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一章
作品:《遮眼》 揽云相貌佳、气质好,吟诗作画也不在话下,是鸨母手中接待贵客的底牌之一。
她在麟香阁有自己的屋子,日常有婢女侍候起居,就生存环境来说,比楼下一间屋子挤七八个姑娘的待遇好多了。
鸣风扮着醉态,哐哐踩着楼梯边走边喊,一路的“阿云、云儿、我的云……”喊过去,惊扰了不少好梦。
临近楼梯的几间房里传来骂声,更有甚者直接衣不蔽体地拉开门想用武力解决这个烦人精。
鸣风眯着眼,火热的视线把人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最后停留在中间部位,停留许久看清楚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那人头顶的火立马灭了,感情碰上一男女通吃的主,真够晦气!
鸣风见他双手把着门,晃晃悠悠地就够着往前凑。
那男人顿时面露惊慌,狠狠摔上门还不忘落下锁,生怕被男人闯进来奸.污。
真没意思,一个个的都不禁逗。
揽云嫌他丢人,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楼梯口,揪着耳朵给提进了房里。
鸣风是她房里的熟客,两位婢女放下热水巾帕就离开了,让他们二人独处。
“能不能别每回都这么招摇,你拍拍屁股走了,闲言碎语都是我吃!可行行好吧祖宗!”
揽云回了屋也不招呼他,径自走到衣柜前,在暗处掏了掏,摸出一叠被揉皱的废纸递到他手中。
“那当然是要大张旗鼓地来了!做戏也得做全套嘛!”呵,还跟姐姐撒上娇了。
纸的正面是妈妈请来的老师布置下的书画课业,写废后团成一堆随意扔在地上,趁人不备再捡回几张塞进袖子,回来压平后把空白部分裁下来用浆糊黏起来写字。
否则长期需要纸笔供应,妈妈也是不依的,只有先生授课时才不拘着用。
揽云换了只更粗更亮的烛台端到他手边,人就挨着床边坐下了。
“你看看吧,这个月光是这栋麟香阁里,就送来了百十来个,浮鸳阁和掬凤台那边怎么说?”
香楼里最不缺灯火,揽云还是贴心地想让他的视线中心更明亮一些,一团暖光跳跃着浮在纸面上,映照在字句上昭雪。
他一字不落地认真看完,把纸叠吧叠吧塞入怀中,顺手端起解酒汤,一阔气闷掉大半碗才开口。
“大差不差,都是这个数。”
揽云叹了口气,抠着镂空的床架一展愁容,“还算我运气好,妈妈不大管着,前后院进出也方便。只是前两日偶然听她提起,好像外面也置办了几间大宅。要是往后直接把这些孩子关在外头训好了再送回来,或者直接不送来……可怎么办?那我就一点用都没了。”
鸣风打眼瞧她,二人隔得远,这一眼便看得不是很清晰。
他站起身挨着揽云一同坐在床边,拿脑袋顶着她肩膀,说话声音像是从地上弹回来的一样。
很轻,也柔。
“红莲现在能帮姐姐送货了,冬枣正学着量体,连桂圆都能在厨房帮长亭打打下手,这些可不都是你的功劳?”
听到熟悉的名字,揽云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猛地坐直,忘记了肩头还有颗脑袋跟小牛犊似的顶。鸣风被她突然弹开,眼前一片发黑。
“诶哟我的好姐姐,脑浆快给你甩出来了!”
揽云知道他碰瓷,噘着嘴,把鞋也踹开,盘腿坐正对着人,两只眼睛迸发出光彩,想听他多说点家里的事。
“家里都还好吧?天儿见凉,素莺腿脚还酸痛么?我趁着空闲做了对护膝,你记得帮我带回去给她。桂圆才多大点儿,真能进厨房打下手?你别骗我,她脑袋上顶个桃都没灶台高,能帮长亭做什么?”一开口就收不住,她常年在这间小屋子里闷着,久久没见这些异性兄妹,说不挂念是假的。
鸣风痴痴笑起来,索性仰面躺下,随手抓来条被子左右打滚,“我回去就跟桂圆说,看她不跳起来打你膝盖!”
“去去去,身上脏不脏就往我被子上躺!”揽云一脚踹他腿上,把人踹远了些。“诶!跟你说正事儿呢,别嬉皮笑脸的!”
鸣风用手掌撑着脑袋,上半身懒洋洋地靠在高枕上,甩着幔帐上垂下来的坠子,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们都好,你呢?什么时候愿意回家?”
揽云愣了神,屈起双腿环抱着,“诶呀,我有什么要紧,反正早不是姑娘了,在这儿还能帮衬着家里,还没到回去的时候呢。”
“那什么时候才是好时候?回回问回回推辞,你一个人待在这儿我和姐姐总是不放心,你当郭妈妈是好相与的么,万一被她抓到小辫子,还能留你命在?”鸣风越说越气,脸色也不自觉冷下来。
揽云知道他着急,可现在回去岂不是半途而废?十来人的心血银钱搭进来,不能白糟蹋呀,她不忍心。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做事谨慎,你放心。屋里那两个丫头整天跟着都没看出来,郭妈妈就更不能了。况且这不是还有你这位二公子高调地常年’包着我’么,哪就那么危险。”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气死我!”鸣风深吸一口,平稳了情绪继续道:“还有章娩那丫头,仗着自己会些拳脚都私自逃家了!”
揽云一惊,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她要造反呀!现在外面是什么世界,豺狼虎豹明处暗处的一大堆,就盯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馋呢,她怎么敢!”
鸣风不接话,眼神幽幽地扫过来,仿佛在说“这话你也知道啊!”
她心虚地别开眼,起身连拉带拽地把人拖起身,推搡着要他赶紧回去。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人,我也一并留意着,看看下批里有没有蕉州那边来的好打探点情报,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快走快走!”
鸣风定定站在原地,双臂抱胸,一甩头昂着脖颈大言不惭道;“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呢,白白让人看笑话!”
要死了,敢跟你姐姐我开荤腔!
她本性显露,一巴掌狠狠招呼到他脑门上,显然是动了气,“滚滚滚,马上给我滚回去,你信不信我回头就跟素莺告状?”
鸣风顺势拉开门,很雀跃的模样,“哪天回给个准信儿?我好让长亭提前备好酒菜。”
揽云气到失语,翻了个白眼“啪”一声甩上门,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暴怒的热浪。
鸣风美不滋地捂着脑袋下楼,半道上遇见几个在赵公子酒局上阿谀奉承的囊怂货,见他挨了打还是一副笑模样很是惊讶,待人走远了才敢偷偷嚼舌根。
“真变态啊,喜欢和姑娘来这套。”
被赶出了门,鸣风一路晃悠着回去,冷风把酒气吹散,还剩一些勾魂香的余韵。
倒是不刺鼻,也算不上好闻,发丝里也是这股味道,他想赶紧回去沐浴。
小厨房里亮着灯,大概是长亭又给哪个小的偷偷加餐做点心,他放轻了脚步屏气挪到门口,想抓个现行。
他“啪”一下撞开门,张牙舞爪地大放厥词:“哪家馋鬼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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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谁知厨房正中站着三个人,同时扭过头看着他,冷风一下子灌进屋里,把人都吹傻了。
没人有下一步的动作,全都直愣愣地呆站着,应当是还没从这惊悚的场面缓过神来。
最终还是江贞率先打破僵局。
“咳咳咳……”憋笑实在辛苦,他忍了又忍,脑子里把“在殿前吹出鼻涕泡”这种尴尬事过了无数遍都没能忍住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笑意。嗓子里又开始发痒,他以宽袖遮住半张脸,放肆地咧开嘴,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宜明正准备捞药渣,手上捏着砂锅盖子抑制不住地发抖,盖子磕在锅子边缘“嘚嘚嘚”地响成一片。
长亭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智商不足桂圆时的无聊举动,摇头叹气不做评价。
“深夜打扰,我们也该告辞了。多谢。”江贞说完就拽着宜明要走。
可惜砂锅实在太烫,两块布都盖不住热气,长亭见状立马翻出来一个小盅,滤掉渣子给他们装好。
鸣风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问:“这是怎么了,谁病了?”
全场只有一人在咳,他的目光也自然落在那人身上。
“无碍,吹了冷风有些咳嗽,长亭说家里有药,便给我煎了一碗,也不算夜宵吧。”江贞面上泛着红,叫人以为大病着。偏生言语中不饶人,暗戳戳地笑他,真够坏的。
反正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鸣风颇有些一回生二回熟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
“噢,久咳对肺腑也不好,是该喝点药压制,家里常备着头疼脑热的药材,有需要就随时过来,别客气。”
江贞垂首点点,想赶紧回家去放肆笑出来,再憋要给人憋坏了!
长亭见他抿着唇缝,以为是忍着难受,怕那药不够效,又掏出来一罐雪梨蜜给人揣上,叫他无事便泡水来喝。
江贞接过,道了谢,健步如飞地出门去。
宜明端着药汤不敢走太快,江贞停在门前等他,终于能毫无顾虑地笑出声来,心中郁气顿消,人也觉得轻松。
他嘴角挂着笑,说话时语气也和缓许多,接过包着厚厚棉布的药盅来暖手,宜明快走两步乐呵呵地去开门。
那二位还站在厨房没挪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音量不高,静下心来也能听见一些,江贞停下脚步伸长了耳朵仔细辨别。
只听见鸣风说要烧水沐浴。
随后就是长亭在问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怎么没歇在那里云云。
先前看见他腰腹间有两团洇湿的痕迹,还以为是雪化在身上的痕迹,原来是美人泼溅的酒水。
江贞弯起的薄唇逐渐僵直,平缓地回到它该在的位置,先前顺下去的那口气又堵了回来,嗓子也不舒坦,他没遮掩地咳了两声才回自己院子。
长亭坐在灶台后面烧水,问他今日的进展。
鸣风听见门外还有咳嗽声,飞奔到门外时早已不见半个人影,只好怅然若失地关上门。
还想多看两眼呢,谁知道尽顾着丢人了。
奔波了一整天,到头来总算收到一点能宽慰人心的好消息。
简二仍在外寻觅,虽踪迹不定但好歹通过驿馆传来了音讯。他沿着进京的必经之路苦苦追查,竟意外发现了他们惯用的暗号。
暗号是部里留给自己人看的,形状记号刻在脑子里到死都不会弄错。简二发现的那枚是一正一反两个三角中间一道圆弧——那意味着“女孩”和“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