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然七年后再见到李亦泉时，曾经跟施小琦提出过一个疑惑，就是“她们”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时施小琦隐晦地跟他说，你太久没见过她们了，她们都变得挺多的。仅凭施小琦含糊的一面之词，陆漫然根本无法体会这句“变得挺多”，实际上施小琦也不能，只要不是亲历者，就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萧天翼，是李亦泉的初恋。


    Sept.刚出道时，队内人气差距极大，长相甜美、人设讨喜、social能力一流的钟茗，在队内是绝对的人气top，公司一直把她往“顶级神颜”方面打造，那时甚至出现知道钟茗却不知道Sept.的情况，可见钟茗的知名度远远大于组合，更大于另外两个人，三人的组合被形象地比喻为“钟茗拖俩酱油瓶”。


    而人设最不讨喜、长相一般、不会“营业”、还经常黑脸的李亦泉，成为队内的垫底选手。刚开始公司为了组合发展，会抵制一部分唯饭，积极打造Sept.的团队形象，慢慢地钟茗的人气转化为具体的利益，综艺节目、代言、电视剧等等资源主动找上门来，点名只要钟茗，公司再没拒绝的理由，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组合形象、团魂什么的，都得退一步说话。


    这时候，队内出现了一个尴尬的现象，Sept.毕竟是偶像组合，唱歌还是正事。时常有电视剧或电影、游戏插曲找到她们，对方看中钟茗的人气，而公司想借唱歌的机会推一把李亦泉，于是就出现李亦泉演唱了歌曲的绝大部分，MV中却总是钟茗的镜头。这时Sept.的粉丝不干了，两家唯粉在网上互骂，吵得不可开交，君山公司秉承着“越黑越红”的心态，不仅不制止，还经常引战。最明过分的一件事，就是在Sept.一周年演唱会前夕，公司突然公布了三人的应援色，引起Sept.粉丝之间最大的一回骂战。


    所谓应援色，就是粉丝看演唱会时的一种大众文化。偶像在台上表演，粉丝在台下有组织地制造相应应援色的海洋，Sept.团体应援色是金黄色，寓意“九月金秋”，公司突然发布个人应援色，各家粉丝都怕落后，争相比拼。在Sept.一周年演唱会上，钟茗个人应援灯牌占据了全场二分之一，剩下二分之一是团饭、柳宗悦和李亦泉的粉丝。那天的演唱会上，轮到李亦泉单独演唱时，现场钟茗的粉丝集体黑灯，李亦泉面对着半壁黑海，茫然地去看角落里稀稀落落的团饭灯牌和自己的应援灯牌，演唱会结束后蹲在厕所里大哭一场。


    那时她真切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在未出道前，三人收起了嫌隙（主要是李亦泉和钟茗的嫌隙），为了出道一个目标奋斗。出道之后，原先捆绑在一起的目标实现，那个你一直讨厌和嫉妒的人，一点点比你红、一点点比你高升、一点点用她的人气主动或被动地踩压你，李亦泉的厌恶和嫉妒每一天都在升级。嫉妒有多可怕？别人好好活着，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如果毫不费力，人生就是浪费时间，李亦泉要变强，她要往上爬，就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萧天翼。


    有一次投资方来公司谈合作，苏文馨想让Sept.三人都去试镜一个角色，当天钟茗有个人行程没时间，只有李亦泉和柳宗悦两人试了戏，巧合的是，李亦泉竟然试上了。她对演戏没什么经验，意外得到这个机会有些欣喜，赵天日连前几集的剧本都转给她了，马上就要签约时，又突然告诉她，这个角色换钟茗演了。


    李亦泉当时怒火中烧，亲自去找苏文馨，质问她钟茗都没试戏，凭什么就能直接被选上？言下之意是公司阻断了她的发展机会，故意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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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为捧钟茗。她越说越气，想着出道以来所受的委屈，红了眼眶。


    苏文馨看她这样有些心软，隐晦地表示，这件事不是公司擅自做主，试戏的时候导演的确定了李亦泉，可投资方那边有个老板态度强硬，要让钟茗演。


    听到这里，李亦泉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地、抱着不确定的语气问了句：“……什么意思？”


    苏文馨叹了口气道：“你们虽然是公司的组合，可很多东西公司给不了你们。钟茗比你年纪大，很多时候她想得清楚，她想要的东西，自己又愿意付出，就去争取了。”


    那时候Sept.才出道一年多，李亦泉刚成年没多久，她听说过娱乐圈的混乱和潜规则，可这些事情临近她身边，发生在她周围的人身上，她还是觉得排斥和恶心。


    苏文馨一向对李亦泉有些偏爱，她沉重地说：“我倒不是支持你做这些，你已经成年了，自己想想吧。”


    李亦泉当时哪有脑袋想呢，她自己还是个小孩，她害怕、恐惧、抵触，可是资源的诱惑、想红的心、争强好胜的性格，让她站在悬崖一头，不知跳还是不跳。


    这件事没过几天，苏文馨忽然给她打电话，说上次试戏的投资方和导演有个饭局，原本是叫钟茗去的，可她生理期身子难受，也不方便，柳宗悦回日本休假，问李亦泉去不去。


    苏文馨在电话里说，女二号演不了，也许可以争取别的角色。她的口气带点游说和试探，李亦泉立马就明白，悬崖已然摆她面前，现在到决断的时候了。她看到钟茗拥有的一切，粉丝、资源、追捧和机会，再不甘心留在原地，她侥幸地想这次只是陪吃饭而已，吃饭喝酒，这不是成年人应该具备的社会能力吗？她咬咬牙吞了口水，告诉苏文馨，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