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此男很有品位

作品:《别吻我眼睛

    北城十二月已属寒冬,在室外呵气成霜。


    承衣坊的硬装彻底完工,接下来的室内软装设计就交托给了宋长欢。


    沈宅。


    沈知舟郑重地宣布:“哥。我明天就搬出去。”


    沈确看着报表,眼都没抬:“可以。”


    沈宅离柳岸巷有些距离,冬日天亮得晚,黑得早。纵使有司机开车,来回也确实不安全。


    沈知舟留学时独居惯了,现在有时熬夜到一两点坐在书房画稿或处理工作,沈确就会过来敲门让她赶紧休息。


    她知道这是为她好。可是时间久了,也会觉得哥哥太啰嗦,干脆两个人分开住互相眼不见心不烦。


    城南的天水湾是前两年开的新楼盘,地段金贵,闹中取静,来往皆是城中显贵。


    当年开放定价时,还需对主顾验资。身价资产达不到水准线的不予购买资格。


    沈知舟觉得这开发商有些神奇,从前顾客挑选商品,现在反过来顾客是被挑选方。


    所以当她知道爸妈也在天水湾买了一套房子时,沈知舟:OK,瑞思拜。


    天水湾那边都已收拾妥当,今天在沈宅最后住一晚明早去店里查进度,下午回去后她要在阳台上喝茶、晒太阳。


    这是沈知舟给自己放的半天假。


    东日破晓。


    护城河缓缓流动,若是下场大雪河面很快就会结成灰白的冰。


    “预留的位置都还可以。其余的按照宋老师给你们的设计稿来安排。”


    沈知舟一边翻看宋长欢的设计稿,一边叮嘱着设计总监。


    张总监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女性,做事十分干净利落。她的工作室是宋长欢经常合作的对象。


    因此宋长欢将她从前的作品合集给好友看过后,沈知舟当机立断就拍板定下了。


    有些材料放在室内,有些材料在门外零散地立着。


    纵使大门和窗户都敞开着,在里面待得时间久了,沈知舟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今天阳光甚好,在太阳下站会儿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便拿着设计图纸立在门边,缓缓地翻动研究着。


    阳光在纸上跳跃,偶有几个黑色斑块遮住草图,沈知舟戴着墨镜,只好抬起图纸挡着太阳,这个动作让她想到小学不想背课文时竖起书和朋友聊天,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她原地跺了跺脚准备去木椅上休息。


    刚放下草图走了两步,耳边陡然炸开一声沉重的摩擦锐响,眼角余光中瞥见一道暗影直坠而下朝她扑来。


    速度之快,她已然躲避不开。


    “小心!”


    就在瞳孔收缩的瞬间,她忽的腰身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向旁边卷去,跌进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砰”的一声重响,木料狠狠地砸在地上。


    几乎同时,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克制压抑的闷哼。


    她惊魂未定地转头,看见他护住她的手背上赫然擦破一片皮肉,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渗出。


    应作潇松开她的腰,不动声色地垂下手,看见她一张脸白的吓人,低声问:“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知舟回过神,蹙眉:“手给我看看。”


    平时清凌凌的声音此刻带了一丝心疼。


    应作潇指尖微动,把手背翻过去不让她看见,淡声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刚才她都瞧见出血了,一定很严重。


    沈知舟强行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查看伤口。


    男人的手掌大,伤口也显得大,此时血流变缓,血迹旁边是淡淡的青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现眼。


    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触目惊心的紫色淤青。


    店内的人员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查看情况。


    “谁放的门套线?这种实木类的材料怎么能叠着竖放在外面?”


    “不是我,我一直在隔间里忙。”


    “好像是顺子。”


    “是我……我只是暂时放在那里,马上准备取走的。”


    弄清了原因,张总监狠狠剜了罪魁祸首一眼。


    这类安全问题再三叮嘱过,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倘若今天没有人保护沈小姐,或者换做是一位小朋友路过,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见没出什么大事张总监微微松了口气,面对那个陌生男人的冷脸,心里不自觉发怵,硬着头皮诚挚地赔礼道歉:“沈小姐,这位先生,真是十分抱歉。这……您要不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费用我来承担。”


    几人七嘴八舌的推诿声交织在一起,沈知舟忽然觉得特别刺耳。


    她抿了抿唇,拉住他的胳膊:“走。我带你去医院。”


    应作潇被她牵着,跟在身后,有几分无奈:“不用……”


    沈知舟忽地停下,严肃地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这种话。”


    她是真的生气了,连胳膊也不再扯着。


    应作潇垂眸看她唇角绷直,眼角眉梢间挂着明显的不满。


    他向来冷硬的面上浮出一个很轻的笑。


    /


    医院空气内浮动着消毒水的味道,来往之人行色匆匆。


    沈知舟交完钱,认真地听护士嘱咐的注意事项。


    而那位当事者此时正单手插兜,目光闲闲地落在她严肃的小脸上。阳光从窗外投进来,那双圆亮的杏眼半眯着,长睫扇动,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狐狸。


    他的伤不严重。沈知舟道谢后,便准备带他回去,谁料一扭头就撞进他晦暗不明的眼里。


    换做平时沈知舟肯定会瞪他,让他不许看自己。


    现下想到他的伤,什么狠话都说不出了,心里酸胀难受。


    沈知舟垂下眼睫,低声问:“已经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应作潇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缓声道:“可以要求你兑现承诺吗?”


    沈知舟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好。那你喜欢吃什么菜?我现在下单。”


    带他回沈宅肯定不现实,被自家哥哥知道了,免不得要嘲讽她一通,问她是不是又想体验一下被拒绝的滋味。


    天水湾只归置了她的行李和日常用品,她会做饭也能照顾好自己,更喜欢一个人。因此只雇了一个打扫阿姨定期过来收拾。


    本来带着应作潇去买完菜再回家做饭也可以,只是她不忍心让他一个“病号”再跟着她到处跑。


    应作潇挑眉:“怎么?现在大小姐家里都得自己买菜了?”


    沈知舟:……


    “不是,我搬去天水湾了。还没来得及买菜。”


    应作潇若有所思:“城南的天水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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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楼盘营销的那么火热,他能知道也很正常。


    沈知舟:“嗯。”


    “那你就不用买了。”


    应作潇将手覆盖在她的手机上,挡住她的视线。


    他笑:“我家也在天水湾。”


    /


    沈知舟一边开车,一边道:“圈子里都在抢着买天水湾的时候,我还在想这真是好大的噱头。原本以为大少爷会对此不屑一顾,没想到连你也不能免俗。”


    应作潇听出了她话中有话,淡淡地睨她一眼:“我是开发商。”


    “……”


    我是开发商,所以我买很正常。


    沈知舟觉得自己嘴边的空气都被他这句话给一把抢走,害得她咳嗽半天。


    半晌,她尴尬地笑了笑:“我说呢,怎么会有如此新鲜的规矩。作潇哥哥,你果然是商业奇才,这种筛选目标客户的办法都能被你想出来。真的太厉害了。”


    应作潇:“过奖。”


    二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开到了天水湾。


    在应作潇的指挥下,她在地下车库找到他所在楼的位置。


    沈知舟下车后站在车库大门前念了一下门上的楼牌:“你家是九号楼吧?”


    应作潇:“是。”


    沈知舟有些惊讶:“我家也在九号楼。”


    应作潇淡漠道:“九号楼是楼王。”


    楼王的意思是这里的房子是天水湾里地理环境最好,单间面积最大的。


    电梯到了。


    应作潇问:“你家在几楼?”


    沈知舟眼睁睁看着他按了一个数字“5”,笑容僵在脸上:“……我家在6楼。”


    应作潇:“好巧。”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说好巧,可她还能说什么?


    说“不巧,我在等你”吗?


    不,她选择闭嘴。


    应作潇家里的装修是和他本人一样的清冷,白黑灰三种颜色轮流着来。


    虽然现在早已供暖,屋内并不冷。但是面对死气沉沉的颜色,沈知舟还是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凉意。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自己对这类性.冷淡颜色从内心深处的不习惯。


    应作潇先换了鞋子,又从鞋架上拿下来一双粉色毛绒拖鞋。


    抬头对上她疑惑又嫌弃的目光,他在里面读出了“你家里有别的女生?”和“你恋爱了居然还让我来你家!”这两种复杂的情感。


    他顿了顿,道:“这是干净的,没人穿过。”


    沈知舟了然,眼里的复杂一瞬间褪得无影无踪,浅笑道:“谢谢作潇哥哥,你好贴心。”


    这个演技和变脸速度可以获得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


    洗过手,沈知舟打开冰箱,食材倒是齐全。


    她检查了一遍都很新鲜。于是问正在喝水的男人:“吃什么?”


    刚才监督着他尽量不碰到伤口洗手后,他就一直有些不高兴。


    沈知舟知道他有洁癖,但是特殊时期也没有办法。想了想只好哄他,可以用消毒湿巾擦不是伤口的地方。


    喝完水应作潇一边拿消毒湿巾擦着手心,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她:“番茄炒蛋,清炒油麦菜,清蒸鲈鱼。”


    三个菜够他们两人吃了。


    沈知舟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她觉得此男很有品位,因为这几个菜她也很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