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番外一
作品:《过春光》 马上又要过年了,得提前把家里清扫出来,这几天,阿姨和雇工们在家里房间清扫忙活,麦青也没忘了拿着抹布擦拭她的奖杯,现在家里重新修葺了一遍,原本钟润爸妈的房间留给钟绮,钟宇的房间还是原来的,平时工作她和钟润分开住,互不打扰。
阿姨过来,“麦小姐,刚才打扫出好多旧东西,你看看,哪些不要,工人师傅们就装走了——”
麦青放下抹布,笑着应声道:“好——”
走过去,走廊过道的地上堆了灰尘和破旧东西,她扒拉几下,敏锐地发现一个小吊牌,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可以看出这是一只小熊木刻。
阿姨在一旁道:“刚才从书柜的缝隙里发现的,已经发霉了,不像是能用的东西——”
麦青攥着这只小熊吊牌,最终站起身,笑笑道:“这个我拿走,其他的就不用了——”
阿姨见麦青这么宝贝地拿起这个小熊吊牌,正欲继续吐槽的话噎回肚子里,连连点头道:“噢,既然是这样,那您记得装好,不过我见它这么破,不如塑封一下,比较好——”
麦青一愣,旋即笑道:“好的,谢谢您的建议——”
回到自己的卧室,麦青攥着这块小熊吊牌,在光线下细细打量,它发霉了,至少买回来好几年了,她不由地晃动穿过小熊头顶的黑绳,小熊憨态可掬,仿佛在朝人笑一样。
最终,她弯身从抽屉取出擦拭的酒精布不间断地擦上面的脏污,又拿出纸巾覆盖在上面吸收,反复许久,小熊的轮廓总算变得清晰了些。
她拍照发给钟润,并且询问他,【这个东西我很喜欢,可以给我吗?】
很快,钟润发来消息:【它本来、就是你的。】
麦青的心情变得很愉悦,爱不释手地拿着这块小熊吊牌,却心中又升起疑惑,本来就是她的?
难道那个时候他想送给她的,除了小熊围巾,还有小熊吊牌吗?如果是跨年夜那天的话,大可以一并给她的啊,这没什么不好送出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麦青又忍不住拿出来继续摩挲,想到阿姨刚才说的话,她点了点头。
*
梁钟润正在客厅的沙发,刚吃过晚饭,他习惯去沙发那里坐一会儿,看了看手环上显示今天的健身消耗,他拿出衬衫口袋里的一□□身卡,虽然一直在用,但是如果晚上也能健身到消耗会更多,他直觉,麦青喜欢瘦而结实的身材,增肌练练也许她会喜欢。
就这出神时,一双手臂轻环过他背脊,他下意识扭头,看见麦青正笑意隐隐地注视着他。
他不自觉嘴角微扬,“怎么了?”
麦青蹭蹭他脖颈,展示手里握着的小熊吊牌给他看,上面已经塑封过了,显得里面小熊的原貌很清晰,没有污垢和霉渍。
梁钟润眼底烁亮,不由地叠包住她的手背,“你,找到了它?”
麦青点点头,“是啊——”
说着,她绕到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举起小熊吊牌,晚上灯光明亮如昼,手掌中的小熊吊牌发出了晃人的光,叫人无法忽视,“也不是,是打扫家里无意中发现的,前段时间你说本来就是我的,什么意思?”
她回过头,一眨不眨地注视他,等待他的解释。
梁钟润笑了笑,抚摸过这个小熊吊牌,“是我当时同你争执后,去了日本开会,当时刚好看到这个吊牌,很可爱,就想送给你,以此可以和你消弭隔阂。”
麦青愣住,“消弭隔阂?”
梁钟润轻轻地握住她的肩头,颔首道:“是,我希望消弭隔阂,如果你能够回心转意,我愿意继续不被一切干扰,不和你划清界限,资助你、帮你。”
麦青有些瞠目,她低下头,“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你的感情吗?”
她就很误解,误解他因为爱许荠。
梁钟润微怔,最终吐露道:“我最初以为是帮人的方式,等我拿着小熊吊牌回家,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坐了很久在这里,发现原来我确实误解了自己的感情,我——喜欢你,不过我很庆幸,没有说出口。”
麦青眼中眸光微动,她按耐自己急迫的心情,“为、什么?”
梁钟润笑着吻吻她唇,“今年跨年我们在广南云塔,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麦青心头更痒,她捧起梁钟润的下颌,“那,我等着你的答案。”
说完,她下巴靠在梁钟润的右肩,“时间真快啊,前年冬天我们在结婚诶,今年我们就要度过结婚后的第二个年。”
梁钟润抱紧她的腰,温声道:“我们结婚的第二年,我过得很幸福,你呢?”
麦青立即道:“当然很幸福,虽然北京广南两头跑,但我的职业本来就是各地跑嘛,这很适合我,爱情也应该是两头跑——”
梁钟润摩挲她的发顶,“今年放寒假,我跟着你跑吧——”
麦青仰头一笑,“你真的假的?我记得你放假不是要开会、写论文吗?”
梁钟润笑着解释道:“写论文哪里都可以,当然,最近会议没那么多。”
麦青心中涌出一丝甜意,不由地伸手摩挲梁钟润的背脊,忽然觉得手感很好,她摩挲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他道:“我发现,你最近的健身效果不错啊?你的健身房效果那么好吗?”
梁钟润蓦然想起,健身房倒是很普通的健身房,不过他专门去翻了论文,尝试一下科学健身,饮食和运动配合着来,当时结婚说的要好好健身,他从来没忘记过。
不过就这样,他也觉得还是应该多练,他不太满意。
麦青却没有管他是否回答,而是凑到他耳边问道:“我能摸一摸吗?”
梁钟润眼中光亮跳动,下一刻,他一本正经道:“去我的卧室里,你可以这样——”
麦青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她伸开双手,“那,你抱我过去吧——”
梁钟润的手穿过她的膝下,她腾空而起,顺着楼梯拾级而上。
*
晚上广南云塔五彩斑斓,明亮绚烂。
麦青拉着梁钟润的手,走过熟悉的林荫小路,树上的红色花朵在夜色幽微中透着诱人的光泽,记忆回溯,麦青想起那个时候微醉的梁钟润就在这里无意中牵了她的手。
现在,她怎么牵手都不为过,因为合法夫妻,当然没有争议。
“今天我带了小熊吊牌,许愿新一年,你有带什么吗?”
麦青目光隐隐透着期待,她渴望心有灵犀的时刻。
梁钟润在她注视的目光里,嘴唇微扬,“之前我们什么都没带也过来跨年——”
麦青有些失望,好吧,要求对方百分之百和自己想到一处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到了广南云塔,烟花绽放天际,无人机表演交织出画卷,人群泱泱地无限接近中心——广南云塔。
梁钟润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麦青心头跳了跳,他、不是没有带吗?
纸面铺开,是她手写过的99年门票。
“你、你不是没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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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钟润指着胸口的口袋,“一直放在衬衫口袋里,从来没有放在别的地方,所以,不会有没带的情况。”
麦青眼中情绪翻涌,差点哭出来又是笑,她捶了捶他的肩头,眼中已经湿意明显。
他俯身,麦青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颈,吻了吻他,又咬了咬他的下颌,“梁钟润,你不觉得你有时候特别不像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吗?”
比如之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被阿钟公误认成‘女朋友’时候他简直是坐溪头观鱼自乱阵脚,一个人怎么能既纯粹既善良,又腹黑又强大呢?
梁钟润抱紧她,微紧,“所以,你希望我是长辈?”
麦青连忙道:“我才不想——只是、不过,按你和我小姨是同门师姐弟来说,应该这样看待。”
梁钟润沉吟道:“可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去读博士了,如果你这样看待我的话,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该给我磕头——”
麦青差点咬掉舌头,闭口不提所谓‘长辈’这件事。
倒计时开始,这标志着新一年的到来。
麦青攥着小熊吊牌默默闭眼许愿,许什么愿——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过去,她也曾许下心愿,她希望,她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比如名誉、财富、喜欢。
现在她都得到了,所以她希望长久。
倒计时刚好结束,已经晚上24点,也是新一年的开始。
刚好梁钟润也睁开眼,将门票收好放在口袋,麦青听说过许过的愿望说出来会不灵的,但如果问过去许的愿望总归是可以的。
她拉起他的手,仰首问道:“你过去许了什么愿?我们一起来云塔的那次跨年夜。”
梁钟润眼眸微动,一字一句道:“我许愿,你能看到经久不息的星河涌动、人潮人海。”
又一个盛大的烟花绽放在头顶,更吹落星如雨,她慢慢地意识到她可以呼吸的,只是心跳得热烈,所以她忘记了。
梁钟润的吻落在她耳边,“你呢?”
她抱紧梁钟润,在他耳边道:“那个时候我比较贪心,但也有一个和你很像的愿望。”
梁钟润眼中露出浅浅的困惑,“是什么?”
她眼中亮光如昼,认真注视着他,“我许愿,我想陪着梁钟润,一起去看星河涌动、人潮人海。”
仿佛一切沉静在此刻,万物沉寂,烟花无声,人声虚幻,唯有她和他。
又一个烟花绽开,树下相拥而吻的两个人一瞬间被照得明亮清晰。
许久,麦青问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梁钟润眸光清润,“刚才的就是答案——”
她脑海又一遍会想——我许愿,你能看到经久不息的星河涌动、人潮人海。
是因为这样吗?所以才会克制,才会选择拒绝,才会不去拥抱幸福。
只因为,爱是恒久忍耐。
她嗓音带了点哽咽,“如果当时在北京,我不知道你的到来,如果当时我没有遇见大哥,如果在上海的时候,我喜欢上了那个人,怎么办?”
梁钟润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他的心也在不由地牵动,会有这种可能吗?当然会有这种可能。
但,无论如何,由她作出的选择,她才不会后悔。
良久,看着她眼底的湿润,梁钟润抱紧她,“是,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麦青心头猛烈地跳动,她同样抱紧他,“我一定不舍得你不幸福,因为你是这样地让人难以割舍,梁钟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