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钟茗那次生气，女生组的氛围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这种变化柳宗悦感受得最深。


    以前她隐隐能觉察到李亦泉和钟茗之间的冷淡，这种冷淡非常微妙，看似两个人一派和谐，其实私下里根本互不说话。钟茗强留李亦泉后，李小孩重新回到教室并带了两瓶饮料，柳宗悦发现这两人变得不一样了。


    她们好像终于“撕破脸”，在外人面前都懒得装友善，极少搭话，练歌、排舞时却细心观察对方。李亦泉会指出钟茗哪里唱得不好，然后教她唱，钟茗会告诉李亦泉如何美白、管理皮肤，送她的护肤品再不是拍广告时商家送的样品了，变成钟茗自己用的产品的分装瓶。


    就这样，女生组在“奇妙”的和谐相处中，迎来了出道前的另一次任务，个人历史澄清。


    和整容检查那天类似，出道组的六个人来到一间教室里，按顺序单独被领到一间办公室。与整容检查不同的是，屋子里只坐了苏文馨一人，且被叫去的人回答完问题，不得返回原先的教室。


    没人回来“透题”，等待的人都有几分焦灼。男生组三人先被叫走，女生组这边李亦泉排到第一个，她被领进办公室后越发紧张。


    苏文馨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坐吧。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照实回答，不能有任何隐瞒，明白吗？”


    她的口气还是一贯的冷淡，李亦泉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好，第一个问题……你上学以来，不管是在广州还是来武汉，有没有逃课、打架？”


    李亦泉坚决地摇摇头：“没有。”


    “嗯，那有没有抢劫或伤人一类的罪行？”


    李亦泉脑袋一紧，心想这是什么鬼问题啊，又道：“没有。”


    “嗯。”苏文馨点点头，“下面的问题我估计你也没有，按流程我还是要问一下……你有吸烟，甚至吸毒史吗？”


    李亦泉皱紧眉头，心想这哪是澄清个人历史，简直就像警察局在审查犯人。她心理有些抵触，还是回答：“都没有。”


    “好，下一个问题……你有恋爱经历吗？”


    李亦泉突然一懵，脑袋里蹦出陆漫然的名字。她迟疑了好长时间，苏文馨追问：“你有吗？”


    能有吗？李亦泉悲伤地想。她在广州老家，是被县城里追捧的“小美女”，她天生高冷，从不与那些“追求者”亲近。


    好不容易脱离了贫困的家乡来到大城市，大城市里有钟茗这种大、大、大美女，同龄的小男孩根本不会看她一眼。而唯一对她有好意、帮助她、照顾她的陆漫然，人家到是无心，李亦泉却有了意。


    热闹的人易散场，慢热的人最长情，李亦泉对陆漫然的那点念想，持续的时间越长就越心伤。


    “没有。”李亦泉思考了好久，用冰冷的声音说，“我没有。”


    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死才说出这句话，自尊心这么强的人，放下一切，终于承认，她是一个没人喜欢的人。


    苏文馨当然顾及不到她的情绪，按部就班道：“好……那最后一个问题也不用问了，你可以出去了。”


    李亦泉无精打采地离开，有工作人员告诉她去另一间屋子等，接受完询问的男生组也在里面。李亦泉边走边想，之前被问到这些问题的陆漫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逃过课、打过架吗；他有抢劫或伤人一类的罪行吗；他有吸烟、甚至吸毒史吗；最重要的是，陆漫然有恋爱经历吗？


    李亦泉很快就听到答案了。她走到另一间等待的办公室，那屋子门打开着，能听见里面男生组三人的声音。李亦泉有点心虚，不敢走进屋，背靠墙壁听那三个人说话。


    “喂喂，漫然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这是方行的声音，接着就听陆漫然乐呵地道：“我有啊，刚上初中的时候，后来那个女孩转学了。”


    屋子外面的李亦泉胸口一紧，如果陆漫然拒绝她未出口的表白是旧痛，那么此刻得知陆漫然曾经有过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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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新伤，她受着旧痛和心伤的双重折磨，心塞又气闷。


    “那……那下一个有吗？”


    方行的声音压得很低，李亦泉不明白“下一个”指什么，就听施小琦问：“哎，还有什么问题？”


    “怎么，没问你？”陆漫然说。


    “我说没有恋爱经历，然后就没问我了。你们还被问了什么？”


    门外的李亦泉也十分好奇，她竖起耳朵去听，屋里的人仿佛只动了嘴型，丝毫没发出声音，紧接着就听施小琦激动地叫起来：


    “啊！——竟然问了这个？”


    “嘘——你小声点！”


    陆漫然和方行同时制止他，施小琦捂着嘴怯怯地说：“天啊，怎么还问这个……”


    “所以漫然，你到底有没有！”


    方形笑嘻嘻的声音传来，陆漫然大方道：“我当然没有，我顶多也就拉过那个女孩的手。有一次是想亲她，被她挡开了，我当时特别挫败，不过后来她抱了我一下，我还是挺开心的……”


    李亦泉听到这里受不住了，她不想被动地知道，她喜欢的他，和他喜欢的她，曾经有多要好。她气鼓鼓地离开那间屋子，在楼道里遇见了接受完询问的柳宗悦。


    柳宗悦见她又急又慌，吓了一跳，李亦泉脑子转得很快，拉着她说要一起去厕所。


    在厕所里，柳宗悦感慨了一下被询问的问题，李亦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突然想起自己没被问到的那一题。


    “宗悦姐，苏文馨问你恋爱经历了吧？”


    “啊，问了……”柳宗悦不知想到了谁，脸上有红晕。


    “那……”李亦泉的声音越来越小，犹犹豫豫地说，“那之后，她还问什么了吗？”


    “馨姐没问你吗？”柳宗悦脸上的红晕渐渐扩大，连耳朵根都红了。可能苏文馨觉得李亦泉年纪太小所以没问出口吧，柳宗悦凑到她耳边说：


    “最后一个问题是问，你有没有|性|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