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路遇故人?似是而非
作品:《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 凌初瑶决定在府城再停留一日。一来让孩子们缓缓连日的车马劳顿,二来也需采买些路上不易得的物件——京城气候与南方不同,厚实的衣物、防风的帷帽、还有给孩子们预备的笔墨纸砚,都需添置。
早膳后,她将君睿、君瑜托给大丫照看,又请苏家一位熟悉街市的管事婆子带路,主仆二人便出了苏府侧门。
府城的早晨比县城喧闹得多。沿街的店铺早早卸了门板,早点摊子热气腾腾,伙计的吆喝声、主顾的讨价还价声、挑夫的号子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空气里飘着油条、豆浆、馄饨的香气,也混杂着牲口粪便和污水沟的复杂味道。
凌初瑶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素色细棉布衣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比甲,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蒙了块同色面纱——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注目。苏家婆子在前引路,她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她们先去了西市的布庄,挑了几匹厚实耐磨的细棉布和两件成衣;又转到文墨街,买了上好的宣纸、徽墨和两支小楷笔——是给君瑜的,这孩子对算术和写字有着超乎年龄的热爱。路过一家老字号的酱菜铺子时,凌初瑶想起冷母爱吃的腌黄瓜,便进去称了两斤。
采买完毕,时辰尚早。苏家婆子提议去城南的“锦绣街”看看,那儿集中了府城最好的绣庄和绸缎铺。凌初瑶想着或许能为香莲带些新鲜花样,便点头应允。
就在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准备拐向锦绣街时——
凌初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约十步开外,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褙子、头发用木簪绾成圆髻的背影,正拎着一个菜篮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那走路的姿势,微微佝偻的肩膀,还有挽篮子的手势……
像。
太像了。
像原主记忆深处,那个在她饿得发昏时偷偷塞给她半个窝头的邻居婶子。
那个在原主被后娘虐待、亲爹无视、活得连狗都不如的童年里,唯一给过她一点点温暖的人。
凌初瑶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莫名的酸涩直冲眼眶。那是属于原主残留的情绪,在时隔多年后,被一个相似的背影猛然唤醒。
“婶子……”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夫人?”苏家婆子疑惑地回头。
凌初瑶却已听不见。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脚,朝着那个背影追了上去。步子越迈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哎,夫人!您慢点!”婆子慌忙跟上。
背街不长,那妇人很快走到了街口,正要拐弯。凌初瑶情急之下,扬声唤道:“前面那位婶子,请留步!”
声音有些发颤。
前方的背影果然停住了,缓缓转过身来。
是一张布满风霜的脸。五十岁上下,肤色黝黑,眼角嘴角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带着普通市井妇人特有的警惕和疑惑。她看着快步走来的凌初瑶,又看看她身后跟着的婆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夫人,你叫我?”妇人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凌初瑶在她面前三步处站定,死死地盯着这张脸。
不是。
虽然年纪相仿,身形相似,甚至眉宇间那点被生活磋磨出的愁苦都有些雷同,但这张脸,是陌生的。眼神里没有记忆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慈和,只有被陌生人叫住的戒备。
不是那个会摸着原主的头、叹着气说“可怜见的”的婶子。
心脏从骤然紧缩的高处猛地坠落,空荡荡的,带着钝痛。凌初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夫人?”妇人见她神色不对,又问了一句,眼神里多了几分关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凌初瑶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是我认错人了。对不住,惊扰婶子了。”
“哦,没事没事。”妇人摆摆手,脸上的警惕散去,又变回那种市井常见的、带着点好奇的平淡,“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认错常有事。夫人没事就好。”
她说完,又看了凌初瑶一眼,大概觉得这年轻妇人穿戴体面却神色恍惚有些奇怪,但终究没再多问,拎着菜篮子转身,汇入了街口的人流中。
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凌初瑶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早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冷。
“夫人?”苏家婆子小心翼翼地上前,“您……没事吧?脸色不大好。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凌初瑶缓缓摇头,声音干涩:“没事。走吧。”
她转过身,继续往锦绣街方向走,脚步却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急切、期盼,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尘埃。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像水底的暗礁,缓缓浮出水面——
那个与原主有着真正情感牵绊的“故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也许还在世间的某个角落,也许早已化作尘土。但无论如何,与“凌初瑶”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已无半分瓜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原主的身份,甚至原主的一部分记忆。她为原主复仇,照顾原主的孩子,改善原主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身份,成为了“凌初瑶”。
可直到刚才,那个属于原主的、深埋的情感被触发,她才恍然意识到:她终究不是“她”。
那些属于原主的悲喜、爱憎、牵挂,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卷读过的书,一个听过的故事。她会感慨,会同情,会为之努力,但那情感的根源,并非来自她自己的灵魂。
她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孤独的旅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孤独,比末世里面对丧尸围城时更甚。那时她知道自己是谁,为何而战。而此刻,在这个繁华的、陌生的街道上,她忽然有些迷失——
我是谁?
凌初瑶?是的,这是她的名字,她的身份。
但“她”是谁?那个有着末世记忆、带着智能管家、一心想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的女人,她的根在哪里?她的“故人”,又在何方?
“夫人,您看这匹料子,”苏家婆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指着一家绣庄门口挂着的样品,“这缠枝莲的绣样挺鲜亮,给小姐做件披风正合适。”
凌初瑶抬眼看去。那是一匹月白色的软缎,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很美。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阵突如其来的、哲学般的迷茫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还有路要赶,有孩子要照顾,有京城要去,有“百草会”要参加。
“嗯,进去看看。”她说着,迈步走进绣庄。
店内琳琅满目,各色绸缎绣品晃花了眼。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凌初瑶气度不凡,热情地迎上来介绍。凌初瑶挑了两样新鲜花样,又给香莲选了一套上好的绣线。
付钱时,她看到柜台旁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趴在凳子上,用炭笔在废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画。画的是个小房子,房子前有棵树,树下有三个小人。
“这是我闺女,”掌柜笑道,“瞎画着玩。”
凌初瑶看着那画,心中某处忽然柔软下来。
是啊。她没有“故人”,但她有“今人”。
有依赖她的孩子,有敬重她的家人,有关心她的朋友,有需要她带领的乡亲。
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成为那个“原主”,但她在用这具身体,创造属于“凌初瑶”的故事,建立属于“凌初瑶”的羁绊。
这就够了。
走出绣庄,阳光正好。凌初瑶抬头,眯眼看了看湛蓝的天。
然后,她轻轻扯下面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真正的微笑。
前路还长。
而“凌初瑶”这个人,会继续走下去,带着她的记忆,她的能力,她的牵挂,和她在这个时代,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真实的“根”。
“回吧。”她对婆子说,“孩子们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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