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三章·新来的练习生4

作品:《为我唱首年度歌[娱乐圈]

    李亦泉离开带路的两个小子,站到打饭的队伍队尾,拿着餐盘,缩着肩膀,不愿抬头。


    食堂里几乎每个人都在看她,有窃窃私语的,有指指点点的,还有经过她身边仔细打量的。


    种种或好奇或轻蔑或厌恶的表情,是她跟随苏文馨来到武汉后,经历的最多的事情。


    和陆漫然、施小琦同年纪的李亦泉,来自比武汉更南的地方。她家住在广东省广州市的一个小县城里,她能被选中来当练习生,真的是运气使然。因为艺人统筹苏文馨,恰好是广州人。


    苏文馨接到公司命令,去其它省份开展新人选拔工作,首当其冲回了老家。一来在家乡人熟地熟,利于组织活动,二来父母年纪渐大,想回去陪陪二老。


    苏文馨二十有七,是家中独女,父母年过六十,去武汉工作后找了保姆在家中照顾。这个保姆,就是李亦泉的母亲。苏文馨回老家后说了工作上的事情,保姆阿姨立刻推荐了自己女儿,说女儿特别爱唱歌,从小就有这方面的天赋。


    保姆阿姨是广州地方县进城打工的,县城里的小丫头有什么天赋可言,苏文馨一边答应单独见她女儿,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新秀选拔活动。


    在广州待了快一个月,苏文馨早把答应保姆的事忘了,结果有天回家,保姆阿姨领着个嘴角下沉的小女孩站到她面前说,这就是我女儿,她想给您唱首歌。


    苏文馨瞅着那个小女孩,穿着盗版的阿迪短袖,破旧的拖鞋,乱糟糟的头发,无奈点头说,你唱两句听听吧。


    这几年娱乐公司选秀越来越流行,但招上来的小孩大都长于舞蹈,不怎么会唱歌。和跳舞这种看起来炫酷的外向型技艺不同,唱歌是件安安静静慢工出细活的事,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师,一般人很难分辨唱功好坏。


    所以怀揣明星梦的小孩更注重跳舞,突击学几个舞步在台上跳跳就是掌声一片,比起唱歌,除非你音色独特或唱功深厚,否则很难达到震撼效果。


    当时广州选秀情况亦是如此,挑上来的小孩大都擅长跳舞不会唱歌,苏文馨对这个县城里的孩子也没抱多大期望。不过期望越低希望越大,李亦泉显然符合这条定律。


    她唱了一首粤语歌,只是清唱,声音淡淡的,音色很特别,有些沙哑,辨识度算高。唱到副歌时,中音饱满低音沉厚,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忧伤,不知她是太过投入感情,还是一贯如此低沉。


    总之苏文馨听完她唱歌,思考片刻就对保姆阿姨承诺说,这孩子我打算选走,去公司总部培训。


    就这样,小孩李亦泉的人生迎来巨大转折。


    李家有三个孩子,生活拮据,李亦泉年纪最大,而且是女孩,父母早想送她出去打工。苏文馨保证负担小女孩在武汉的开销,几乎没怎么劝说,李妈妈就签了合同书,给李亦泉一点生活费,免费送出女儿的人生。


    合同书的内容,大概是公司负责多少年内的生活支出,免费安排培训课程,在规定年限内你可以放弃练习,但不能转投其它公司等等。一旦君山娱乐公司选定你出道,至少要签十年的合约,且出道后收入为三七开,以弥补出道前公司付出的一切费用。


    李亦泉对未来没什么规划,只是隐约觉得,这可能是她未来的转机。至于怎么转,是往好转还是往坏转,转完后会发生什么,李亦泉十五岁的脑袋暂时想不清楚。


    她只是不想再回小县城,不想生活在重男轻女的父母身边,不想高中毕业像老家其他人一样外出打工,困在永远逃不出的命运牢笼,循环往复。


    至于她是不是真心热爱唱歌,谁知道呢。


    假如能挣钱,假如能成为大明星,假如能改变生活,为了这样的结果,她愿意选择热爱。


    于是李亦泉跟着苏文馨和其他四个小孩一起来到武汉,在接受公司总部的面试后,另外四个都打道回府,李亦泉成了广州选秀唯一留下的孩子。


    签了约、分配完宿舍、拿到第一个月的日常生活费,她和另几个外省来的小孩被带到一个教室,大家挨个进去测试。


    轮到李亦泉时,她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教室里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坐在中间,身边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左边有架钢琴,弹琴的人正在整理乐谱,苏文馨坐在他们后排。


    胖乎乎的男人表情严肃,对李亦泉说“请按要求演唱”。那些类似监考的老师,手里都拿着好多表单。


    李亦泉按要求唱了音阶,清唱了一首粤语歌,又伴着钢琴唱了两首中文歌。胖胖的男人一直面无表情,等女生唱完停下,他和周围的人低头交流了几句,又在表单上写写画画,随即突然笑起来。


    他表情过渡格外迅速,李亦泉无所适从。她那时还不知道,日后自己也会把这种技能,学到炉火纯青。


    只听那胖乎乎的男人对苏文馨说:“这是你这批选过来,最会唱歌的人。”


    当晚李亦泉回到宿舍,被通知第二天立刻参加训练,课程表、时间表排了四个月。跟她住一起的都是外省来的孩子,有几个小孩没确定训练安排,又羡慕又嫉妒地看着她。


    身边的一切都改变得太快,唯一适应不来的,是新环境的人对她的态度。


    李亦泉住的宿舍离公司很近,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公司。她以前从没接触过舞蹈,苏文馨把她送到D班练习室,简单嘱咐几句就走了。


    她孤单一人站在教室门口,不敢跟别人说话,她能察觉到,教室里的人都不欢迎她。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即使没和任何人交流,你却能感受到与那些人的距离。好像你们之间被画了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你在线这边,他们在线那边。


    线那边的人通过语言、表情、动作等等,全身上下每一个能调动的元素,向你发送“禁止越界”的信息。你不明所以,但人类天生的自我保护意识悄然开启,它让你保持高冷、保持警惕、保持孤傲,不去踩那透明的界线。


    李亦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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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地站在教室门口等老师来,周围人的各种眼色和低语她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内心一遍遍重复“不要想、不要听、不要看”,还是有零星碎语传进耳朵。


    那边戴耳钉的男生说什么“空降”和“内定”,旁边化了妆的女孩说“不过如此”,连明明不可能暴露的身份信息也被人挖出来,角落里有个微胖的男孩窃笑道,“这家伙是小县城来的”。


    李亦泉脸上的表情,有几秒钟凝然不动,那神色孤高又疏离,冰冷得可怕。穷人最害怕别人发现自己贫穷,唯有富人才会嚷嚷“没钱”。穷人不敢说,因为他们知道,那是真的。李亦泉一个小县城出来的人,更有着微妙的自尊与自卑。


    犀利的眼光刚想扫过去,D班舞蹈老师就来了。苏文馨应该打过招呼,那老师公事公办地介绍了一下李亦泉,连日常的“大家好好相处”之类的套话都没说。


    大家都心照不宣。练习生是一个小型的社会缩影,说什么“好好相处”,这里只有踩着别人,才能上位。


    第一节舞蹈课上,老师复习了上节课的动作,李亦泉根本没学过跳舞,节奏跟不上,动作也不会。起初老师还停下来给她讲,后来进度慢了,舞蹈老师顾不得她,李亦泉站在角落里,看着镜子里动起来像木桩子的自己,唇角越来越沉。


    课间时她想自己练习一下,这班里应该没人愿意教她,她也不费那个力气求人。可即使是休息时间,围绕她的好奇或打探的目光始终不散,班里的人围在一起,排斥地盯着她,甚至教室门口还来了好多不认识的人,点名问“新练习生在哪”。


    舞蹈动作不会做,一群人对自己指手划脚,甚至门口有人拿手机拍她,李亦泉实在忍不住,冲他们喊:


    “你们干什么?”


    这是李亦泉目前为止,在这个班说的第一句话。本以为凭她的眼神和口气,怎么都能制止一些围观,谁料那些人像看动物园的动物似的,施展各种挑衅和打趣。


    “哎哟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怎么了丫头,看不惯滚啊”、“谁看你了,别自作多情了”,越来越多的闲言碎语此起彼伏,那帮少年人拿出“□□”的派头,渐渐聚拢成一圈,脸上挂着恶意的笑。


    李亦泉势单力薄,在这样的对阵中败下来,强撑着与他们对视,一步步向教室后方的大镜子退步。


    在门口叫好的,在教室里看热闹的,还有一点点逼近李亦泉的,这些人组成一个特殊的包围圈,在中心的李亦泉犹如困兽之斗。来之前什么梦想、什么改变、什么大明星都抛到脑后,哪怕是出身自卑或性格孤僻与人不合,都没她此刻这般,因遭人孤立而难过。


    那是一种无法表达的孤独,就像你相机里的照片全是风景,问别人你们在说什么时对方答“没事”,打开手机新收到的信息都是广告、发|票和中介。


    十五岁的李亦泉被孤立到墙角,整个练习室就是她的世界,而全世界,都是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