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钟茗和练习生中的另一个男生有暧昧，施小琦更加吃苦训练。他好像要用这次独舞机会证明什么，连小卷毛陆漫然发短信他都不回了，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做着登台准备。


    十一月下旬，SLAM的演唱会在武汉成功举办，施小琦终于站上渴望已久的舞台。


    他在演唱会上的独舞表演，陆漫然、钟茗、柳宗悦等几个人，是趁舞蹈B班下课后，挤在教室里用电脑看的。


    演唱会没有现场直播，但公司内部安排了拍摄，摄制组把施小琦独舞的视频放到公司官网。施小琦在舞台上和在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同，一上台气场全开，舞蹈动作干净利落，性感又撩人。


    B班的孩子们一个劲嚷嚷，有人笑着叫好，有人当场学起他的动作。大部分练习生都抱着积极的心态在看，若能达到施小琦这个程度，说明离出道不远了。


    施小琦的卖力演出也得到公司认可，公司官网首页挂出他的个人宣传短片和海报。没过一周，百度上就出现了“施小琦贴吧”，吧里有好多帖子，还有人发了他在学校的偷拍照片。


    施小琦亮相的效果不错，外界都在传君山娱乐公司有意推出新人。这是继SLAM后君山再战偶像歌手领域，是否能重现SLAM辉煌的推测不断出现，媒体静观好戏，粉丝兴奋等待，比这些人更急虑的，自然是公司练习生。


    等十一月小测结束，苏文馨圈定了13名练习生，单独开了一次会。被圈定的孩子都很兴奋，几乎认定自己是未来出道的人选，只是没想过被圈定的人这么多，还有男有女。


    推选新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对选上的练习生来说是少之又少的机会，是改变命运的契机，对君山娱乐公司来说，同样是关键一步。粉丝市场占有，公司未来发展，娱乐资本扩张，都要通过新人带动和实现。


    之前SLAM两位成员退队，君山娱乐公司受到很大影响。君山在业界拥有的一线歌手，都是上个年代的人物，年轻一代伴随着动漫、手机、互联网成长起来，公司只有占领青少年，培养他们的审美消费习惯，才能拥有未来。SLAM人气逐渐下降，再加上其它公司照模照样推出鲜肉偶像组合，君山公司推出新人势在必行。


    非常幸运的是，我们的主人公李亦泉，在被圈定出道的人选中。更幸运的是，我们的一干配角，钟茗、施小琦、柳宗悦也在其中。


    不幸的是，我们的男主角陆漫然，并不在13名预备练习生中。


    李亦泉走进圆桌会议室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广州火车站候车厅的情景，初到武汉时谢照和的考核，最初训练无法融入的D班，以及中途离开的小郑收拾行李的画面，那些相干的、不相干的回忆，快速在脑海中闪回。


    她心里有一种即将得知重大消息前的急迫，又觉得疲乏。她战战兢兢扫了一眼在场的练习生，看到柳宗悦后赶紧坐到她旁边。


    十几个练习生围坐一圈，正中间坐着苏文馨、谢照和、舞蹈老师等五个人，他们身后坐了好多工作人员，有拿摄像机录像的，有拿着一沓材料圈圈画画的，有拿着定妆照、文件等等相互讨论的。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到场的练习生小孩根本不敢说话，只能紧张地看着他们，或者怯生生地相互看看。


    李亦泉观察了一圈到场的人。施小琦坐在离苏文馨最近的位置，他旁边坐着钟茗。茗仙人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看着其他练习生，目光对上李亦泉时，微笑了一下。


    李亦泉离他们较远，大概直对苏文馨。她看见钟茗那个笑后没有回应，她想那人应该不是对她笑，而是对她旁边的柳宗悦笑。


    柳宗悦在李亦泉旁边。她在公司两出三进，终于等来这个关键时刻，脸上还透着慌张。她旁边坐着方行，是之前小测和施小琦合唱的人，李亦泉认识他。


    练习生小孩们大眼瞪小眼，就这样过了一刻钟，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回了位置，苏文馨清清嗓子，所有练习生都焦灼地注视着她。


    苏文馨象征性地看了眼谢照和和编舞老师，几个人对她默许点头，她打开自己前面的话筒说：“今天把大家聚集到这里，估计你们也猜到是为什么事情……”


    她语速不快，思考着每一个用词。


    “前段时间，公司清除了D班，重新分配练习生，为的是要提高大家的训练成绩。”


    苏文馨开腔两句废话都没说到重点，练习生依然聚精会神地望着她，好像他们今生的命运、未来的荣耀，全系在她一人身上。


    “你们既然决定当练习生，就应该有这个觉悟。艺人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


    听讲话的小孩子们有人抿了嘴唇，有人咽了下涂抹。当明星是辛苦，但这些未成年的少男少女们对这个职业趋之若鹜，是因其带来的名和利，诱惑非凡。


    “公司综合考量了各种因素，包括声乐、舞蹈的成绩，以及其他表现，选定在座的你们……”


    苏文馨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以决然的态度望着这些小孩。他们有的像李亦泉一样唱功了得，有的像钟茗一样天生丽质，有的像施小琦一样勤勤恳恳，有的像柳宗悦一样综合能力优秀。


    这些人此刻是她备选的对象，一朝功成名就，就是全民偶像。


    苏文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一字一顿地说：


    “公司决定，未来要推出一个新人组合，在座的你们，是出道的预备人选。”


    出道，chudao，第一个一声，第二个四声。这两个字被苏文馨快速一带而过，却不知牵动了多少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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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小孩子们都会有一种天真的想法，他们把自己当作宇宙中心。此刻这些一心想当明星的初中、高中生们，完全沉浸在苦尽甘来、一夜成名、呼风唤雨的天真幻境里。


    李亦泉脸色发白，幸福对她来说太过突然，比起训练了一年两载的老练习生，她一个空降兵刚来了几个月，就顺利“出道”了。


    坐她旁边的柳宗悦脸色更白。她是所有练习生里资历最老的，在君山公司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听到“出道”二字，就算是备选，柳宗悦也十分兴奋。


    这些人里最淡定的是施小琦。他以非正式的渠道出道过一次，“备选”这个词怎么都像说给其他人听的。


    坐施小琦身边的钟茗，这么久演技A班的学习让她掩饰了欢喜和激动。公司总算慧眼识珠，没有把她这个绝对的门面担当遗忘在一群“小鲜肉”中。


    “你们对这个决定，有什么意见吗？”


    苏文馨说完出道计划后，突然问了一句，现场的练习生都面面相觑地看着她。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个文件夹，苏文馨一边打开一边说：“出道是公司和你们之间的双向选择。新人出道对公司来说十分重要，如果你们没考虑好，或者不愿意，现在提出来。要是没有意见，每个人都要签署保密协议……”


    苏文馨谨慎地看了在场每一个练习生，被她盯住的人都木讷地摇头。他们花费大把时间练歌跳舞，就是为了出道当明星，此刻谁都不会说不。当苏文馨的目光指向李亦泉，李小孩愣了一秒。


    有些练习生为了出道，放弃学业，一心扑在君山公司上，比如钟茗。李亦泉在没有家里支持的条件下，依然读书、上课、努力考试。她是练习时间最短的，也是被明星梦洗脑时间最短的。


    李亦泉想，苏文馨圈定了13个备选练习生，明着说是出道，细想却有很多问题。公司究竟会推多少人出道，13个人都推吗？君山公司似乎没有这种人数众多的组合先例。这13个人里有男有女，会一起出道吗？娱乐圈好像不太流行男女成员一起的组合。那13个人会进行淘汰吗，怎么淘汰，淘汰多少？要知道娱乐公司不会同一时间推出相似的组合互抢资源，若这次被淘汰，是不是意味着会被彻底清除？


    李亦泉小小的脑袋里蹦出无数问题，可每一个都问不出口。


    “亦泉？”


    苏文馨看她犹豫叫了一声，李小孩怀着心事，过了片刻，脑袋里好像有个橡皮擦，把这些疑惑都抹去了。


    “李亦泉，你对于出道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苏文馨又问了一遍。


    “没有。”


    李亦泉坚定地摇摇头。在最虚荣的少年时光里一无所有，李亦泉无法回应苏文馨的质问，她的资本，只有看不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