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开始，苏文馨先带头敬酒，李亦泉不耐烦地举杯，听她说完客套的感谢。这段日子李亦泉工作安排太满，连续录制《我是歌王》，又马不停蹄地排练演唱会，身体太累，公司集体聚餐这种活动她本就没多大兴趣，况且还要和钟茗共坐一桌。


    因为是公司内部聚餐，全公司都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她也不屑伪装，简单吃了几口菜，算给苏文馨面子，之后就准备走了。走之前苏文馨给了她两样东西，一样是高层给的红酒，一样是苏文馨自己出钱给Sept.三人买的名牌包包，嘱咐了几句回去好好休息，就叫赵天日送她回家。


    可赵天日并不想送李亦泉，他尽心尽力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能大吃特吃还能顺便巴结苏文馨，他不想送一尊“丧神”回家。当然了，李亦泉也不想让赵天日送，她辛辛苦苦唱了一晚上，好不容易逃离了吵闹的聚餐，不想回家路上再面对“冷嘲热讽”。她和赵天日就是“相看两厌”，还不能“一别两宽”，永远无法“各自欢喜”那种关系。


    你会问这不是她和钟茗的关系吗？并不是，她和钟茗是“相看两厌”，可她们不会“一别两宽”，至少李亦泉不会，她更不求两人“各自欢喜”，她在等着“一还一报”。


    李亦泉当下就拒绝了，她都说不出什么客套的话，类似“天哥好好休息”或者“自己回去没问题”之类的，她直接反对说“不用”，态度烦躁又果决。赵天日当时手上拿着一杯酒，心里幻想了一百次酒泼到李亦泉脑袋的画面。


    李亦泉转头随便扫了一眼现场叫道：“陆漫然，你出来。”


    嘴里还嚼着鸡腿的陆漫然听到自己被叫，“噗”地一下就吐了鸡骨头，擦了两下嘴赶紧走到第一桌。李亦泉把手上的东西给他，对苏文馨说：“他送我就行，你们吃吧。”临走前只对柳宗悦摆摆手，同坐一桌的钟茗一声冷笑。


    回家路上，两人都是无言。陆漫然心中有个巨大的疑惑，不是为什么拿掉他伴奏的机会，而是为什么不唱《富士山下》，可李亦泉靠在后座闭着眼睛，陆漫然也默不作声。


    他有什么资格问呢？他虽然进入君山公司，成为李亦泉的助理，和施小琦、柳宗悦、钟茗成为同事，但今天的演唱会让他意识到，他无法走进“Sept.”的世界。只是这会儿他还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他想象得更远。


    车子开到地下车库，陆漫然帮她提东西上楼，到门口时，李亦泉还没开门，屋内传来脚步声，紧接屋门忽然打开，一个男人站在他们面前。


    陆漫然一下懵圈，从上到下打量起对方。那人长得相当帅气，个子还比陆漫然高一点，全身上下都是纨绔气质。


    与此同时，那人也审视着陆漫然。他嘴角微翘，眉毛调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俯视着陆漫然，又不屑地侧过头，对绷着脸的李亦泉道：“这位是，带回来过夜的小白脸？”


    “你说话干净点！”


    李亦泉显然认识这人，语气很冲。她看见这人后脸色更差，内心惊异，表情不善，但她隐隐压抑，好像浑身上下绑了枷锁，一边挣脱又一边放弃。


    “怎么，嫌我嘴不干净？”那人大迈一步靠近李亦泉，“你还嫌什么，嫌房子不够大吗，嫌挣得不够多吗，嫌上节目时间太长吗？”


    那男人手指点上李亦泉肩膀，李亦泉只用眼神抗拒着，身体上没有反抗。陆漫然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推开那人。


    “你干什么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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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在亦泉家干什么？”陆漫然也忍不住了，这家伙身上的气质让他讨厌。


    “我是谁？”那人瞟了李亦泉一眼，乖张地说，“你告诉他，我是谁？”


    陆漫然戚戚然看向李亦泉，那人嘴角下沉，这是她极度厌烦时内心挣扎的表现。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就像李亦泉从没想过多之后会与陆漫然重逢，也没想过他们能一起共事，更没想过她和陆漫然关系不清不楚时，猝不及防地碰到萧天翼。


    萧天翼是谁呢？作者在好几章之前就埋下了伏笔，不知各位是否注意。


    他们这群预备役练习生，在七年后重逢的第一个场合，也就是柳宗悦的生日会之前，李亦泉曾接到一个电话。


    当时她和苏文馨坐在车上，李亦泉任电话响了很久，没接也没挂断。那时车上还有小助理，苏文馨没说什么。等只剩她和李亦泉单独坐电梯，苏文馨提醒道——如果想在这个圈子里发展，你的目标远不止于此，你需要提高的能力、拉拢的资源、维持的人际关系，永远都没有完。


    李亦泉当天晚上仔仔细细思考了这番话，包括她后来录节目时受的待遇，包括她在《我是歌王》节目中排名的窘境，包括方才演唱会上放眼望去，钟茗灯牌的数量是她的两倍，此刻的她，只能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火气、不甘和无奈。


    她抬起头，对上陆漫然那双迷惑、关心和问询的眼睛，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他是我……男朋友。”


    陆漫然瞬间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前一秒他还沉浸在孤单看演唱会的落寞中，没想到后一秒还有人等着扇他耳光。


    理想多可笑，痴情最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