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二章
作品:《遮眼》 什么?
鸣风以为自己听岔了,瞪大眼睛问了一遍:“你说去哪儿?”
“我说,带你去逛、花、楼。”
难怪同样是一身男装,雁来出门前还要特意换一身新的来穿,原来是早有计划。
想必白天二人对视的瞬间,雁来心中便有了计量。
若是无辜失踪的少男少女的最终下场就是卖进花楼,或者抬进当官人家的后宅当作可以随意赠送凌辱的玩物。那么,对他们来说,眼下最直接且不会被人察觉的最好方式就是深入一间间有钱就能进的逍遥窝悄悄观察。
敌暗我明或许不是最优解,但总比他夜深人静摸进陌生人家里强。
二人沉默着一路向西,没走多远,雁来就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我们这儿最大最豪华的花楼,远方来的客人落脚第一站基本都会选在这里。”
二人站在灯火通明暗香浮动的大门外,几乎是刚站定,就有龟奴殷勤引路。雁来适时闭嘴,无声跟在鸣风身后,把自己当作他的侍从。
龟奴飞速上下瞭了一眼,就知道此人定是风月常客。
“夜里几时有表演?给我们开一间视野最好的房,爷可是慕名而来,别叫我扫兴。”鸣风双脚跨过门槛就像回了家一般轻松自在,边说边从应侍姑娘手中的托盘上取了酒水,一楼的空座看都不看一眼,搭着龟奴的肩膀直接把人拎上楼。
趁着鸣风捉着龟奴问话的空隙,雁来鬼鬼祟祟地把大堂里出现的吃食酒水扫楼个遍。
楼上有妈妈刚招呼完客人下来,三人在楼梯上碰上,鸣风把上半身探到栏杆外,不耐地喝了一声:“爷带着你是叫你来同美人儿嬉闹的么?不懂规矩!下回还是换如意陪着,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赶紧给我滚上来跟紧了!”
雁来听见暗示,连忙把手中端着的一叠果子不露声色地藏进宽袖中,低着头,二话不说噔噔噔小跑跟上鸣风。
鸨母给龟奴使了个眼色,没瞧出端倪,这才迤迤然下楼继续接待客人去了。
鸣风使了十分可观的银子,龟奴领着人直奔三楼去。
“这位客官,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龟奴最善打探套话,一张脸谄媚地扬着,仿佛早已透过皮肉看清了客人的生理本能。
“我从京城来。”鸣风故意小声在人耳旁说道:“搭着上司的船一道。”
说话只说三分,剩下的留着让人猜,这是他跟在步慷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谈话技巧。
龟奴心中一惊,猜想着这位莫不是那贵客手底下的人?
“原是京城来的贵客,有失远迎,请莫见怪。亥时三刻有神女散花和……”听说鸣风想看表演,当真介绍起了群舞表演。
鸣风连他话还没说完便打断,道:“谁要看劳什子丝竹舞乐,我要看你们这儿的拿手好戏……”
雁来略微抬起点下巴仔细端详这位“恩公”,初见时仗义、在家中勤快、面对心上人谨小慎微、踏进了花楼又是一副看多一眼都嫌油腻的纨绔子做派。
她不禁好奇,一个人真能有这么多副面孔么?他难道不会觉得累么?
听他的意思,龟奴免不了遐想几分。那位贵客身份贵重,来去行走身边始终有一圈人围着,咱也不能把那么多人的脸都认个熟,这人不会真是他的手下吧,那绝不能出纰漏。
以防万一,他推辞一二,道:“若烟姑娘的舞姿那可是一绝!之前还有宫里的戏班想把她挖去呢,妈妈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留下,绝对物超所值。”
民间百业一旦同宫里搭上关系,仿佛身价就能水涨船高翻上许多倍,殊不知这位爷不是白身,也是常常进出宫廷的人物,一下子便来了兴趣。
“哦?照你这么说,那还真得瞧瞧了。不过,若烟姑娘跳舞我要看,别的……我也要看。你可别跟我耍花腔,之前跟着主子来的弟兄都跟我说了,我今天就是奔着你们这儿的好戏来的,千万别让爷失望啊。”
鸣风不断用模棱两可的话术迷惑,龟奴一听,知道他是熟人介绍来的,懂规矩,于是绕过外围一圈紧闭的房门,在一个拐角处站定。
他率先推开门进去,摇了摇门上的铃铛,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托盘进来,茶水点心蜜饯铺了一桌。
原来三楼的房间呈凹凸状排列,从外面看不大出来,走进来才发觉别有洞天。
“亥时三刻,客官若想看跳舞,开这扇窗就能瞧见若烟姑娘。她最擅绸带舞,到时从顶楼飞身而下,您这位置可是顶顶清楚的。”
随即他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摆着竹筹的签桶,将有字的一面对着鸣风,弓着身子问道:“其他的菜,得客官亲自来点。”
这才是重头戏。
二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仔细分辨竹筹上的暗语。
可惜上面写的并非文字,而是用朱砂勾勒出的古怪图案和点线结合的不规律形状。
“我那些弟兄们来的时候都看哪些?”鸣风不想露怯,只将手指伸进签桶里拨弄,迟迟不抽选。
“这就看个人喜好了,都不大相同的。”狡猾的龟奴不接茬,看来这也是筛选客人的手段之一,懂和不懂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想混熟摸鱼都不成。
“那就听天意吧……”他按着龟奴的手腕摇晃,指尖使了巧劲,叫那龟奴手筋发麻,一不小心把整个签桶都打翻了,几十个竹筹劈头盖脸撒了鸣风满脸满身。
“诶哟,这是怎么弄的,都是奴笨手笨脚搅了客官雅兴。”
鸣风佯怒,脸色登时变得铁青,他一掌拍在扶手上,饶是质地坚实的半围椅也应声开裂,甚至有木屑缓缓掉落。
龟奴吓得满头大汗,立刻俯跪下来,惶恐不安地捡走散落的竹筹。
“还有你们两个,在那站什么桩,还不赶紧过来一起帮着收拾?”鸣风随手一指,把雁来和端着托盘的小姑娘一起招呼来,显得脾气火爆、十分不近人情。
那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放下托盘走上前来,手还悬在空中就被鸣风隔着袖口捉住,他露出一脸色相,道:“这丫头不错,留在我房里伺候吧。”
龟奴见他火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不过是看上个干粗活的姐儿就能把自己摘开,不由分说把人往前一推,那小姑娘就跌坐在他腿上。
“我从来不接客,这是规矩,妈妈知道的。”姑娘巴掌大的小脸惨白,仍然很有气势地回击。
“在这儿还跟我讲规矩,别不识抬举!”龟奴生怕客人重新将怒火撒在自己身上,眼见着就要甩下巴掌,被鸣风挡了挡拦下。
“诶,怎么能跟姑娘动粗呢,你别把可人儿给我打坏了!”鸣风颠颠大腿,小姑娘身子不稳,脑袋一下栽倒在他肩膀上,双腿被人禁锢着动弹不得,脸色由白转红,憋得胸口剧烈起伏。
“算了,你也别收拾了,赶紧出去别站在这儿碍眼。菜呢我也没心情挑了,就看和主公一样的吧,你看如何?”
龟奴自是欣喜,这位爷脾气不好、一身傻劲儿,再待下去别把自己给捏死。他忙不迭地应下:“成,当然成!门口的铃铛响三声就代表时间到了,到时劳您受累,使唤人把东面的窗户打开就能看。奴就先下去了,有事您出声,门口一直有人候着,祝爷今夜玩得尽兴。”
鸣风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灿灿扔出去,正正好砸在龟奴鼻梁上,顿时血光四溅,大约是鼻梁骨被砸歪了。
龟奴顾不上道谢,捂着鼻子涕泪俱下,等他走出好远,才听到几声尖叫,看来是运气不好骨头被砸断了。
那小姑娘见房里只剩下主仆二人,立马扑腾着要站起来。鸣风手上松了劲,大腿敞开,瞬间和她保持距离。
谁知那姑娘火爆得很,脚还没站稳,一个响亮的巴掌就甩到鸣风脸上。
“啪”的一声,极为清脆。
雁来看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下贱的狗男人!”光动手还不解气,非要狠狠骂一句才过瘾。
鸣风没跟姑娘动过手,一是从小被姐姐狠狠整治过、二是他武功卓绝只打糟烂人,不会轻易和普通人动手。没想打今天吃了结结实实一巴掌,脸被人扇歪过去,面皮火辣辣地疼。
嘴角也破了,舌尖舔到了一丝血腥味。
雁来看得呆了,不由得走上前去,拿起一个陶瓷茶杯压在红彤彤的巴掌印上。
“瓷片热了就转个圈,一会儿叫人送冰上来敷一下,否则明日见不了人了。”
没想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手劲这么大,雁来捉住那只作乱的手问道:“你手心不疼?使这么大的力伤的还不是自己?”
那姑娘牙尖嘴利,不依不饶地回击:“我疼不疼与你何干?深更半夜游戏香楼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今天胆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非捅死你不可!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你尽可以来试试!”
小姑娘手上反捏着一撮竹筹当武器,狠话说出口时人反而变得冷静,好像随时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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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的准备。
“别动不动就生啊死的挂在嘴上,要懂得避谶。”鸣风站起来比她高出一大截,甚至在她全身紧绷高度防备的状态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她手中的“武器”。
“你!”
雁来强行塞进一个杯子在她手心,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门上的铃铛缠着线,一路绕到室内墙壁上。雁来不大确定地扯了扯,很快就有侍女在门口询问需要什么。
雁来要了一大碗冰和一碟咸鸭酥。这个时间吃碟点心不奇怪,而且咸鸭酥里有肉,汁水丰沛,她曾经吃过两块就顶住了。
方才握着小姑娘的手腕,骨头凸起得仿佛能当凶器,就知道她在这儿是根本吃不饱饭的。
东西很快端进来,侍女一路低着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好奇打量,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雁来推着人肩膀强行按坐下,把那碟油香四溢的酥饼搁在她面前,扬扬下巴,让人赶紧吃。
小姑娘十分警惕地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抓起一块饼两口就吞了。
吃完才问:“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屋里很暖和,鸣风杯子里的冰化得很快,大概是手举酸了,他放下杯子,顺便喝了口冰水。
小丫头看起来张牙舞爪,实则最没安全感,得虚张声势竖起满身尖刺才能生存下去。
他不跟孩子计较,伸手呼噜呼噜她脑袋,刚准备开口,就被门口三声铃响打断。
小姑娘陡然变了脸色,站起身就要跑。
雁来眼疾手快地横腰拦住,一把按在怀里,柔声道:“先别走,一会儿有点事想问你,好么?”
姑娘难为情地红了脸,心里一惊,原来这是个姐姐。她不仅没打骂自己,还给叫了点心,酥饼上的芝麻仍粘在唇边,她不好意思这会儿拍拍屁股走人。
这样,和那些臭男人有什么两样!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顾自地走到床边,拉开薄被把整个人裹起来,双手捂住耳朵,准备用这个姿势渡过不堪的时间。
铃铛声很快停下,鸣风和雁来一齐走到窗边。
推开窗后,映入眼帘的是极空旷的中空结构,八面墙壁紧挨着围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丝竹声响起,每一层都有一块巨型平面从墙缝中缓缓展开、移动。往对面望去,粗略一数竟有十来层。不知这里的主人如何设计,从大门外根本看不出,或许是向下挖掘建造的。
在鸣风思索的时间里,那些平板上陆陆续续站了人,没有人指挥命令,他们根据乐曲自觉地找好位置开始“表演”。
平板从斜前方开始移动,省去了宽衣的步骤,有三人一羊直截了当地当众行不堪入目的苟 且 之事。
雁来只看了一眼,便捂着嘴滑坐到地上,视觉冲击太大,以至于脑中一片空白。
动物不受控制,总是烦躁地四处走动,旁边的人只能尽量控制。
一马当先的那位双眼空洞、手脚颤抖,不知是源于恐惧还是被人灌了助兴的药,眼泪如同失禁一般泼洒,砸在厚实卷曲的羊毛上,连点声响都无。
鸣风紧了紧喉咙,眉峰蹙起,显然也十分不适。但为了找出京城来的“贵客”,只能捏着鼻子一间一间寻觅过去。
他同龟奴说,想和那位看一样的表演,那么,那人极有可能和他处在同一层。
虽然往上往下都能看到别的客人指定的类型,但只有同层才是看得最清楚的。毕竟伸展出来的平面只能横向移动,做不到上下变换位置。
还好每层房间数并不太多,只要花时间仔细分辨,应该能找出蛛丝马迹。
先从对面几间房查起。
对面几间几乎是迎面相对,能看到的细节最多。
一间里是三男两女、一间是主仆二人、一间正在多人混战……
为了客人看得清楚,除了中庭挂着一长串的灯笼照明外,每扇窗户外侧下缘也燃着一排儿臂粗的烛,这对他的观察十分有利。
鸣风忍着恶心把脸转回来,发现陆陆续续有人将窗阖起,或放下纱帘遮挡,心道不好。
左右两间是视线盲区,他急中生智,飞速取来一面铜镜,可惜镜面模糊不堪大用。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余光在下层捕捉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好你个小江大人,背着我同旁人幽会就算了,连这样的地方也不放过!
一点都不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