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内讧
作品:《红楼林家庶女之不服就干》 窗外蝉鸣阵阵,晚风携着荷香穿堂而过,厅内笑语声声,杯盏交错,竟是难得的一派团圆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是谁提了一嘴“再过三日便是端午”,刘姥姥便来了兴致,放下筷子,拍着大腿笑道:“说起这端午,城里的粽子、五彩线,那都是精致的,我们乡下却有几桩别样的乐子,怕是你们都没见过!”
众人顿时静了声,都转头看向她。
刘姥姥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头一桩,便是“送瘟船”。村里的老手艺人,会用秫秸扎个小纸船,船上糊了黄表纸,还得摆上些艾草、菖蒲,再写几张符咒贴在船舷。”
“到了端午正午,全村的娃儿都跟着老人们,把这瘟船送到河边,点上一把火,看着它顺着水漂走,都说这样能把一年的疫病晦气,全给带了去!”
黛玉听得入了神,轻声问道:“这法子倒是新鲜,不知还有别的吗?”
“还有呢!”刘姥姥眉飞色舞,“我们那的妇人,端午那日要去采“午时花”,就是日头最毒的午时开的野花儿,据说带着太阳的火气,能驱邪。采回来的花儿,晾干了缝进香包里,比那寻常的香囊,更有灵气。”
“还有村里的老人们,会把雄黄酒倒进河里,说是能惊走水里的蛇虫,保得一夏平安。最热闹的,是晚上的“摸黑瓜”,年轻媳妇们结伴去瓜田里摸瓜,摸到圆滚滚的南瓜,就说是得了‘福瓜’,能保佑添丁进口,满村的人都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听得众位姑娘面上发红,连巧姐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拽着王熙凤的衣袖道:“母亲,我也想去送瘟船,想去摸福瓜!”
王熙凤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这小馋猫,怕是惦记着瓜田里的甜瓜吧?”
夏金桂也来了兴致,挑眉道:“竟还有这些讲究,比我们府里包粽子、系彩绳,有趣多了!”
刘姥姥笑道:“乡下不比城里精致,图的就是个热闹吉利!大伙儿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那些烦心事儿,也就跟着散了。”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连素来不苟言笑的贾赦,嘴角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那边听竹轩内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一派其乐融融的团圆光景,这边的偏院里,却是愁云惨淡,人心惶惶,连檐角的蛛网都透着一股子死寂。
这偏院,正是贾政、王夫人、贾宝玉与贾母被软禁的地方。
往日里,他们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体面人物,如今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走动都不得自由,更别提往日的尊荣。
正堂内,贾母斜倚在一张藤椅上,脸色蜡黄,往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此刻也散乱了几分,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早已失了光泽的佛珠,指节都泛着白。
她纵然有千般算计、万般手段,没了荣庆堂里那些暗藏的势力与家底,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思及此,她抬眼狠狠剜了一旁垂泪的王夫人一眼,冷声道:“你也别在这儿装死了!把你那些压箱底的私房都倒腾出来,五十万两的窟窿,未必填不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借着管家的由头,贪墨了多少好处,藏了多少体己!”
这话一出,贾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夫人,双目赤红,厉声喝道:“好啊!你竟还私藏着这么多银子!快交出来!如今府里都到了这般田地,你还想捂着掖着不成!”
王夫人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连连摆手:“我没有多少……那些都是我留着养老的……”她心里明镜似的,前日她落难时,贾宝玉尚且畏畏缩缩不肯出头,如今这府里早已是树倒猢狲散,她攒下的这些私房,便是她后半辈子的依仗,哪里肯轻易拿出来。
“养老?”贾政气得浑身发抖,见王夫人这般推拒,怒火更盛,上前一步,抬脚便狠狠踹在了王夫人的心口。
王夫人惨叫一声,踉跄着跌坐在地,疼得蜷缩起身子。贾政却还不解气,指着她的鼻子嘶吼:“你今日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你若执意不肯,我便是打死你,你这些东西,到头来也全是我的!”
王夫人疼得眼前发黑,她挣扎着抬头,看向一直缩在窗边的贾宝玉。只见他满脸惊惧,身子还在不住往后退,眼神里半点关切都没有,只有躲闪与怯懦。
那一刻,王夫人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彻骨地冷。
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机关算尽,攒下的银钱,不都是为了这个心心念念的儿子吗?可到头来,竟是这般光景。
她缓缓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眼中却陡然迸发出一股怨毒的狠厉。
她死死盯着贾母,一字一句,咬得牙根生疼:“老太太!您是不是忘了大老爷的先夫人张氏?还有那孽种贾瑚!还有迎春那姨娘,是怎么不明不白死的!你以为没了一个赖嬷嬷,堵了一张嘴,我便没有证人,证明你干的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满室俱静。
贾宝玉本就缩在窗边瑟瑟发抖,此刻听得这等滔天密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软,竟顺着墙根滑落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竟猛地拍着椅子扶手,尖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又怨毒,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好得很!你倒是敢说!难道你就干净?那张氏脖子上的绳子,是谁悄悄递上去的?是谁在她病中换了汤药?你敢说你半点手脚都没沾?!”
两个往日里端着体面的荣国府主母,此刻竟像市井泼妇一般,撕开了彼此的遮羞布,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地抖落出来,字字句句都淬着毒,满室皆是浓浓的戾气。
谁也没留意,偏院西侧的耳房里,柳姨娘正端着一碟子瓜子僵立在门后。
方才两人的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耳中。她的脸色大变,手里的碟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