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chapter90

作品:《过春光

    八月入秋,广南还是炎热,前一秒晴天,下一秒骤雨。


    缩在家里,麦青不自觉想起以前翻过的诗句——“留得残荷听雨声”。


    抱着被子听着雨打玻璃,特别适合入睡,她心中生出点感概,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秋天了,忽然想念起许亦妮来,自从她的环球旅行开始,许亦妮发给她的聊天记录都是她所去过的地方,看到的美景,全部拍给她看。


    正在想着许亦妮,就接到了她的电话,“青青,我马上要回上海了——”


    麦青坐起来,靠着床头,揉揉惺忪的睡眼,觉得诧异,“妈,这段时间你不是玩得很好吗?”


    许亦妮嗯一声,笑道:“是的,这些经历简直是不可思议,但是出去这么久,还是想念国内的生活环境,挂念你和朋友,还有亲戚,所以剩下的部分我打算在明年继续,我再不回去,上海的家里要落灰了——”


    麦青想,妈说的也并不无道理,她年纪大了,再多的旅游项目也要循序渐进。


    于是赞同道:“妈,你说的对,那明年再继续——”


    默了默,许亦妮忽然问她,“你在广南怎么样?”


    许亦妮知道她和梁钟润住在一起,当然不是问她具体别的,而是问她和他的感情状况。


    麦青不由自主嗓音带上一点羞怯和甜蜜,“妈,他送我订婚戒指了——我,反正,我们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和他——”


    许亦妮当即明白了她过得很幸福,一切都很顺遂,她一直牵挂她的心终于落在肚子里。


    麦青从沉浸甜蜜中抽出思绪,“妈,那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我和他去看你吧——”


    许亦妮回答道:“月底的时候,到时候我去广南看你们吧,你们都年轻,事业也很忙。”


    麦青不由垂头羞声道:“妈,也没有很忙了,就是他最近在忙,你到了广南的话,我会好好陪你的,你都没来过我上了四年大学的地方吧——”


    许亦妮点头,“妈没来过,如果是别人的妈妈话,一定会来自己孩子上大学的地方看看的,青青,过去妈实在很亏欠你——”


    麦青听了立即道:“妈,你别觉得亏欠,我懂的,那个时候你不来是为了不打扰我,我们家的情况,我一直明白。”


    许亦妮的嗓音有点哽咽,“你是个好孩子,青青,有你在是妈妈最大的幸运。”


    麦青沉默很久,最终道:“妈,我们都要过得比以前更幸福。”


    “好。”


    挂了电话,她起身下床,踩着拖鞋,一身纯白睡衣,去了梁钟润的卧室,今天周日,他也在家。


    坐在床边,她抬起腿搭在梁钟润的腿上,双手抱紧他的脖颈,梁钟润原本在呆坐,虽然他电脑上的论文文件展开,但他出神已久。


    瞬间他就意识到她的贴近,他不自觉地按揉她腿上的皮肤,上周他恰好撞见她在练瑜伽,麦青大汗淋漓地拢了拢头发,朝他招手,知道他不忙就让他帮忙按腿。


    现在,他已经习惯这样做。


    梁钟润握住她的腰让她离他更近一点,她直接坐在了他的腿弯上,他的手顺势穿过她的膝下,麦青觉得这样更舒服,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唇,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妈打电话过来——”


    梁钟润仔细倾听她说的每一个字,她吻了吻他的脸颊,继续道:“她快回国了,就在月底,到时候会来广南。”


    钟润轻轻点头,“我会空出时间来陪她。”


    麦青愣了愣,垂下眼睫,害羞道:“其实有我就可以了,我比你空闲——”


    梁钟润吻了吻她的脖颈,“已经没有悬念了,菲尔兹奖会授予阿卡斯特先生。”


    麦青仰首,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看着梁钟润几秒,咬唇,“那,你会难过吗?”


    梁钟润怔了一会儿,看着她,摇摇头,“我已经做好我所有该做的了,没什么可遗憾的,并且论文也成功发表,更何况,有你在,我不想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负面的状态。”


    麦青心头动容,抱紧他的脖颈,亲吻他的唇瓣,慢慢地,梁钟润按住她的后首,加深了吻,他抱起她,放入床上,她陷入柔软的床,背脊随着这个吻起伏不止,她抱紧他的背,在他耳边喘息道:“我想,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可以高兴地等待我回来,如果你不高兴,都说给我听。”


    一种热切在心底灼烧,随着她的每句话而愈发强烈。


    雨日的光线昏暗,将卧室变得和晴天光线充满那样截然不同的灰蓝,仿佛带着某种致郁的色调,也将这种热切变得急迫。


    就在这时,电脑突兀地发出声响。


    梁钟润伏在她身上停住动作,不断平复着喘息,麦青抚了抚他的背,慢慢随着他坐起身,视线投向电脑屏幕,梁钟润重新整了整揉皱的衣领坐到电脑桌前,她坐在床边靠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点开邮件上的红点。


    读完那封邮件,看到落款,麦青脑袋嗡嗡过后,扭头对他道:“阿卡斯特?那位得奖的数学家?”


    梁钟润轻轻点头,看完了邮件内容,他心底变得无比纯粹,恰好阳光出来了,光线洒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摩挲着她戴戒指的手,又重新浏览了一遍邮件。


    阿卡斯特说,他已决定放弃领奖,他认为数学是一门艺术,而非逐利的工具,望与他共勉。


    麦青注视着他失神的目光问道:“他是要放弃领奖吗?”


    梁钟润颔首,麦青脸颊蹭蹭他的衣领,抬起头问道:“那,这之后呢?”


    梁钟润沉思道:“他会成为载入史册放弃领奖的人物。”


    麦青感叹道:“这位阿卡斯特先生真的不是一般人——我想,他一定是个充满个性很有魅力的数学天才。”


    梁钟润唇角漾笑,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视线相对,她抱紧他的脖颈,下一刻,梁钟润吻在她的唇上。


    这封邮件的出现像是揭开了头顶的浮云一样,让他一下子从那些名利荣誉中跳脱出来,变成了只是一个数学家来思考自己的成果,让他受益良多。


    和大师对话,往往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


    梁钟润回过头开始十指敲击键盘,写了一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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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他赞美他的数学家精神,表示他对他的敬佩,感谢他让他从功利世界做回了一个真正秉持初心的人。


    浏览再三,点击发送。


    *


    院长办公室


    头发灰白神态儒雅的院长谢乔拿着水杯啜饮一口,对身旁坐着的梁钟润道:“钟润,你在《国际视野数学》发表的论文体现了我们自己对于费诺猜想的贡献,学校有意推荐你为三级教授。”


    梁钟润垂眸沉思一会儿,慎重道:“我并没有获得奖项,受之有愧。”


    谢乔拍拍他的肩头,“这件事是骆老教授同意的,学院方面也肯定你的成果,如果有不解的地方,你可以主动去问问骆老教授。”


    梁钟润的眼眸在诧异中逐渐平静下来,点点头,“谢谢你,院长。”


    梁钟润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在原地顿了顿,最终踱步转而去见了骆老教授。


    骆老教授正在独立办公室里翻着期刊,见他过来,取下眼上的老花镜,既不热情也不冷漠,伸出手,“小梁,坐吧——”


    梁钟润在他桌子对面的红木黑皮宽椅上坐下,双手相握撑在腿上,他静静打量这位老教授,他见过他在会议上疾言厉色地斥责他的证明,也见过他身为审稿人受人追捧、众星拱月。


    他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问出心中的那点疑惑。


    骆老教授将期刊放在一边,双手放在桌上叠握,“你来,是想问我为什么提议推荐你为教授吗?”


    梁钟润颔首,淡声道:“我的确心里有这样的疑惑,因为我并没有如你所期望的获奖——”


    半晌,骆老教授忽然露出了一个笑,目光锐利,“年轻人,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圈子,无论崇高或是低俗,都绕不开规则二字,当然,即便有人的地方总有江湖,但在此之外,更有对错之分,这样是对的,不是吗?”


    梁钟润怔怔出神,刹那,他忽然明白,骆老教授已经在费诺猜想的课题研究了几十年,如果让他主动来接受与他研究方法相异的东西是不是本身就是对他自己的一种自损,也许有人可以做到亲仇亲疏,但毕竟是异数,骆老教授也只是在遵循一种默定的规则,他知道不正确,但他不阻拦你去自寻出路,如果影响足够,他也不会吝啬接纳。


    骆老教授没再说什么,请他喝了一杯茶。


    梁钟润临走之前,微微躬首,“谢谢——”


    走出学院大楼,梁钟润看着雨停后的学校,一种回首看过仿佛从来没有风浪的感觉油然而生。


    人生的顺和逆,有明显的区分吗?


    梁钟润感觉不到,人生不会一直一帆风顺,逆境也终将过去,而唯一要把握住的是自己的本心和所爱。


    他打了电话给她,里面传来她的声音,他听着很安心,“怎么了?我在家里——熨衣服,把我的衣服和你的衣服都熨了一遍,挺好玩的。”


    梁钟润立即道:“我很想你——”


    电话里正要侃侃而谈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我也想你——早点回来。”


    梁钟润的嘴角爬上了笑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