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钦差大臣?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铁桶江山!

作品:《重生70年代,反手娶了资本家大小姐!

    周家村的黄土路上,尘烟又起。


    这次来的不是卡车,也不是拖拉机,而是两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后面还跟着县里陪同的吉普。


    车轮碾过路面,没发出太大的颠簸声。


    这路是顾南川花真金白银修的,平得像镜面。


    南意工艺厂的大门敞开着,但没人列队欢迎,也没有锣鼓喧天。


    只有赵刚带着那一队残疾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像一排钢钉一样扎在门口。


    他们手里没拿枪,也没拿棍,就那么背着手跨立。


    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肃杀气,硬是把那两辆红旗车的威风给压下去半头。


    车停稳。


    先下来的是县办张主任,一脸的便秘相,想笑又笑不出来,还得弯着腰去拉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落地。


    走下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中山装的扣子扣到了风纪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个公文包。


    这就是轻工部派来的考察组组长,钱处长。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手里都拿着笔记本和照相机,眼神里透着股京城干部特有的审视和挑剔。


    “这就是南意厂?”


    钱处长抬起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省外贸局定点出口生产基地”的铜牌,鼻子里哼了一声。


    “牌子倒是挂得挺响。”


    顾南川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手里没拿茶缸,也没夹烟。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对襟夹袄,身姿挺拔。


    沈知意站在他身侧,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生产报表,脸色平静。


    “钱处长,远道而来,辛苦。”


    顾南川没下台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钱处长眉头一皱。


    他在京城走到哪不是被众星捧月?


    这乡下厂长,架子比部长还大?


    “顾南川同志。”


    钱处长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我们这次来,任务你是知道的。部里对你们这个典型很重视,希望能把这种成功的经验推广开来。”


    “当然,关于所有制的问题,也是这次考察的重点。”


    这就是图穷匕见。


    所谓推广经验,就是要把技术拿走;所谓所有制问题,就是要把厂子收走。


    顾南川笑了。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重视好啊。既然来了,那就别光看牌子,进车间看看吧。”


    “看看我们这乡下作坊,到底是怎么把麦草变成美金的。”


    一行人走进车间。


    轰鸣声瞬间灌满了耳朵。


    五台经过改装的冲压机,正在疯狂地吞吐着金色的鳞片。


    工人们没有人抬头看热闹,甚至没有人因为领导的到来而停下手里的活。


    赵小兰带着质检组的学生娃,手里拿着卡尺,正在流水线上来回巡视。


    “三号机,停!”


    赵小兰突然一声脆喊,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操作工立马松开踏板。


    赵小兰从传送带上捡起一片龙鳞,用卡尺量了一下,小脸一板。


    “厚度超了0.1毫米。这批料受潮了,全部报废!重新调试模具!”


    “是!”


    操作工二话没说,把刚压出来的一筐鳞片,哗啦一声倒进了旁边的废料桶。


    那一筐,少说也有几百片,那是真金白银啊!


    钱处长身后的随行人员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也太浪费了吧?不就是厚了一点点吗?”随行的一个女干部忍不住嘀咕。


    沈知意走了过来。


    她把手里的报表递给那个女干部,声音清冷。


    “这位同志,0.1毫米在你们眼里是浪费,在美国人眼里就是退货理由。”


    “南意厂的产品,之所以能卖八百美金,就是因为我们把这一毫米的误差都当成命来看。”


    “如果按照国营厂那种‘差不多就行’的标准……”


    沈知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钱处长。


    “那这条龙,飞不出周家村。”


    钱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在打脸。


    打他们这帮坐办公室、不懂技术、只会瞎指挥的人的脸。


    “沈同志,质量固然重要,但也要讲究成本控制嘛。”


    钱处长背着手,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帮你们优化管理。毕竟是个集体企业,不能搞一言堂。”


    “优化?”


    顾南川掐灭了刚点燃的烟,走到钱处长面前。


    他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生产排期表。


    “钱处长,您看懂这张表了吗?”


    表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代号,红蓝两色的线条交织,复杂得像是一张作战地图。


    钱处长愣了一下,没说话。


    “这是未来三个月的排产计划。”


    顾南川的手指在表上重重一点。


    “每一分钟,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工人的动作,都经过了苏景邦先生的精密计算。”


    “为了赶这二十三万美金的订单,我的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熄火。”


    “我们的原料供应链,是从隔壁省的芦苇荡里抢出来的。”


    “我们的运输队,是在土匪窝里杀出来的。”


    顾南川逼近一步,身上的煞气让钱处长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您说要优化管理?”


    “行啊。”


    “只要您能保证,换了你们的人,这机器还能转得这么快,这工人还能这么拼命,这外汇还能一分不少地进国家的账……”


    顾南川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拍在旁边的机床上。


    “这厂长,您来当。”


    “但如果耽误了交货,导致外商索赔,引起外交纠纷……”


    顾南川眼神如刀。


    “钱处长,您那个处长的帽子,够赔吗?”


    死寂。


    车间里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声。


    钱处长看着那把钥匙,就像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接?


    他敢吗?


    这厂子看着红火,实际上就是个精密运转的火药桶。


    只有顾南川这帮亡命徒能镇得住。


    换了那帮只会喝茶看报纸的官老爷来,不出三天,这厂子就得瘫痪。


    到时候,那就是重大的政治事故!


    “咳咳……”


    钱处长干咳了两声,把目光移开,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顾厂长言重了,言重了。”


    “我们只是来考察,没说要换人嘛。”


    “看来南意厂的管理确实有独到之处,值得学习,值得学习。”


    他认怂了。


    这块骨头太硬,崩牙。


    “既然是学习,那就请各位移步会议室。”


    苏景邦适时地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南意模式汇报材料》。


    “我们准备了详细的资料,各位可以带回去慢慢研究。”


    这就是给台阶下。


    钱处长松了口气,赶紧顺坡下驴:“好!好!去会议室!”


    一行人离开了车间。


    顾南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重新忙碌起来的工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摘桃子?


    也不看看这桃树底下埋的是什么。


    那是五百号人的饭碗,是全县的希望,也是他顾南川拿命搏出来的江山。


    谁敢动,他就敢剁谁的手。


    “南川。”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把那把钥匙拿起来,重新塞回他兜里。


    “他们还会再来的。”


    “来一次,我就打一次。”


    顾南川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直到打得他们疼了,怕了,知道这南意厂姓顾不姓公为止。”


    他抬头看向窗外。


    二期工程的钢结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像是一副巨大的龙骨,耸立在黄土地上。


    “知意,准备一下。”


    “这帮人虽然走了,但肯定会卡咱们的政策。”


    “咱们得自己找出路。”


    “下周,我要去趟深圳。”


    “去见见那位在蛇口画圈的老人。”


    “我要给南意厂,求一张真正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