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船队沉了
作品:《又闻春深几许》 第七章船队沉了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赖皮。老宁王心里想笑,面上却忍着,瞪了孙女儿一眼。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让她第二天交一篇文章过来。晴耕雨读,下了那么久的雨,读书也该交个作业了不是?
还好薛明德确实没荒废,手里刚好有一篇现成的文章,她老老实实的应声“是”。
老宁王又让她回后院给她母亲问安,薛明德便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孙女儿离开后,老宁王思索半晌,招来洛家令,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洛家令点头称是,快步离去安排人手。
今年雨水太重,想新建粮仓恐怕不易,还是看看能把何处收拾出来,加固了用着更便宜。
这边厢薛明德回到了华荣居,周夫人自是一番惊喜,一壁叫人拿茶拿点心,一壁又嗔怪女儿是个“祸头子”,从小到大比家里两个男孩儿还能闯祸。
八岁的薛至善坐在圆椅上,做了个鬼脸冲长姐学舌:“祸头子。”
这个可就不必惯着了。
薛明德伸出手,捏住了弟弟白净脸蛋的一块肉。
“呜呜呜……”
满屋子的丫头都偷偷笑。
次日一早,薛明德果然带来一篇文章,老宁王捻着胡须看。
渐渐的,他的神情认真起来。
这篇文章既不是论兵,也不是论治,而是论大灾即来的部署与防治。非常切合宁州现今所需。
“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公敛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
文章起手引用了一段越州旧事,薛明德认为这位越州的赵公处置得不错,大灾来临他提前收集了有用的信息,全州统筹安排,使得域下平民虽难免家园破碎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的秩序,在天灾面前最大程度的保住了治下的民众。
写到这儿笔锋一转,赵公已尽一切所能,可到了第二年春,越州依然“民饥馑疾疠,死者殆半,灾未有巨于此也。”
由此可见,大灾之后很大概率会出现大疫,而大疫的防治之难更甚于大灾。
文章写得挺长,后边还写了薛明德自己总结出来的应对之法,除了防患于未然,重中之重是仓廪实!!
至于仓廪如何才能实……
嗯?这看着是在给仓湾府那十几船米粮找理由呢?
老宁王瞥了孙女儿一眼。
薛明德难得的脸红了一下,指指文章,那后头还有她写的对策。
祖孙俩正就着文章说实事,外头传来洛家令的声音。老宁王让他进来。
洛有成对王爷和郡主殿下行了个礼,声音平平的道:“王爷,平王府的二公子来了。”
老宁王手里还拿着文章呢,扭头看了看孙女儿。
人家摆明了要来兴师问罪了。
而薛明德当然也猜到了,只是一笑。
平亲王的爹和宁王是亲兄弟,和宁王以靖边立军功不同,平王纯粹就是命好,老皇帝最宠爱的贵妃生的儿子,在相对和平的地方分封,与宁州接壤。平王薨世,儿子降等袭爵,就是现在的平亲王。
他家老二比薛明德还长一岁,算同一个太祖的堂兄妹。
本朝律令,分封的臣子不得擅自离开封地,但其儿孙私下串门的就多了,何况这个还不是世子。
洛家令说二公子已到了宁州城外驿站,驿丞不敢怠慢,一面好水好饭伺候,一面使人飞马来报。
“远来是客,让亲民去迎一迎他。”老王爷道。
“是。”
薛亲民就这样被老王爷派了出去,带着他的小厮,长随,和十来个府卫。
到了城门近处,便看到一队人吆喝着过来,城门卫想管又不敢管,差点让马给踢了。薛亲民皱了皱眉,打马上前。
薛文禧也认出了他,踢着马过来,笑道:“亲民弟弟。”
薛亲民在马上拱了拱手:“给堂兄见礼。”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几年不见,你长高了。”薛文禧与他并辔而行,笑着道:“宁王爷爷还好吗?怎么是你出来了?给你弟弟跑腿呢?”
宁王府小公子才是王妃嫡出,但天生的羸弱,是个病秧子,王府这偌大产业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薛亲民转头看他,薛文禧仿佛一张天生笑脸,彷如随口一问,毫无心机。
薛亲民回过头看着面前还留着雨水痕迹的道路,也笑了笑:“祖父很好。文渊哥哥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薛文渊,平王府世子。
薛文禧脸上抽了下,握着马鞭指了指前路:“快些个走吧。我看这雨还要下。”
一行人匆匆忙忙,总算在雨点将将落下时赶到了宁王府。
此时的宁王府,宁王和薛明德在一心斋里说着些民政上的事儿,见到两人一道回来,都是一笑。
薛文禧自打进来,看到这表妹竟在外书房里,已有些意外,此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一时双方礼见毕,下人们奉了茶水点心,薛亲民瞧着没自己什么事,便向祖父拱手告退。
薛明德坐在祖父下手,一点儿没有要跟着离开的意思。薛文禧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本朝无论官家民间,女子当家虽不是凤毛麟角,但多半还是会招个赘婿,以顶门立户。像宁王府这般实权在握的人家,有两个亲男孙,还把女孙带在身边学着理事的倒不多见。
薛明德笑道:“堂兄一直望着我做什么?”
宁王见这般说,也看向了薛文禧。
薛文禧手里捧着茶,就势说道:“听到下边人来报,有人带兵闯入我平洲境,在凉山上杀人放火,听他们说的那身形,领头的竟是个女子。我本不待信的,可父王着我来问一问,都说那起人是从宁州密林方向过来的呢。”他一面说,一面掀着盖盅要喝茶,茶有点烫,说了半天,刚好能入口。
薛明德等他把茶喝进嘴里了,才点头道:“不错,是我带去的。”
“噗!”薛文禧不负她望,一口茶,喷了出来。
薛明德和宁王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薛文禧尴尬的抹了抹嘴,说道:“妹妹不要说笑。”
“我何曾说笑?”薛明德平静的望着他,但确实毫无笑意。
薛文禧脸色也正经了起来,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这可找着理由了,“如此说来妹妹是承认擅自带兵闯我平洲了?”
“我们是追着江洋大盗过去的,当地百姓都可作证。那一起盗贼不但在我宁州作乱,还流窜到忻州附近去了。”薛明德说着说着,露出一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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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情:“说来奇怪,他们怎么都藏在平洲凉山境?是平亲王叔叔在包庇他们吗?还是说……那些个贼寇本就是你平洲专程养着的?”
“妹妹莫要说笑!!”薛文禧惊得跳起来,下意识的又重复了这句话。
忻州有兵有粮,凶得很,他没事干去惹他们做什么?
“堂兄一会说我带兵闯平洲,一会又说我在说笑。”薛明德蹙了蹙眉,很明显的不待见了,“话都给堂兄说完了呢。”
薛文禧:……
深深吸口气,他看向老宁王,意思是,您老都不管一管吗?
老宁王倒不是真要慢待他,实在是他也拿不出像样的理由啊。亲孙女说的哪点不对?
薛文禧看老宁王又端起了茶盏,明白堂祖父是要将这亲孙女护到底了。
不过区区凉山小贼,本就是个引子,他并不放在心上,这次父王令他来宁州,为的可是另一件事情。
他咳嗽一声,调整了情绪,对老宁王道:“宁王爷爷,六月里有一众船队停在玉砂江曹县岸,后来听说往宁州这头来了,不知……”
“沉了。”薛明德平淡的说。
“沉……沉了?”薛文禧又给噎了一下。一时间都分神想着往后出门一定要看看黄历,怎么诸事不顺的样子。
薛明德点点头,没多做解释。
薛文禧想了半天,用手指比划着说道:“这么长一个船队……”
薛明德叹了口气,“是啊。属官们来报,风大雨急的,仿佛有船队沉没,一艘挨着一艘,都给江心吸进去了,可怜可怜。”
“他们没想办法救一救?!”
薛明德歪着脑袋道:“隔得远,天又黑,怎么救?”
“你知道那船上装的是什么吗!”薛文禧坐不住,起身咬牙。
“我不知道啊。”薛明德无辜的看着他,“堂兄知道?”
薛文禧:……
薛文禧想捶胸顿足,又觉得有辱斯文。想骂人,偏生他还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屁的船队沉没,那一船船的米粮谁瞧着不眼馋!肯定是这鬼丫头顺走了。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几个月确实风雨交加,她说船沉了,随便指个水域,查都查不出来。更何况这是人家宁州的地盘。
薛文禧悻悻然,父王交代的事,一样没办成。
老宁王留他小住几日,薛文禧也算有几分心机,转念间笑着应了下来。
到得次日,他和丫头说想看看王府的园子,宁王果然派了薛亲民来陪他。薛亲民望着廊檐外细雨交织,没说什么,叫人拿了两把伞,陪他逛去了。
宁王是手握兵马的一方诸侯,王府修得比平王府还宽阔,但又不慕奢华,处处都显出磅礴的大气来。
俩人且走且看,薛文禧打着伞,一脸的笑模样,随口说起一些州郡风景,又说那一众船队里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问堂弟可曾见着了?
薛亲民正给飘忽的细雨弄得心烦,撑着伞隔得远,十二三岁的小公子扬声喊:“船?什么船?哥你大点声!!”
好不容易给打发远点的几个小厮都望了过来,薛文禧一口血涌上心头,声音都烦躁了许多:“没事。就随口说说。”
薛亲民凉凉的看回面前被乱雨打出涟漪的鱼池: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