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瞧她状态有些游离，暗怪自己一时嘴快。只好僵硬地转移话题：“你和之前的同学还有联系吗？我这边有联系的都还是在工作上遇见的。”


    “也就只有一两个现在还偶尔聊聊。”


    韩安笑了笑：“这样啊，去年闻骆还来过我们这儿呢。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们关系可好了，跟亲兄妹似的。”


    沈知舟眨眨眼，好像在思考：“是么？我都快不记得了。他来YK做什么？我记得他好像没有业务是这方面的吧。”


    “啊，不记得也正常，现在大家都挺忙的，”韩安找补道，思索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他女朋友在我们这儿工作，当时那个女孩第一天上班，闻骆特意送人家到公司的工位上。”


    沈知舟强行压制住想要皱眉的念头，声音没什么温度：“那对他对女朋友可真好。”


    韩安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


    当然，她没说没过俩月那女生就跟闻骆分手然后离职了。


    毕竟沈知舟和他从前是挚交好友，当人家的面还是说点好听的话吧。


    沈知舟点点头，从小包里翻出手机开始敲敲打打。


    【沈知舟：长欢！我需要你！】


    【宋长欢：有事请讲。】


    【沈知舟：我有一个朋友，她貌似无意中接受了自己一个朋友的好意，请问该怎么合理道谢比较好？】


    手机那端的宋长欢目光落在“我有一个朋友”上，既无语又好笑，唇角微微上扬，她回。


    【宋长欢：那得看是什么朋友了。】


    【沈知舟：什么意思o.O？】


    【宋长欢：普通朋友正常感谢，有情朋友要不亲他一口？】


    沈知舟盯着“有情朋友”这四个字，手疾眼快、跟做贼似的关了手机。


    等心绪平静下来，她才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


    宋长欢又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况且就算知道了，他们也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韩安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吓一跳，抬起头问：“怎么了？”


    沈知舟不自觉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没事，刚才看到了一个有点吓人的照片。”


    “这样啊，网络上现在可多这种了，你小心一点。”


    面对韩安的关心，沈知舟心虚地移开视线，“谢谢你。”


    “别客气。”


    她没有再打开手机的心思，下巴又放在椅背上脊，背放松缓缓下压，等到承受不住重量时再轻轻抬起，然后继续重复下压。


    这是小孩子无聊时才会挖掘出来解闷的小动作，沈知舟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也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就这么乐此不疲地重复着。


    直到握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提醒有新的微信消息。


    沈知舟这才想到刚才还没回宋长欢，一打开就是刚才关闭的页面。


    【沈知舟：我不想被请去喝茶。】


    返回主页面，她正要点击消息的手顿住。说什么来什么，应作潇的头像跳跃在消息最上方。


    沈知舟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点开。


    【应作潇：采访会紧张吗？】


    莫名其妙的，她松了口气却又有些隐隐的失落。


    【沈知舟：一点点。】


    【应作潇：别怕，结束后我在楼下等你。】


    沈知舟心突然砰砰跳起来。那这个意思是，他现在就在楼下吗？


    她忍不住站起来，假装无意地踱步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YK采访室在十一楼，只能看见下面不同颜色的车顶。


    应作潇今天开了他的那辆黑车过来吗……


    沈知舟正准备眯着眼仔细观察，手机传来的震动让她又低下头去打开查看。


    仿佛心有灵犀般。


    【应作潇：我现在不在，处理完事情再过去。】


    说得好像她很想他来一样！


    心事被戳破，沈知舟转身坐回了板凳。


    韩安往旁边挪了挪，招呼她：“来沙发上休息会儿吧，椅子太硬了。”


    沈知舟没推辞，走过去坐在沙发右边。


    “怎么了？男朋友惹你生气啦？”韩安见她神色奇怪，似乎想笑却又有些懊恼，于是打趣问道。


    沈知舟侧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今天表现很奇怪吗，怎么感觉周围人都有一种“我懂，你不能说”的秘而不宣之感。


    “你这个表情我只在对感情纠结的人脸上见到过。”


    沈知舟的笑半掉不掉地僵硬在脸上，“我什么表情？”


    “总之不是现在这个表情。”韩安说。


    沈知舟马上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看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奇怪。


    她这个动作有点太可爱了，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韩安忍不住轻笑着安慰她：“没有，表情挺好的。”


    “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我们这边设备都已经摆放好了，要不就开始吧？”一位戴着耳麦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好。我们马上过来。”韩安收了笑，回道。


    沈知舟关上手机，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仪容仪表，跟着韩安走了过去。


    “你会紧张吗？”韩安问。


    沈知舟莫名地想到了应作潇刚才问她的“采访会紧张吗”。


    顿了一下，她回：“不会。”


    /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过程很顺利。提到的问题她都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


    临走前，韩安跟她告别：“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还记得我曾经也闪耀过。”


    沈知舟纠正道：“是很多人都记得，”她歪了歪头，伸手去摸蝴蝶夹子，“以后你还会有更多的闪耀时刻。继续朝前走吧，不要停。”


    左边的蝴蝶夹子被取下来，沈知舟塞到了韩安手里，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做的，蛮可爱的小玩意儿。不知道是你采访，没给带什么礼物。这个先送给你，礼物回头派人送过来。”


    韩安讶然地看着她，连忙推辞。


    “别客气，今天我也很开心呢，”沈知舟将她的手团成一团，拍了拍，“你不用送了，我走啦！下次见！”


    “下次见！”韩安对着她的背影喊。


    一出门，沈知舟就看见一辆蓝色布加迪停在面前。


    她没有犹豫，径直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今天怎么换了车？”沈知舟随口问道。


    “第一次开，你怎么知道这辆车是我的？”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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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潇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抬眼看。


    是啊，她连主驾驶的人影都没看见怎么就确定是他的车了呢？


    沈知舟有些卡壳，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应作潇的，但现在她总不能说是脑子一热就上来了。


    见应作潇还是盯着她，她只好老老实实回答：“直觉。”


    应作潇眉眼间浮动的那点冰冷顷刻间化为一腔春水，他笑：“求之不得。”


    他的尾音轻轻上挑，带着钩子似的拉着她。


    沈知舟有些心痒痒，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这次采访，是你安排的吧。”


    应作潇看着前面排起长队的车，问：“你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我猜的。”沈知舟对他这个态度很不满意。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装什么深沉地问这个原因的来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应作潇察觉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承认：“是我。”


    在沈知舟发问前，他紧接着道：“上一家品牌有问题撤销了，所以我才给你排的。这也不行吗？”


    沈知舟狐疑地打量着他，想问什么却又没问。


    应作潇无奈：“……不是我做的。”


    “真的？”


    应作潇瞥她一眼，“如果真的是我，我会这么大费周章？”


    “他自己偷工减料被爆出来以次充好，导致品牌形象受损，这也能怪我头上啊？皎皎。”


    沈知舟眨了下眼，“哦，你是个有良心的资本家。”


    应作潇很短促地笑了下，语气有些凉：“多谢夸奖。”


    沈知舟也跟着下意识地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气氛一时凝固。


    应作潇通过倒车镜看见大小姐寒若冰霜的脸，率先搭话：“左边的蝴蝶呢？掉了？”


    沈知舟摸了下左边空空的发髻，声音硬硬的：“送给韩安了。”


    韩安？是谁……？男的女的？


    应作潇皱眉，不动声色地问：“同学？还是朋友？”


    沈知舟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应作潇叹气：“是我错了，不该瞒着你就这样做。没有问过你的意见，还让他们装作……”


    “够了！”沈知舟打断他，她怕他再说下去会觉得自己更像个傻子。


    “皎皎，”应作潇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是哥哥错了。别生哥哥气了。”


    明明两个人离得很远，沈知舟却觉得他的唇正靠在她耳边，一点点吐出热气，扑在她脸旁。温温的，痒痒的。


    “那，那好吧。原谅你，下次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沈知舟摸了下耳朵，别扭道。


    “好。”应作潇声音恢复了从前的清亮。


    不对，她一开始不是想着怎么道谢吗。怎么现在突然变成人家做了好事的道歉了！


    沈知舟捏着安全带，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韩安是我们高中同学。”


    “‘我们’是谁。”


    因为今天韩安提了闻骆，她下意识就把他们朝以前的同学校友那方面说了。谁知道应作潇这么敏锐，一下就指出了她话里的漏洞。


    “你猜是谁？”


    沈知舟忽然转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