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四十四章

作品:《遮眼

    鸣风对仙晶草的了解仅限于从揽云和雁来口中了解到的大概,要想知道这种植物大面积种植的方位和流通渠道,需得亲身前往。


    按照雁来的说法,塬县早几年便已经开始大范围种植仙晶草,以他浅显的药理知识看来,云镜道长所缺的那味药很有可能就生长在塬县!


    草本植物相生相克,经常会有毒药和解药出现在同一区域的情况,他曾在医书上看到过。


    不知宁聿这次有没有带回关于那味解药的消息,还得找个时间去问问看才好。一想到此人冷言冷语冷面冷心,还同他归属于一个组织之下,热情就先退却三分。


    许连闷头抠着桌上一处破口解闷,刨出来一堆木头屑屑。他南所资金紧张,别说买新的,旧家具连修缮都舍不得,好好的桌子快被他挖穿了,鸣风看不过眼,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准备开始讲条件。


    “我看许大人并不多么急迫,想必皇上他龙体无恙。那么,此行便不能限制我的时间。我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找到解药,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承诺,许大人最好不要把希望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拿身份施压,最后把江贞夹在中间难做。


    许连听他开始提条件,正襟危坐仔细听着。他和江贞作为皇帝身边最信得过的手下,在这危难关头没办法随意离开皇城,眼下只有这位的人品、能耐算上乘,除了他也没第二个人选,许连不知道他和江贞之间黏黏糊糊的弯弯绕,只当作二人是交心的患难兄弟,因此对鸣风很是高看一眼。


    能得他们小江大人的青眼,从小到大就没几人呢。


    鸣风被他真诚炙热的眼神看得心虚,别过头去想想还有无遗漏。


    “我手头不太宽裕……”


    话没说完,许连豪迈地将一方小印“啪”地拍在桌上,中气十足道:“这印你拿着,全国范围内的通宝钱庄能随意支取。”


    鸣风本想说手头紧,两个人的来回船票买下来可能就不剩什么,看能不能让宫里拨点款作路费。


    谁知道许连一出手就这么大方!他赶忙抓起印鉴收到贴身口袋里,生怕晚一秒钟就再遇不上这天大的好事。


    鸣风常被姐姐说是小气鬼、守财奴,这是实话不假,但对钱财过度看重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思考得更多更细致。


    许连亲自跑来委托他办成这件事的态度有些太过百依百顺,按照他一贯的运气,能碰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时,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所不能受的。


    天底下没有白做的买卖。那位能给他提供一切便利,那么,如果他办事不力没有达到他的期许,想必连砍头都算是轻的。


    鸣风瞬间口干舌燥,大幅度地咽了口口水,刚才拿着印鉴时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恐慌。


    “最后一个要求……此事不成也不能诛我九……”想到过世的母亲、失踪的父亲和从未见过面的老祖,鸣风改口道:“不能杀我全家!”


    许连听罢拍桌愤起,一张脸气得通红,说道:“休要胡说!无知小子怎可将疏昀与暴君相提并论!若不是念在有江贞给你作保,我现在便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鸣风被他吓了一跳,摸着凳子坐下来抱着膝盖不敢出声。二人一站一坐,空气里弥漫出些许硝烟味。


    大概是发觉自己言辞过于激烈,许连一口气闷光了茶水坐下来深呼吸。


    “他腹背受敌已是苦苦支撑,能帮得上忙的从来只有我们几个还算中用的发小,深宫之中群狼环伺,连从襁褓时就贴身照顾的乳母都能为了家中儿孙的前途告密背叛,那可真是最后一丝温情都被践踏光了。自登基以来,他没有睡过一日安稳觉,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位置调换,也许我早已放弃抵抗甘愿做那毒妇的傀儡,或是找条白绫一死了之罢了。”


    许连难得一口气说了许多肺腑之言,鸣风安静听着,逐渐对那位帝王改观。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想到坐拥江山的人物也是同样身不由己。


    江贞和许连都是文臣,武力值为零,眼下能打能跑还不在太后监视范围内的也就他了。


    塬县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现在有了盘缠,带着雁来回乡的烦恼能解决一大半。既然她如此抗拒和男子共处一室,那么,租辆马车把自己和她隔开便好。


    家里有长亭帮着收拾衣服和干粮,他只要把衙门里的大小杂事安排妥帖就能即刻出发。


    鸣风起身把门窗都打开,他的视线也随之从逼仄的房间里望出去。


    南所在职的人员算上他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整座衙门里空荡荡,一道又一道的院墙仍隔出了三六九等。


    眼下悬而未判的案子只有赵家祖坟被掘一案,主家不上心,他又误打误撞和云镜道长扯上关系……更何况两件事在冥冥之中竟往同一个目标上靠近,只能说是天意如此安排。


    他曾在孟婆桥上大闹过一个来回,是个不信命的硬茬,偏偏胸腔里多出了一根名为江贞的软肋。他自诩江湖高手身怀绝技,可这一身的本事都没有一个响当当的京官头衔来得有用,嘴上不说,内心其实为此颓唐过许久。


    只可惜自己生来不是富贵命,单凭赤手空拳能降伏几个不长眼的混混外,除了惹人不悦没有其他用处。


    他也不想自己粗鲁又碎嘴,但只要一见到江贞他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恨不能把宜明置换下来,自己顶上他贴身小厮的位子。


    江贞温谦有礼不同他计较,自己也不能太不上道,长久地纠缠下去也不像话。再者,等他们从家里搬出去后,想操心都没有借口。江贞什么身份、他自己什么身份,不用别人说,他也有自知之明。


    鸣风没当过大官却在京城见过许多,侍女仆役前呼后拥、香车宝马宽敞豪华,普通人莫说近身,连样貌都是极难看清的。这样很好,这才是江贞出入该有的阵仗,而不是现在和他一起挤在一间连床都只有一张的小屋里,洗个澡都没有浴池花瓣。


    许连生怕他反悔,双眼死死盯住他沉默颓废的背影,恨不能把衣裳都盯出洞来。


    鸣风猛地抬头转身,快走两步行至许连面前,一掌重重拍在桌面的破洞上,眼神犀利,提出最后一个请求。


    “此事若成,我想让你顶头上司给江贞许个官做做,起码也得是三品以上的大官,能答应么?”


    许连仰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是奇怪为何不给自己讨个官职、二是此事若能成,就能顺藤摸瓜一举剿灭太后一党重握重权,到时别说是三品,就算是许三公之位也要看江贞愿不愿意坐。


    难不成这傻小子以为江贞没在大理寺入编是因为没讨皇帝欢心被“贬”过去的吧。


    许连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想到江贞听到这话时的表情更是笑到腹痛难忍。


    鸣风不觉得这要求有什么好笑之处,一指点住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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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大穴,揪住他领口附身恶狠狠确认道:“成不成?”


    许连摇摇头,将脑内小剧场挥散去,死命抿着嘴角,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流下两行清泪,看起来十分滑稽。


    “成成成!这点小事不用他,我就能给你做主批了!”


    得到确切回复,鸣风心下松了口气,这才把人穴位解了。


    扭头想想还是不放心,又立即把人点哑,找出纸笔,硬是让许连把口头承诺转成文字写下来,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盒印泥,直接按了一个硕大无朋的掌印上去。


    许连憋着一肚子笑不能尽情发挥,只好抬起袖子擦擦眼泪。调整好情绪,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块残破的玄铁符。


    那符三边圆润一边粗糙,粗糙的那面还有支棱八翘的凸起,看起来怪模怪样。


    许连点着他腰带上某处,挑挑眉,示意他把入职南所时配发的信物摘下来。


    鸣风不明就里,但手上照做了。南所的入职流程简单到不敢置信,监考官并非锦衣玉冠的官员,而是一位手执拂尘的宦官。


    那人弓腰驼背、不苟言笑,简单问过家中人口和擅长的本事后便不再说话。鸣风舞不起文弄不来墨,不敢随意透露自己建南王义子的身份,毕竟深宫之中牵扯太多,谁知道那老太监跟步慷有没有仇怨,多插这句嘴有害而无益,索性给人耍了段双刀。


    谁知那老太监看着他轻盈矫健的身姿一时入神,竟不由自主地喝了声“好”。


    于是,张榜那日,他看见自己的名字高悬在首位。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南所的主事。


    称主事也不大贴切,总之就是从劈柴烧水到升堂断案一手包揽的闲杂人等。自他进南所的那天起,就没见过比赵忠全官还大的苦主了。


    南所名义上属天子直辖,可他除了解决一点邻里问题,连天子书房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传召他跟进深入大案要案。


    是以,当许连指着那截信物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许连自是不管他,伸手接来信物,把自己手上那半截玄铁对齐孔洞,双掌合力使劲一推,两个物件竟然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是?”鸣风不由得愣住了,两块残缺的符拼接起来竟然是一个很像兔子形状的东西。他把拼合处推挤出来的粉末粘在指尖一捻,原来自己的玉信底下封着厚厚一层蜡。


    蜡以条状浇筑封印,外层盖了片薄如蝉翼的玉石皮遮掩,难怪随身戴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玄铁坚而不催,对付一燃便化的白蜡简直易如反掌。


    “主上擅骑射,先帝在世时,每年四季狩猎时都会与近臣家眷一同前去。那是极难得的、能自由驰骋在野草之中的短暂时光,主上万分珍惜。


    那只兔子无意之中闯入围猎范围,小小一只,眼睛瞪得很圆,肥胖的身躯绕着主上的乌骊转着圈蹦跶,一点都不怕人。主上舍不得要它性命,便活捉回来养在自己宫里直到现在。”许连说起皇帝日常小事时的状态是极放松的,好似他口中那人不是受万民景仰的帝王,而是幼时和他爬树翻墙淘气之事做尽的发小。


    “有了这个符,可在广州福建一带调派三十精锐供你驱使,还有什么不放心么?”


    凭这个信物竟能调派三十人的小队,鸣风珍而重之地把“兔符”重新系回腰间,系完后不放心,又多打了一个结,确保东西不会弄丢,这才拍拍胸口摇摇头,表示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