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摄政公主(女强)》 皇帝问:“她来何事?”不自觉望了望外边天色。
天色未明,往常这个时候,燕笙还没起来。
鱼有道笑道:“公主是奉皇后之命前来,皇后担心陛下的身子,陛下您看是否歇上一会?”好人谁都愿意做,司马皇后圣宠二十年不衰,阖宫之内,没有比她更好用的保护伞了。
“唤她进来。”说完,皇帝忍不住抚住额头,再也支持不住经夜的疲惫。
燕笙的到来将要划下一个句点,过后皇帝不再想理事,道:“太子还有事否?”
太子的确还有一事相禀,可他有点忌惮燕笙。
原先他并不将这个皇妹放在眼里。说到底,女人而已,不会影响他继承大统。
可接连两次,她都打破了他的预料,让他没能完成原本的目的。
这一次,太子犹豫了。
“没事就下去罢。”皇帝说。
“不,儿臣还有一事,无论如何也要禀告父皇!”太子旋即道。
他说话时,燕笙正擦着他们二人走过去。
她平静的眼光扫过太子和陈羽华,似乎对后者在场并不意外。
“何事?”
太子道:“丰承此次出征,万不可让他带上丰凌瑾。丰承只有这一个儿子,让他待在丰承身边实在太过危险!”
太子的意思是说,丰承将家小带在身边,若是他谋反,将更加毫无阻拦。
他说完,皇帝的表情莫测,连忙对陈羽华使了个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话。
陈羽华思索了一番,道:“启禀陛下,丰世子身上并无官职,威武侯时常将其带在身边,任掌兵之职,吏部皆有记录。”
光这样说还不够,将自己儿子带在身边是人伦常理,没法赢得皇帝首肯。
陈羽华下定了决心,又道:“并且丰世子时常来往京师与其父所在边境,不经官驿,避人耳目,是微臣亲眼所见!”
终于,皇帝的眼神认真乃至危险了起来:“果真如此?”
陈羽华道:“微臣不敢妄言,请圣上明鉴!”
他低头叩首,掩盖了心室中的鼓噪之声。
丰凌瑾曾经往返京都与边境,的确是他亲眼所见。只不过他虽然不乘官驿之马,却并不避人耳目。丰凌瑾有一次和他相遇,知道他的来历之后,跟他的说法是,奉父之命,探望母亲。
当时的情形,丰凌瑾不像是说谎。
无毒不丈夫。
若是他今日不说这些话,太子也会想其他的办法对付丰家,他和丰凌瑾相交不深,只不过是将一种猜测告诉帝王而已。
陈羽华这样说服自己。
皇帝的手砸在桌案上,燕笙送来的补品也为之一震。
太子在前方道:“父皇,不如命人将丰凌瑾暗中看管起来,谨防他和丰承私通!”
陈羽华知道,太子一定对他的话很满意,否则不会乘胜追击。
他今日真是险之又险,但想必能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记。
皇帝不语。
如果照太子说的做,固然是如了他的意,想必罪证过不久就能发现了。
死一个丰凌瑾没什么,可他关系甚大。自己的疑心虽起,却没有得到多方印证,一旦做过了头,丰承本没有反心也被激起来了。
如果影响了战局,谁来偿命都不够。
这时,燕笙擦拭完杯盏,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后,道:“父皇,女儿不懂朝廷大事。只是想,为人父母的,最挂心的不过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孩子痛,那比痛在自己身上更甚百倍。”
她道:“依儿臣看,不可寒了威武侯的心。”
太子被燕笙的横插一手激怒了,冷笑一声:“皇妹,你可知威武侯统帅的此战有多大干系?”
燕笙看着太子,表情不变,甚至还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臣妹不知。”
太子又道:“威武侯过往种种,你可有所体察。”
燕笙吐出两个字:“未曾。”
“那你有何权力横加干涉!”太子斥道,向皇帝进言,“父皇,后宫不可干政,请父皇让皇妹回去,不要再干涉前朝军机要事!”
他弯腰请求,陈羽华作为他带来的人,也只得如此。
作为燕笙的夫婿,以前都是他维护妻子,这样站在另一个人身后逼迫她还是第一次。
陈羽华五味杂陈。
太子或许有些心急,但朝政大事还是她干涉不了的。
丰承恐怕这次不战死沙场,回来也会被太子扳倒了。
“父皇,”皇帝还未有动作,燕笙说话了,寻常人被太子如此怒斥必定下不了台,她依然是心平气和,脸色丝毫不变,“母后教我送来这醒神汤,没有放什么大补之物,只有最常见的大枣、当归,又额外加了一些梨干,怕您气血上行,清热泻火。她陪伴您这么多年,是最了解您的。”
燕笙为皇帝打开汤盅,皇帝给司马皇后面子,喝了一口。
燕笙却未就此退场,继续道:“舅父不久前奔赴瞿溪,也极担忧父皇龙体。特地对笙儿说,要好好照顾父皇。若父皇有事不决,可将一句话禀承父皇,为父皇解忧。”
司马宰相。
这燕笙背后的两尊大佛可是都被她搬过来了。
太子冷冷地想。
皇帝问:“他说了什么?”
“舅父说,世事不过人心二字,若犹疑不决,可从常理度之。”燕笙弯下腰,“所以方才笙儿才会说那样的话,还请父皇饶恕笙儿的罪过。”
人心常理,若独子出事,丰承必然疯狂。不如赐他一个禁军之职,既彰显宠信,又可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陈羽华和太子灰心丧气地退了出去。
在圣驾面前,如果达不到目的,就容易被怀疑。
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没有朝陈羽华发脾气,还道:“今日辛苦你了,子仪。”
陈羽华知道,方才自己起了大用。
只可惜,第二个目的没有达成。
阻拦的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太子抚着他的肩,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孤的皇妹有这份胆识。”
他的话,明褒暗贬。对自己谈燕笙,和警告没有区别。
陈羽华装成气愤道:“昨夜微臣向她道歉,她毫不原谅,还在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贬损我,实在让微臣丢尽了颜面。”
无论心底愿不愿意,他都要和燕笙划清界限。
“她和她母后一样厉害。”太子评价了一句,又对陈羽华说,“子仪,你别急。以后还有机会,定让你报这一箭之仇。”
和作为公主的妻子分道扬镳之后,竟受到了太子的赏识。
陈羽华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回到了家中。
倒头就睡,一觉到天黑,一向对他悉心照顾的韦蝉衣却自始至终没来看他。
他不禁问:“韦娘子呢?”
他原先以为能让燕笙回心转意,一直没给韦蝉衣妾室的名分,只叫她“韦娘子”。
小厮道:“韦娘子出去了。”
出去?
府里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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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上京又没有什么交游,现在这个身份,出去不怕人瞧不起她么?
陈羽华纳闷。
过了一个时辰,陈羽华用完晚饭,才听人报她回来了。
韦蝉衣喜孜孜地跟着下人进来:“郎君,你寻妾?”
自公主与陈羽华分居以后,他便对韦蝉衣不冷不热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自己的寻踪。
他那天从天恩寺回来以后,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府医查看一番后,也说不出什么道理。
到了第二天,陈羽华才彻底恢复清醒。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只问了一句:“是公主派人去坊内接你的?”
眼前的男人是她今后唯一的天,况且这也不算出卖公主,韦蝉衣愣了一下,便点头了。
他再没说第二句话。
或许他也知晓,公主侍女的那一巴掌必定有玄机。
然而公主已经回宫,再追究也没有用处。
公主是陛下的女儿,又是他先犯错,即使丢尽脸面,又能有什么办法。
陈羽华消沉了一段时间。
韦蝉衣心知他是因为燕笙,只默默地陪着他,不敢多问。
她有如今已是此生没有料到的福气,哪敢再强求。
再以后,便是今天,陈羽华进宫一天一夜,她出了一趟门,陈羽华就要找她。
她刚才就有一件大喜事,又听闻这个消息,不禁喜意跃上脸庞。
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陈羽华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皱眉道:“去哪里了?”
韦蝉衣犹豫了一下,如实说:“妾去拜见妾的叔父了,他现在在户部任度支司呢,负……”
“他怎么会见你?”陈羽华没听她说完,打断了她。
陈羽华的意思是,韦蝉衣是罪臣之后,又是奴籍,一般亲戚避之不及,怎么会见她。
韦蝉衣的笑僵在嘴角,最后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陈羽华不用她说,直接问跟在韦蝉衣身后的婢女:“究竟怎么回事?”
韦蝉衣在陈家根基尚浅,身边都是陈羽华的人。陈羽华也没有给她留任何面子。
婢女道:“韦娘子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确去了户部度支司郎中家里。”
陈羽华不耐烦道:“她如何去得的?”
“是公主……”婢女小心地看陈羽华眼色,“公主替韦娘子解除奴籍,另又还了韦娘子父亲的清白,说她父亲是被小人构陷才下的狱。”
陈羽华变了脸色:“什么时候?”
“解除奴籍是去天恩寺的时候,还韦大人清白,是、是今天。”
陈羽华半天没有说话。
韦蝉衣见他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虽为重得清白之身高兴,又有种隐隐的害怕。
比起公主,她连根草芥都算不上,又如何在陈羽华心里留下位置呢?
“陈郎……”她期期艾艾地唤。
陈羽华的表情阴沉得令她不敢接近。
“傻女郎,被人骗了都不知情。”
半晌,陈羽华吐出了几个字。
……是在说她傻吗?
韦蝉衣不相信地看他,得到他的许可后才埋进他怀里。
陈羽华抚着她的头发,语气阴森:“公主为了彻底将我甩开,才帮你做这些事,你可不要被蒙蔽了。”
“世人皆爱攀高枝,我陈羽华对你来说是良配,对她来说就不够看了。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他的嘴角溢出一声叹息。
丰、凌、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