察项目,结果感染了埃博拉病毒,没几天就没了。”


    说到这里,张姐和陈秀芳两个人都很难过,冬雪这是什么命啊,这男人也是,也太惨了!


    菜市场人来人往,两个妇女站在一旁为另一个女人落泪。


    很久,张姐才接着说:“冬雪没跟家里人说这些事。她们只知道冬雪在北京有个四合院,是一个男人送的。她们知道一个四合院的价值,知道不是那男人一定很有钱,猜测着两人的关系,却从来没问过冬雪过得好不好,只觉得她是走了狗屎运。”


    “冬雪告诉我她写有两个账号。”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因为第一个号写总也不好,她就突发奇想用她姐晓兰的身份信息又注册了一个写,结果那号上第一本就火了。稿费都打在晓兰卡上的,卡一直在冬雪手里,晓兰也不知道她每月赚多少钱,但她每月给晓兰打一万块,算是报答她借身份信息的情分,可能正是这一万块钱,让晓兰猜到了冬雪收入不菲。”


    冬雪说她找我的前一天,她去取钱,发现卡被冻结了。冬雪说这些时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她给晓兰打电话,晓兰直接跟她说,卡她补了新的,钱在她手里。她说,想拿钱可以,把四合院过户给她。”


    陈秀芳气得浑身发抖:“这叫什么事啊!她还是人吗?”


    “是啊,这是个姐姐吗?”


    “是亲的吗?”陈秀芳问道。


    “一奶同胞。”张姐抿了抿嘴,“冬雪问她,我死了以后,东西不都是你的吗?”晓兰却说,怕那男人的家人回来抢房子,夜长梦多。她妈在电话那头也跟着帮腔,说冬雪不懂事,心眼太少,不知道为家里着想。”


    陈秀芳叹了口气,“唉!她们确实是为家里着想!就不顾冬雪死活。”


    “张姐说冬雪当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地说,张姐,我求你个事。你帮我找个靠谱的房产中介,我要把这房子卖了。我想治病,我想活下去。我当时就哭了,我能不帮她吗?我不帮她,她怎么活!”


    “后来的事,就像一场闹剧。


    房子怎么卖出的,卖给了谁我都不清楚,是冬雪自己安排的。冬雪拿到钱的那天,晓兰知道她妹妹把房子卖了,她再怎么折腾也到不了自己手里了,人家连医院都没去,揣着新补的银行卡,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回了东北。


    冬雪的妈倒是没走,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说是要照顾女儿。


    那天,冬雪用卖房的钱,住进了VIP病房。她得知晓兰走了,一时有些恍惚,看着张姐,淡淡地说,我姐拿走的那些稿费,少说也有几百万。她拿走就拿走吧,够她儿子娶媳妇、买房子了。”


    陈秀芳听得心里堵得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姐接着说:“就在那天,冬雪她妈一个人去了医院,把冬雪骂了一顿,主要意思就是房子不该卖,然后又骂了我,说我是帮凶,要不是我,冬雪怎么能卖得成,说我是搅家精,专门搅和别人家,让我滚,滚的越远越好。冬雪也让我走,你说招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都过来看热闹,我羞得脸发烧,当时就跑了。”


    张姐这几个月憔悴了些,看上去老了几岁。


    “下午的时候冬雪给我打电话,声音明显弱了许多,她说张姐,你别来了。再找了个新雇主,比跟着我强,我的病越来越重了,很快就会不能自理。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见过了。她就是个农村泼妇,发起疯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我保护不了你,你留在这儿,只会受委屈。我是觉得她太可怜了,那样的妈能好好照顾她?冬雪却说,拿着你的工资,走吧,再怎么着,我是她生的,她也不会不管我,我手里有钱呢,对她来说是个诱饵。她甚至说,反正我这病到最后就是受罪,她早早把我气死我也解脱了。从那以后我就不去照顾她了。”


    “就再也没有见过吗?不知道怎么样了?”陈秀芳从心里惦记。


    “见过。过了两天,我实在放心不下,偷偷去医院看过一次。隔着病房的玻璃,她看到冬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保姆,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


    我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冬雪妈的电话,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尖利刻薄,骂我不要脸,还敢来医院窥探。”


    张姐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她哭自己吃瘪挨骂,更哭冬雪受着病痛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陈秀芳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一家子,简直是吸血鬼!冬雪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