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五十章

作品:《遮眼

    好似才刚闭上眼,鸣风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外头不知来了什么人,叽里哇啦地扯着嗓子又哭又喊,恨不得把房顶掀飞。


    他眼睛刚睁开,瞳孔还未对焦,便被一个壮汉夹着肩膀轻松提起来差点晃成一条死鱼。


    鸣风意识回笼,伸手就想挡。谁知壮汉力大无穷,一下子竟没挣开。他的好胜心莫名燃烧起来,在躺椅扶手上借力,一个后空翻腾到半空,眼见着下一瞬就要用脚底板踩着壮汉下巴将人踹飞,只听雁来在远处惊声尖叫:“住手!住脚!总之先停下……是熟人!这是宋大哥!”


    雁来从小到大都没发出过这种怪叫声,声音从肺里传出来,扭曲得像怪物嘶吼。她见识过鸣风的本领,这一脚要是实实在在踢上去,饶是健壮如牛的宋辉都得考虑脑袋还能不能在肩膀上架着。


    一声怒吼叫二人瞬间分开,鸣风一脸懵地拱手自报家门:“原来是误会,方才得罪了,宋大哥。在下鸣风,是此次送雁姑娘回乡的。”


    宋辉双手捂着下颌,心跳过速,满脸写着后悔的拘谨样子回道:“哪里哪里,是在下无礼在先,还望鸣风小兄弟多多包涵。”


    雁来松了好大一口气,扶着屋里的圆柱缓缓走来,二话不说跳起来一巴掌狠狠拍上宋辉的肩膀,劫后余生一般无助大喊:“宋大哥!怎么还如此莽撞!这要是遇上脾气不好的可怎!么!办!”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结结实实地响起,雁来真的气狠了。


    宋辉只是长得异常高壮,武功是一点没有,可偏偏满腹愁肠,情绪到了高点就喜欢上手,从前吃过不少教训,可惜还是不长记性。


    雁来手都拍红了,宋辉好像一点感觉都无,他习惯性地捉住雁来双手搓搓,然后乖顺地放下,看来这样的情景在二人之间上演过无数次。


    宋辉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雁来父亲外出采药时原本雇了一位巡山人领路,谁知那人家中临时有事,退了定金一再致歉,实在没法子。


    既不是无故推辞,也不能强人所难,正一筹莫展之际,宋辉不知从哪钻出来毛遂自荐。


    巡山人认得他,说他是被人扔在村里的孩子,吃百家饭长大的,别看着个头小,这一带的山跑得可熟了。


    雁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在这小孩身后上了山。不料他果然对山中一草一木极为熟悉,有时甚至连外形都还没描述完,他就拍着胸脯说知道在哪,竟没一次错漏。


    雁父瞧他虎头虎脑的,慈悲心一泛滥,就决定把他带在身边教养。雁父身故后,宋辉跟着雁来祖父继续学习药理,早几年前就出师了。


    后来年纪渐长,在祖父的安排下成了亲,便从医馆里搬出去自立门户,在距离漕运码头不远的地方开了间小医馆,专给来往的长工客商看病。


    无他,只因自己媳妇是一船老大,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跑船,磕碰拉伤都是家常便饭,只能自己挨着码头近一些,这样就能早几刻钟见到媳妇。


    雁来酸溜溜地抱怨,“我爹说,把你领回来的时候瘦得像根柴火棍,现在怎么长得跟头熊似的,皮糙肉厚!”


    宋辉也不讲什么面子功夫,很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她一把,急忙解释:“可能是我媳妇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吧,真讨厌,每次带的都是我最爱吃的!”


    雁来被他一把推了个趔趄,习以为常地翻个白眼冷漠道:“你什么不爱吃?”


    “对了,说到吃,你们还没吃饭吧?时候不早了,不如今天由我下厨,在店里做饭将就一顿吧,如何?”


    “我刚到家,就算不看在我全须全尾回来的份上,也得看在我救命恩人的份上,请我们下顿馆子吧!”雁来语气稍有不满,不想如此怠慢。


    “诶呀,傻妹妹,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什么日子?城里叫得上名的酒楼最近日日爆满,不分昼夜呢!”


    雁来仔细回想,恍然大悟,对鸣风说道:“你还记得我说过,塬县自从开始种植仙晶草后便异常繁华的事吧?”


    鸣风点头,虽然当初雁来只是随口略过,但他仍有记忆。


    雁来用手肘推推宋辉,问道:“那么,这次听没听说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冬日没劳作,年底大大小小的节日聚在一堆,人也是懒洋洋的,消遣便多了起来。塬县这个十几年前还是需要朝廷赈灾拨款的小地方,如今摇身一变,已是往来皆富豪。


    “等一会儿,我拿上东西回来再说。”见这二人没意见,宋辉起身去后院看了眼柴火锅灶,提着一个空篮子走了。


    小伙计将药柜一格一格检查过去,查漏补缺忙活了一阵,打扫完卫生也告辞回家。现在,整间医馆里只剩鸣雁二人。


    猫自然是拦不住,轻松一跃就出来了;狗也撒了欢儿,闻见熟悉的主人气味早就晃成了无影尾,奈何有结界限制着。现在家里清了场,一个个仰着脖子呜嗷喊叫。


    雁来把它们放出来,随机捉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抱在怀里绕着屋子散步。


    “那我先说说我知道的吧。不知从哪一年起,秋收忙过之后,镇上大小餐馆旅店时常爆满,有时祖父临时去给我斩只卤鹅都要等上好些时辰,人太多了……后来,这风气好似变成了惯例,年年如此,频繁到这样的状态也让我们觉得是常态。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家的生意变得格外好了。不管白日黑夜,总有络绎不绝的伤患来求医,患处也越来越隐秘。


    其他行业自然盼着生意兴隆,我们这一行除外。


    祖父从一开始的唉声叹气,到后来直接摇头不言语,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些花楼里又出了什么折磨人的花样。


    怀中的小狗奋力扭动,看着同伴们扯着一块破布扭来扭去,显然十分想加入到争夺之中。


    雁来蹲下来放它自由奔跑,眼神依旧粘在它们身上。


    突破技术障碍后的仙晶草种植起来并不难,可以说是落地便长,成熟期短,一年至少可以收种三次,产量是极可观的。


    怪就怪在,种了这么多年,每回都是收割好后直接用船拉走,一秒都不多停留,塬县也没有制作销售的路子,不知道到底是销往哪里去。”


    雁来正说着,宋辉手提肩扛着满满当当的食材推门进来,小狗看见他,一个个跟疯了似的绕着人脚边打转。


    “诶呦,外面街上乱成一团,好险没被人挤死。”宋辉边说边用脚尖一只一只把粘人的狗子勾着肚子挪开。


    小狗的嗅觉极敏锐的,定时闻到了肉味才上赶着来。


    宋辉干活儿利落,说话间已经拉过一张八仙桌来,把食材整齐地码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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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院生火去了。


    于是三人把门板扣上,一齐转移阵地。


    “又是几家汇在一起比拼花魁么?”


    “非也非也,今天好像是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宋辉点了一把稻草,小心地塞进木柴之间的空隙,道:“听说也是京城来的。”说完,他抬眉毛上挑,视线在鸣雁二人身上扫过,满脸期待又兴奋。


    “京城来的又如何,这边花楼里的大主顾不都是京城来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以为有什么劲爆消息,说来说去还是这些,雁来觉得没劲,自顾自埋头择菜。


    “小屁孩知道什么,今天可是连……”他声音低下来,偷偷摸摸说道:“连沈、严、张那几个狗官都来作陪,肯定是响当当的人物!”


    看来塬县的父母官在百姓心中并不受爱戴。鸣风笃定。


    “什么?”雁来惊讶地抬起头。上次听说这几个狗官聚在一块陪客还是因为来了个名门宗室子,这些能被他们知道的“名人”,往往都是推出来的挡箭牌,饶他权势滔天也不至于傻到大张旗鼓地表明身份,多少会有些遮掩。


    “听说还不是个健全人儿……啧啧,半身不遂了还要去花楼,做什么,躺着当观众干瞪眼么?”宋辉最讨厌见异思迁的狗男人,语气中透出浓浓鄙夷,极为不屑地冷哼一声。


    雁来坐在小板凳上却如遭雷劈,室外的仿佛寒风如有实质,从门缝里迫挤进来,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冰封住,肢体都麻木了。


    她指尖颤抖,半边身子都发麻,唇舌僵硬着开不了口,脑中却巨浪滔天,耳鸣声盖过了宋辉的说话声,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掐在手中,痛得她冷汗涔涔。


    鸣风眼尖地察觉出她的不适,一把夺过她手中菜叶,不露痕迹地在她人中狠狠一掐。


    回神了。


    思绪归位的瞬间,后背猛地窜出一片密集汗珠,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面色白得骇人。


    宋辉被她这模样吓坏了,立马去柜子里翻出一罐蜜渍乌梅,囫囵掏出一把全部塞进她口中,命令道:“快嚼!”


    雁来呆滞地执行命令,上下牙打着颤,磕磕巴巴地将口中的食物尽数磨碎、吞咽。酸甜滋味顺着干涩灼热的咽喉往下滑,经过心口落在胃里,“咕咚”一声。


    是安全的。


    她人在家中坐着呢,是绝对安全的。


    鸣风大概猜到了什么,他回避着埋头接力择菜,全当没看见。倒是宋辉被吓了一大跳。


    “哥,你可快点吧,我饿得都快晕了。”雁来嗓音沙哑故作镇定,她决定面对宋辉时同样保持缄默,就让大家以为她是从山上摔下去的就好。事实真相不重要、不清白、不能说。


    宋辉猛地喘了两口气,拎小鸡崽似的,一把把人提起,拽着后脖领扔到墙角的一堆软垫上,命令她躺好休息。


    “就不该让你择菜,你那双手除了切药还切过什么?刚才可真把我吓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嫂子非得拿刀给我开瓢不可!往后这些事儿还是不劳动你。好在看柜台的小伙计做得一手好菜,要不是因为这,我才不招他呢……“


    宋辉被她形似水鬼的模样吓得心有余悸,一张嘴叭叭地停不下来,教训起人的时候还不忘捎带上自己媳妇儿,鸣风蹲在一旁撇撇嘴角,嫌他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