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泉醒过来时，视线里都是模糊的色块，腹下的痛感有所缓解，她稍一扭头就看见陆漫然。


    她恍惚忆起好多年前，自己在学校里痛经，陆漫然恰好解救了她。再加上初来武汉的第一次例假也赶上陆漫然在地下室练琴，想想自己跟这家伙真是有“不解”的缘分啊。


    “你醒了？还疼吗？这是同事给你泡的红糖水……”陆漫然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默默地又说，“合练乐队还在练习室等着呢，天哥去拿药了。”


    李亦泉现在躺在公司专门给Sept.准备的个人休息室里，她喝了红糖水，也没看陆漫然，手里拿着保温杯，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以后，不要顶撞赵天日。”


    陆漫然愣住了，那人继续道：“赵天日最爱斤斤计较，你刚来，对公司的人和情况都不太了解，你得罪了他，以后不好做工作……”


    李亦泉想着苏文馨那句“转岗”，种跟陆漫然待不长的感觉。一旦苏文馨真的实施，君山公司那么大，总有李亦泉顾及不到的地方，陆漫然多一个敌人就多一份困难。


    可陆漫然没有理会她的话，他脸有点红，嘴唇张着，过了半响才说：“你都疼成这样了，还为我着想呢？”


    李亦泉神思一惊，突然抖了一下，用诧然的眼光看着陆漫然。她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又怕自己多想。陆漫然没给她逃避的空间，仿佛下了决心说：“我来了君山，一直都在你身边。一开始我跟你相处还有点尴尬，因为你们三个本来就占了……这都不说了。”


    陆漫然的眼神特别关切：“后来在发布会上我也觉得你变了很多，可来了公司以后，我发现你完全不是那个样子。你在《我是歌王》节目上的表现，还有你平时对我的照顾，我都看到了，能感受到。你是跟以前比变了很多，是那种改变，长大了，比我成熟多了，所以……”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很急切又很懊恼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反对天哥，只是不想看你那么难受，我看着心疼。我，我……”


    热情开朗的陆漫然，很少露出犹豫又茫然的样子，刚才那些话里，包含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情。最后，他展现出不同往日的坚定，对李亦泉道：


    “反正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陆漫然长久地看着她，面对这份“表忠心”，李亦泉低下头，深思了好久。


    她察觉到陆漫然的心思，从他摸她脑袋、开玩笑说她矮那次就察觉了，可能那份心思只是一点苗头、一点征兆、一点若有若无的念想，这份心思让李亦泉难过。她想起少女时期的自己暗恋陆漫然，那时她是个可怜的人，无朋无友，没亲没故，怕别人不喜欢她，脾气就变坏了。陆漫然婉拒她理所当然，而让现在的她提点和警示陆漫然，她是很难做到的。


    此刻那个男生有些紧张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复。她能回什么呢？都说对的人要晚一点遇见，这样就不会无缘无故地分开了。晚遇见就会有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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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吗？不是这样的，她和陆漫然从来都在扮演错误的角色，最初相遇的时间、地点、身份就错了，日后全错，面对真心，婉拒是错，应允也是错。


    苏文馨和赵天日都提醒过李亦泉，要和陆漫然保持距离，她内心十分拒绝。她想善待陆漫然，因着怀念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那些一起待过的教室，一起唱过的歌，一起去过的富士山下。她想将记忆珍藏，从此落锁，平凡地与陆漫然维持同事关系，有机会就一起去看看更大的舞台、更大的世界，没有机会，也不用强求把两人的世界重合。


    “我们是同事，你明白吧？”李亦泉始终不敢看陆漫然，故作冷漠地说。


    她、陆漫然、柳宗悦、钟茗，甚至赵天日和施小琦，他们在一家公司里上班，都是同事关系。绝情点说，一般人和自己同事是什么交情，李亦泉就和这些人是什么交情，粉丝YY的那些团魂、友谊和真情，都是被夸大了好几万倍的产物。


    “你反驳赵天日，对你没好处，对我也没好处。我照顾你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我自己，所以有些事你别想的太简单了，也别想复杂了。”


    李亦泉不敢多说，也不清楚陆漫然听明白没有，她又喝了一口水，对迷惘的陆漫然道：“我再躺会，赵天日回来了你叫我。”


    她躺下身，用被子捂住脸。陆漫然感觉心里好像有一只受伤的小狗，遭到主人的抛弃，却不知如何是好。他在屋子里逡巡了片刻，终于关上房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