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当局者迷

作品:《红楼林家庶女之不服就干

    蒹葭与贾赦在书房里对坐良久,一盏茶续了又续,从王子腾递来的笔札,聊到荣庆堂密道的蛛丝马迹,越说越是心惊。


    末了,贾赦忽然一拍脑门,猛地想起什么,扬声吩咐门外侍立的青竹:“青竹!速去请琮少爷来一趟!”


    青竹应声而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贾琮便掀帘而入,身后还跟着垂手而立的王清晏。


    贾琮向二人见过礼,二人亦起身还礼,这咋处?


    贾赦也头疼,养子变成前朝太子…..唉,不太好弄啊……


    贾赦抬眼扫过二人,目光在王清晏身上顿了顿。


    这孩子年纪虽小,眉眼间却总带着一股与年岁不符的沉稳,一如当年的贾琮,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连看人都不抬眼,低头垂首,指尖攥紧。


    贾赦也没心思细究,只命二人坐下,对着贾琮沉声道:“方才我与你林大姐姐议及王子腾的事,有桩要紧的内情,需得说与你听。”


    他将王子腾如何借势自保,又如何吐露贾母实为前朝流落公主的秘辛,一五一十道来。


    贾琮越听到“前朝公主”四字出口时,眼神竟然带着一丝笑意,不由自主地往身旁的王清晏身上扫去。


    蒹葭将贾琮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眸光微凝,遂转头打量起一旁垂首坐着的王清晏。


    可瞧了半晌,也只瞧见个恭谨低顺,男孩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谨小慎微的安分,竟半点不妥都瞧不出来。


    蒹葭暗暗将此事记在心头,想着改日再寻由头细查,便转开话头,看向贾琮问道:“琮三爷,依你之见,这王子腾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贾琮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先是自嘲般摇了摇头:“林大姐姐,前世的身份早已是过眼云烟,如今的我,不过是在父亲的儿子罢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贾赦,神色郑重了几分。


    蒹葭见他态度恳切,便放缓了语气,轻轻唤了一声:“琮弟。”


    贾琮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依我看,王子腾此人,可信五分,亦需防备五分。他拿出来的那些笔札证据,定然是真的——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他不敢拿假的来糊弄我们。可他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我们却猜不透、摸不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沉声反问:“以王子腾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辣心性,这般主动交底,难道就不想借着这场风波,博一个从龙之功吗?”


    贾赦与蒹葭闻言,只觉心头豁然开朗,竟有种如梦初醒的通透。


    原是当局者迷,被王子腾那番剖白搅乱了心神,经贾琮这一点拨,才惊觉其中关窍。


    贾赦捻着胡须,沉沉点头:“那依你之见,我们当真要与他合作?”


    “合作自然是要的。”贾琮眸光清亮,语气笃定,“只是这合作的分寸,须得牢牢握在我们手里。荣国府握有的贾史氏的秘密,绝不能透给王子腾分毫;他递来的笔札,我们也需得暗中核验真伪,防的是他借刀杀人,将荣国府推到风口浪尖。


    “荣庆堂的搜查,万万不能停,非但不能停,还要加派人手,夜以继日地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藏着的东西,那里面定有能钳制贾史氏乃至牵扯前朝旧事的关键物什。”


    贾赦与蒹葭听得连连颔首,三人又就人手调配、消息封锁、与王子腾周旋的话术细细商议了一番,将每个环节的疏漏都补上,直至再无半分破绽,这才打算散了。


    就在此时,蒹葭忽然想起一事,忙道:“还有一桩事,我险些忘了。听竹轩现下还住着一个人——忠勇王爷的长子,沈慎之。”


    她随即将沈慎之如何得知下毒真相、如何携妻出走、如何遇袭、又如何被柳湘莲救下送往听竹轩,以及温女医诊出他身中两种剧毒的内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贾琮本就与沈慎之相识,当年忠勇还是大皇子时,年岁与诸位兄弟相差甚远,先太子也只比沈慎之大上几岁,两人曾一同在国子监读书,也算有些交情。


    此刻听闻沈慎之的遭遇,贾琮不由得唏嘘不已,长叹一声道:“林大姐姐,能帮便尽量帮衬一二吧。忠勇王爷野心勃勃,造下无数罪孽,可慎之却是个难得的谦谦君子,素来与世无争,断断没有道理要替父辈承担过错。”


    贾赦亦跟着点头,沉声道:“此事你只管放手去做,需人手便从荣国府调,需药材便去库房取,不必顾忌。”


    蒹葭应声应下,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王清晏,却见少年垂着的脑袋微微抬起,一双眼睛正落在贾赦身上,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抱歉,是忌惮,还是别的什么?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蒹葭心头微微一动,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边的荣国府,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欲来的风雨。


    而忠勇王府里却还是沸反盈天。因忠勇不相信忠顺的话,喊了管家问。


    管家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忠顺,满是求助之色。


    “看我做什么!”忠顺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再也绷不住,气急败坏地低吼出声,“慎之他离家出走了!我已经撒了满城的人手去找,到现在连半点影子都没瞧见!”


    “什么?!”忠勇浑身一震,撑着榻沿便要坐起来,惊怒交加,“他好端端的,为何要走?!”


    忠顺看着兄长震惊的模样,心头一阵发酸,又带着几分愤懑,沉声道:“哥!您还记不记得,您是为什么昏迷过去的?那老虔婆在您跟前吐露出的那些腌臜事——慎之他,也全都听见了!”


    忠勇猛地想起那赖嬷嬷说的话,慎之身中那史翠华下的毒,才不能生育,而自己却因为他无后,而屡次三番地帮助那罪魁祸首。


    那忠勇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不由得一张嘴,又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又直直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