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宫斗剧里死八百回

作品:《红楼林家庶女之不服就干

    那来人口中急声大喝:“父王!王叔!快住手!你们这是何苦!”


    这一声喊,总算让缠斗的二人动作顿了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忠勇亲王沈钧烈唯一的儿子——沈慎之。


    这名字还是当今圣上亲赐,“慎之”二字,便是警醒他行事需谨言慎行、三思后行,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沈慎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怒火中烧的二人分别按在椅子上——那两把椅子,还是方才被忠勇踹倒在地的赵雁,强撑着身子爬起来,默默扶好摆正的。


    沈慎之虽无经天纬地的大才,性子却素来沉稳持重,远胜两位冲动的长辈。


    他按住二人后,又转身吩咐候在门外的仆人:“快,奉新茶来。”


    仆人们早吓得噤若寒蝉,闻言忙不迭应声,轻手轻脚地捧上热茶,又有几个下人猫着腰溜进来,收拾满地的杯盘碎片与歪斜桌椅,全程大气不敢出,连衣角摩擦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


    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可是两位手握权势的亲王,竟在大厅里滚作一团,打得头破血流。


    放眼整个王府,除了沈慎之,又有谁敢上前拦着?便是平日里最得宠的管事,此刻也只敢缩在廊下,连探头张望的胆子都没有。


    沈慎之见二人总算安分下来,便自去偏厅搬了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坐在两位王爷对面,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语气却是不卑不亢:“您二位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一把年纪,竟还能打得这般死去活来,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忠顺亲王沈钧衍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没再发作——他这辈子对这个大侄子,素来是爱屋及乌,宠爱有加。


    说起来,忠顺王也是个苦命的。他一辈子最是喜欢儿子,盼着能有个嫡子继承香火,可偏偏妻妾成群,生的却都是女儿,如今府里拢共五六个姑娘,竟连一个带把的小子都没有。


    也正因如此,他才愈加看中沈慎之这个两房独苗,只当是自己的亲儿子一般疼惜。


    可偏生,还有桩事能让这两个加起来过百的老头更闹心——沈慎之成婚多年,竟也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忠勇亲王为了这事,几乎踏遍了京城的药铺,请了无数名医来府上诊脉,偏方奇药吃了一箩筐,却依旧半点消息都无。


    忠勇与忠顺对着端坐的沈慎之,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沉沉的忧虑——这一脉单传的香火,难不成真要断在这一辈?


    一时间连忠顺都有些气馁,便是抢了那位置,百年之后留给谁?唉……


    忠勇一时间都想冲动地说出他还有个儿子贾政,还有个衔玉而生的孙子宝玉,甚至还有个庶出的孙子贾环……


    贾赦:首先,未必是你孙子;其次,便是你孙子,他也不能有孙子了;最后“她”现在充其量算是你“孙女”啦!


    紫禁城,慈宁宫深处,偏殿的烛火燃得只剩最后一点余光,昏黄的光晕里,太后半倚在铺着锦褥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佛珠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榻前的金砖上,跪着一个身着官袍的男人,背脊弓得如同惊弓之鸟,身子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只听得到他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寒冰,明明没说一个字,却压得殿内的空气都快要凝固。


    听竹轩外的天色,已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长夜将尽。


    贾琮立在廊下,望着天边那点熹微的光,眼底的疲惫与冷冽交织,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淡得像风:“都累了,歇吧。”


    话音落,他便转身抬脚就走,玄色的衣袍掠过廊柱的阴影,步履沉稳,竟浑然不管身后那三个呆立在原地的人——贾赦、黛玉、蒹葭,此刻俱是面色发白,心神震荡。


    这一夜,从史翠华母亲的前朝旧事,到贾琮身为先太子的冤屈,再到史家、贾府乃至两位亲王之间盘根错节的阴谋,桩桩件件,皆是震碎三观的内幕。那些尘封的血仇与算计,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上。


    最主要的是这位先太子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与先皇之死,贾代善之死都有关的秘密!


    谁还能睡得着?


    三人站在廊下,面面相觑,眼底尽是惊魂未定的茫然。


    蒹葭:如果是宫斗剧,姐得死八百回,古人的脑子一天就合计怎么算计别人了吧?


    黛玉:京城套路深,我要回扬州……


    半晌,贾赦才强打精神,抬手揉了揉发紧的额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先回房休息吧。事情再大,也急不得,总得一点点谋划。”


    他话音刚落,黛玉忽而抬起眼,睫毛轻颤,轻声问道:“用不用通知父亲?” 她想起远在江南的林如海,这般天翻地覆的隐秘,不知该不该让他知晓。


    一旁的蒹葭却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望着贾琮离去的方向,心头乱作一团,经此一夜,她与水溶之间的关系,是该斩断情缘,还是继续守着那份默契?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贾赦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心事重重的蒹葭,沉声道:“通知你父亲的事,还有后续的部署,这些我去办。你们两个姑娘家,先回去歇着,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应对往后的风浪。”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背影竟比往日多了几分颓势。


    廊下只剩黛玉与蒹葭二人。


    晨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黛玉轻轻拢了拢衣袖,看向身旁的蒹葭,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姐姐,我想去你的房间睡。”


    蒹葭回过神,眼底的迷茫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她伸出手,轻轻牵住黛玉微凉的指尖,柔声道:“走吧,我陪你。”


    二人相携着,缓步走回房间,远处晨光正一点点漫过那巍峨宫墙的飞檐,将夜晚略显阴森的紫禁城拢在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