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二次签售会场馆内，人影寥寥，麦青看着散落场内的几个已经签名过的粉丝，想起上次春季签售会还有很多粉丝们遗憾没有得到签名，所以才会有二次签售会，但真到了，却已经没有多少粉丝过来了。


    她在网上的舆论评价跌入谷底，取消的代言、退掉的综艺，虽然还有少数几个降级的商演邀约，但麦青却知道，这场对峙过去之后，她输得很惨。


    现在一打开手机，她的词条下依旧充斥着某种‘教育浪费’的愤慨之词。


    在家里雨旸一看到她在刷手机，就很着急地让她去公园外面走走，结果前天出去公园，戴着口罩也被人认出来，麦青和韩雨旸准备开车回家，车后被泼了红漆——‘浪费资源，不如去死’。


    麦青陷入了一种持续的精神痛苦之中，自打从看完麦光明回来之后，她就变得时而空虚，时而痛苦。


    有的时候会想想自己走上了一条怎样的道路？有的时候在悲伤自己所失去的东西，还有的时候在悔恨，甚至怀疑过去所作下的每一个选择。


    雨旸走到她身边，很小心地低声和她道：“青青，没事的，这是新专辑的第三次签售会，毕竟之前已经在北京举办过一次了，来的人少是很正常的，正好，我们可以早点下班，今天去吃附近一家小吃麻酱涮毛肚，听说很好吃的。”


    麦青怔怔点头，“再等一会吧——”


    依旧没什么人来，但麦青足足等到临近十二点，才起身离开会场。


    阿巧、快快、雨旸陪着她一起到了那家小店，热腾腾的麻酱涮毛肚很香，渐渐地，麦青身上的冷意在逝去，被暖热代替，她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我想去上海音乐学院进修一段时间——”


    众人愣住，快快疑惑道：“青姐，你是心情不好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去上海可以见见阿姨，也许心情会好点。”


    阿巧点头附和道：“最近青姐的路人缘太差，昨天雨旸和我说公园发生的那件事，我都好一阵后怕，还是远离北京一段时间比较好。”


    麦青身边的雨旸扭头对她道：“青青，你是怎么想的？”


    麦青放下筷子开口道：“这段时间的谩骂无论怎么看已经对我的事业造成了影响，再怎么扑腾都改变不了当下，那我选择用这段时间去学习、沉淀，也许总会有过去的一天，到那个时候，粉丝和观众们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我，当然，如果我能写出自己的概念专那是最好不过的。”


    韩雨旸点点头，“我很赞成——”


    阿巧也作出举手的小动作，“我也支持——”


    快快推推眼镜，认真道：“青姐，要我陪你一起去上海吗？”


    众人忍不住发笑，快快不好意思脸颊泛红，默默低下头吃毛肚。


    麦青有心而发诚挚地感谢身边的人，“谢谢有你们、还有琳达，我会很坚强地度过这段时间，我不会被打倒的。”


    雨旸揽过麦青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这就对了，青青，做人就是要坚强——我的口头禅是什么？”


    阿巧无奈捂额，快快低下头吃得更快了一点。


    麦青缓缓摇头，决定给她面子，“大方自信，绝不放弃——”


    韩雨旸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了——”


    转首目光落在小火锅上，大惊失色，“快快，你把我下的那一把涮肚都吃了！”


    快快抬起头，小心吐舌道：“谁叫你只顾着说话——不顾着吃。”


    阿巧差点笑喷，韩雨旸吃瘪气馁，只能坐着等一下波涮肚变熟。


    *


    麦青坐在沙发上，看着阿巧在她面前展示两套礼服，转而问同样站在两套礼服旁边的雨旸，“我真的有必要去慈善晚会吗？”


    雨旸双手闲环，肯定点头，“去吧，你现在活动不多，毕竟这次的慈善晚会背靠ALLEN杂志，著名歌手、演员、模特都长年上这家杂志，最近被新公司收购了，有了新老板，据说是个外国人，可能并不清楚国内的事情，琳达既然给你要到了请柬，你去一去，万一能见到好的影视制片人，进而被邀请录ost那就更不错了，要知道，你目前没有一个影视项目邀请录ost的。”


    麦青按按额角，她这动作不由地让她自己从心中冒出一个虚影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在苦恼当前的困难？


    麦青想，即便是，他也一定是温和从容的。


    思念丝丝溢出，她好渴望再见到他，问问他，他说喜欢的人是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又觉得犹豫，他在机场说过的话依旧不停地偶尔出现，他和她，难道真的只能是两个世界了吗？只剩下那句他祝愿她前路无阻——


    麦青尝试平缓过渡这段情绪，最终轻轻点头，“我明白，也许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但我会全力以赴。”


    雨旸拍拍手，“那快挑挑，哪件礼服你喜欢？”


    麦青站起身，仔细观摩这套礼服，一套白色无肩带蓬纱裙肩部刺绣灰色臂纱，一套绿色吊带修身纱裙收尾裙摆，最终随手指了一件，第二件。


    都差不多，慈善晚会，一向整得像是争奇斗艳的场所，麦青并没有兴趣，没办法，人的情况有好有差，该低头时还得低头，不过如果有机会，她还是能不去则不去。


    阿巧对着镜子给她化妆，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条金色蝴蝶手链给她戴上，她的手上戴着黑色长袖手套，直到手肘的地方，绿色黑色配合着金色，莫名有种生机感。


    阿巧又给她烫头发，“我打算仿一个赫本风的复古发型——”


    等造型彻底做好，麦青站起来，整个人是从头到脚都充满生机，不高傲而亲和。


    雨旸手肘推推她，由心夸赞，“阿巧你这一双巧手，我真是甘拜下风。”


    麦青站到镜子里，看着自己精致的妆容、手上的金色蝴蝶、穿着的绿色纱裙，心底彻底地对梁钟润说的那句——‘我没有准备进入一个耀眼的世界’，她一直为了改变她曾以为是最糟糕的处境而向前拼搏，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整个人已经处在一个耀眼的世界，耀眼到几乎她可能会失去他。


    可他却对她说——我很高兴这一次我没有迟来，你可以不被任何事情阻碍着热烈奔跑，这是我的祝愿。


    怎么能放下呢？再没有如他一样温柔、矜持、包容……尊重，对，是尊重她的人。


    她爱上他，绝非其他。


    麦青怅惘至极，心中犹豫而懵懂，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场爱恋，该前？该退？还是该顺应心意？


    她想，要是这个时候来一个老师就好了，她对爱情的理解如此博大精深，她对她未来的命运是如此深深地把握，她能告诉她，什么是对的。


    可惜，并没有这样的人。


    麦青上车前这样想。


    到了慈善晚宴，硕大且繁杂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金碧辉煌的场内，名流客宴觥筹交错，平时不常见到的台前明星、幕后的资本大佬一一出现。


    麦青一个人坐在自己的角落，裹紧披风，闲看手机。


    来这场慈善晚宴，依旧是错误的决定，她不擅长交际，更适合去钻研自己擅长的唱歌，很快，下周她就要去上海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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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期一个多月的进修，那里会更适合她。


    麦青出离地偶尔和过来的人客套地交谈、应酬，没人的时候就呆坐，结果，被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合照打断。


    麦青慢悠悠站起身，将披风交给身后的琳达，转身跟着人们去合照台上，她浑浑噩噩地机械等待拍照，身边的这些明星偶尔会和她交谈她的歌一两句，但因为没有太深的交情，不会交谈太多，麦青刚好站镶边的位置。


    这时，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一个方向，麦青也下意识跟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劲瘦男子拄着黑金镶钻的手杖向这里走来，标准资本家的模样，年富力强，外表绅士，熨烫过的发，定制的精致灰棕西装，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老钱风，华人的面孔，过薄的唇、偶尔流露一丝阴鸷的眼睛，挺直的鼻，黄褐色的皮肤，俊美而棱角分明。


    不过麦青看着看着却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样，可又觉得以自己尚且匮乏的经历不可能认识这样的人物。


    出乎意料，这位先生径直往她这里走过来，绅士地朝她伸手，全场气氛凝住。


    麦青怀着忐忑而受到惊吓的心情，颤巍地探出手挽住这位先生的胳膊，一句不敢说，保持着岿然不动的淡定神情，实则心里倍受震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位先生带去了合影的中心台。


    C位？


    麦青睁大眼睛，看来，他是收购ALLEN杂志的新老板——那位国外的资本家。


    这下无数聚光灯和目光汇聚到麦青身上，这位前不久在舆论上居高不下，负面舆论缠身的前乐坛新星。


    或是猜测，麦青和这位大佬也许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毕竟这个圈子里，人的走势有好有坏，但有贵人相协，大佬扶持，这段糟糕的时候就会过去，迎来大机遇，但往往又总是为人不齿，猜度纷纷。


    麦青也在胡思乱想，难道这位资本家看上了她？想要利用资源使她上钩？虽然她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算不上大美女，但人有唱歌的好本钱，年轻也算小漂亮，想想傅屿哲那个家伙就是因为她唱歌喜欢她，难道这位大佬——


    合照结束，麦青的想法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邀请麦青一叙，麦青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不会同意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麦青带着琳达一起跟着人去了专属的休息间，依旧是金碧辉煌、金钱堆砌，只有大佬一个人，大佬翘腿坐在昂贵的沙发上，手杖被横拿放在大腿，审视了特意站在几步之外的麦青许久，“你就是他看准的人？”


    麦青愣住，“？”


    大佬支起左手摩挲下颌、唇角，“我们之前应该算是有过一次交集——”


    又是她所现在偶尔会补偿式地去看的古早小说中土掉牙的钓人对话，麦青越发迷惑，不知他到底是要干什么，“您找我过来是？”


    大佬没有搭她的话，而是继续刚才的对话，“那个时候，我是杰夫·考德威尔。”


    麦青瞳孔微颤，是他？


    麦青立即神色变得很恭敬，“考德威尔先生你好，三年前我同美迪乐公司的解约还不曾有机会当面谢过您，今天能遇到您并且能说出感谢是我的荣幸——不过，您今天作为ALLEN杂志的新老板来我同见面，是有什么指教吗？”


    麦青同时也在想，考德威尔先生一而再地帮助她，她却与他素未谋面，她并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尽心帮一个人。


    大佬手杖落立于地，眸色未明，“我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叫梁钟宇。”


    麦青彻底怔住，梁钟宇？梁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