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避子汤

作品:《丫鬟只为权势,矜贵世子又争又抢

    元芷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悸动,哑着嗓子道:“烦请引路。”


    侍卫松开手,侧身让出一条道,目光警惕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提防她突然逃跑。


    元芷理了理裙摆,跟着他穿过薄雾笼罩的回廊,一路往松竹院而去。


    松竹院的主屋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映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侍卫将她送到门口,便躬身退下,只留下一句“世子在里面等你”。


    元芷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


    屋内传来江淮冷冽的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元芷推门而入,低垂着眉眼,不敢抬头看他。


    屋里燃着安神的檀香,混着淡淡的药香,与昨夜那股清洌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无端叫人心头发紧。


    江淮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那方素色手帕,指尖轻轻摩挲着帕角绣着的一朵海棠。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沉沉,像是含着一潭深水,叫人看不清情绪。


    “是你。”


    江淮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元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着头,轻声应道:“奴婢见过世子。”


    江淮没说话,目光扫过她微肿的唇角。


    他眉峰微蹙,语气冷了几分:“谁打的?”


    元芷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但她也没打算说实话,连忙摇头:“回世子,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的?”


    江淮冷笑一声,将手帕扔到她面前的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算计本世子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时候不敢说实话了?”


    元芷闻言惶恐不已,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奴婢愚钝,不知世子何意,还请明示。”


    江淮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他忽然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这手帕不是你的?”


    自然是她的。


    可元芷岂会明说。


    她抬眸看向江淮,眼底带着不解:“回世子,这手帕……并非奴婢之物。奴婢素来用的都是粗布帕子,哪里用得起这般精细的料子。”


    江淮盯着她的眼睛,眉峰蹙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哦?那你三更半夜,跑到偏院来做什么?”


    元芷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回话:“回世子,奴婢……奴婢的耳环丢了,那对耳环是奴婢娘亲留下的遗物,值些银钱,更是奴婢的念想。”


    “奴婢路过偏院时,不慎掉落,是以连夜来寻,只是寻了许久,也未曾找到……”


    她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哽咽,眼眶微微泛红,瞧着倒像是真的伤心。


    江淮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俯身,凑近她的颈侧。


    一股淡淡的清香混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气息,钻入鼻腔。


    这气息,与昨夜缠在他怀里的那人,分毫不差。


    江淮的眸色骤然深了几分,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元芷:“这手帕当真不是你的?若是你的,你解了本世子的药性,本世子可许你一个要求。”


    元芷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依旧恭顺:“奴婢不懂世子的意思,这帕子确非奴婢之物。”


    江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分明就是她,却偏要矢口否认。


    就这么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元芷也不傻,江淮堂堂国公府世子爷,她若是不知死活地提了一些无理的要求,惹怒了她,下场会如何?


    若是直接承认,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做出未娶妻先纳妾的事,顶多收了她做通房。


    可元芷要的远不止如此。


    正僵持着,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小厮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躬身道:“世子,您吩咐的汤备好了。”


    江淮抬眸,目光落在那碗蒸腾着热气的汤药上,眸色晦暗不明。


    他抬手示意小厮将汤放在元芷面前,声音听不出情绪:“方才对你多有冒犯,这碗汤算是赔罪。”


    元芷垂眸看着那碗汤,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苦涩药味,心头冷笑一声。


    避子汤。


    江淮果然是个谨慎到了骨子里的人,宁可错杀,也绝不留下半点隐患。


    他分明已经猜到昨夜之人是她,却偏要逼她亲口承认,如今又端来这碗汤,是试探,也是警告。


    元芷缓缓抬起头,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模样,“世子言重了,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受世子赔罪。”


    “喝了。”


    元芷没动。


    江淮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莫不是觉得本世子下毒害你?”


    “奴婢不敢。”


    话音落,元芷仰头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没有半分犹豫。


    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她将空碗放回案几,规规矩矩地垂首站着。


    江淮看着她一气喝完的模样,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原以为,她要么会惊慌失措地推拒,要么会哭哭啼啼地求饶,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


    亦非想借子上位,倒是他猜错了。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元芷感受到江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她清楚,江淮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目的。


    可那又如何?


    想要一个人把心留在自己身上,从来都不是卑躬屈膝的讨好,而是勾起他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去探究,忍不住去在意。


    她抬眸,迎上江淮的视线,目光清澈见底,仿佛方才喝下的不过是一碗寻常的糖水:“多谢世子赏赐。时辰已晚,奴婢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江淮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吩咐,“派人盯着她。”


    元芷脚下的步子又急又快,一路疾行至自己独居的小房间,反手扣上门栓。


    她顾不上喘息,指尖抠进喉咙深处,方才喝下的汤药混着酸水一股脑吐了出来。


    她伏在桌边咳了许久,直到胃里空空如也,才瘫软在地,抬手抹去唇边的残渍。


    也不知道吐出来后避子汤还有没有用,若是怀上了,以后这孩子便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


    借子上位,虽然手段不堪,但于元芷来说,管他什么法子,有用就行。


    元芷抬手抚上小腹,希望能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