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夜校开课!不识字?那就用手把技术摸出来!

作品:《重生70年代,反手娶了资本家大小姐!

    夜幕像块沉重的黑绒布,盖住了周家村的房顶。


    但南意厂的食堂里,灯泡亮得晃眼。


    二百多个年轻后生,挤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本子和铅笔,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南意厂的第一期“机械速成班”。


    没有讲台,就在食堂正中间,摆了一台刚擦出来的台钻。


    顾南川站在台钻旁,手里拿着根粉笔,在身后的小黑板上画了个草图。


    “这叫主轴,这叫皮带轮。”


    顾南川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我知道你们大字不识几个,看图纸跟看天书似的。”


    底下响起一阵憨厚的笑声。


    确实,这帮人里,初中毕业的都是秀才,大部分也就是小学文化,有的连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笑什么笑?”


    顾南川脸一板,笑声立马憋了回去。


    “不识字不可怕,怕的是手笨,心懒。”


    顾南川把粉笔一扔,拍了拍那台钻。


    “既然看不懂书,那咱们就用笨办法。”


    “用手摸。”


    “赵强,上来。”


    赵强蹭地站起来,小跑两步到了前面。


    “把眼睛蒙上。”


    顾南川递给他一条黑布条。


    赵强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系上了。


    “现在,我要你把这台钻的钻头拆下来,再装上去。”


    “记住,只许用手摸,不许偷看。”


    底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盲拆?


    这可是部队里练枪才有的绝活!


    赵强的手有点抖。


    他以前在竹编厂也就是个编筐的,哪干过这精细活?


    但他想起了白天顾南川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咬了咬牙,手伸了过去。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卡盘、锁紧螺母、钻头柄……


    他脑子里回忆着白天看到的结构,手指一点点摸索。


    “咔哒。”


    钻头卸下来了。


    “好!”底下有人忍不住叫好。


    “别吵!”顾南川喝了一声,“装回去。”


    装比拆难。


    要对准孔位,要拧紧螺纹。


    赵强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痒痒的,但他不敢擦。


    一分钟。


    两分钟。


    “咔嚓。”


    一声脆响,钻头归位,锁死。


    赵强扯下黑布条,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用了三分四十五秒。”


    顾南川看了看手表,面无表情。


    “太慢。”


    赵强刚想咧开的嘴僵住了。


    “在战场上,这时间够你死八回了。”


    顾南川走到他身边,拍了拍那台机器。


    “在工厂里,这就意味着生产线要停摆将近四分钟。”


    “四分钟,能压出一百个龙鳞。”


    “那就是几十块钱。”


    顾南川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咱们是搞工业的,不是搞杂耍。”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想让这铁疙瘩听话,你就得比它还硬,比它还准。”


    “从今天起,这个班的所有人,每天晚饭后,都要来这儿练盲拆。”


    “谁能在一分钟内完成,谁就有资格去开那几台大家伙。”


    “谁要是练不出来……”


    顾南川指了指门外。


    “那就继续去搬砖,去扛包。”


    “南意厂的技术岗,不养废物。”


    这话虽然难听,但却像一把火,点燃了这帮年轻人的心。


    谁不想当技术工?


    谁不想穿着干净的工装,站在机器前,轻轻松松地挣高工资?


    “厂长!俺练!”


    “俺就不信了,这铁疙瘩还能比俺家那倔驴还难伺候?”


    “一分钟就一分钟!拼了!”


    看着这群嗷嗷叫的后生,坐在角落里的苏景邦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野蛮生长,铁血铸魂。这或许是中国乡镇企业的独特生命力。】


    沈知意坐在顾南川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拿着茶杯,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挥斥方遒的男人。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不管多难的事,到了他手里,似乎总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知意。”


    顾南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烟草味和机油味。


    “怎么了?”沈知意回过神。


    “明天的课,你来讲。”


    顾南川指了指黑板。


    “我教他们怎么用手,你教他们怎么用眼。”


    “那套‘赤金龙’的图纸,得拆解开来,讲给他们听。”


    “光会开机器不行,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比例。”


    “咱们不仅要造匠人,还要造艺人。”


    沈知意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


    夜深了。


    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年轻人们在排队练习拆装机器。


    顾南川走出食堂,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深秋的夜风很凉,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这八台机器,算是消化下去了。


    但这还不够。


    想要真正撑起“南意”这个牌子,光靠硬件不行。


    还得有软实力。


    “二癞子。”


    顾南川冲着黑暗中喊了一声。


    “川哥,我在。”


    二癞子像个幽灵一样,从墙角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明天,你去趟县邮电局。”


    “给广州发个电报。”


    “告诉他们,下个月的广交会,南意厂要定最大的展位。”


    “而且,我们要带去的,不仅仅是产品。”


    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要带去一套完整的、工业化的、谁也模仿不来的――中国草编工艺标准。”


    “我要用这套标准,把那些还在用剪刀和浆糊的同行,彻底挡在门外。”


    风起。


    周家村的夜,不再寂静。


    那是工业文明的齿轮,开始咬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