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

作品:《别吻我眼睛

    室内工人腾出来一条小道,方便监工路过。


    沈知舟进去转悠了一圈,这家店面是柳岸巷最大的一间,约莫有近两百平方。


    分为大厅展示区、裁衣区、试衣区、杂货间和最靠里的她个人工作室。


    大体上沈知舟是比较满意的,她提出的要求也基本都满足了。余下有些小瑕疵,便顺口讲给张助和监工记下来。


    张之昂打量着大小姐的脸色,见其面色如常便悄悄松了口气。


    原以为面对小沈总那张冷脸已经够了,没想到大小姐一转换到工作模式,也是精益求精,气场全开。


    有两处灯位没有考虑到柜子位置,等放了展览台,光线是一定会打歪的。大小姐只瞥了一眼便看出问题,让其重新返工。


    这堪比人行检测机的精确程度,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漆的颜色是照我发的那个颜色调的吗?自己好好看看。”


    监工确实也知道颜色有点细微的差别,原本想着不仔细对比是看不出来的。没想到一下就被指出,他便知道不好糊弄过去了,赔笑道:“是是,这就让他们回去重新调换。”


    沈知舟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整体上没什么问题,细节处你得多多把控。这类小问题多了,难免拖累进度。这情况我不说你也明白。”


    门外吹来一阵寒风,监工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他又怎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诚惶诚恐道:“明白明白。我都清楚。”


    恰好都检查完了,沈知舟不再多说,出了大门坐在椅子上休息。


    她本来就不是过来挑刺的,用人要恩威并施,就这么敲打一句也够用了。


    张之昂刚才在旁边将监工心虚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会儿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凳子上,有些惭愧又由衷地敬佩道:“大小姐真是慧眼如炬。是我没细心检查,这才被钻了空子。”


    沈知舟知道她平时还有集团的事要忙难免会看不周,笑了笑:“之昂姐不必如此。这怎么能怪你。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完改了就是。”


    说罢,怕她有心理压力又扯开话题,将话头转向店面设计和未来宣传走向。


    临近十二点,沈知舟起身告辞回家。


    张之昂将其送到车前,还殷勤地拉开车门。


    于是,她再次被大小姐的粲然一笑美到心头直跳,仿佛春日里桃花朵朵盛开,周边杨柳重新抽芽,沉寂的河水再次流动。


    车都开远了,张之昂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她知道刚才沈知舟扯开话题是为她着想。


    呜呜呜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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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舟回沈宅吃过饭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个小时这才动身前往百布汇。


    百布汇是北城最大的布市,上至绸缎下至粗布,皆可寻到。


    曾经的天衣坊也在百布汇开过柜台,后自立开店这才撤走,这也足以见得其地位。


    沈知舟漫无目的地走进一个铺面,这家平铺的淡蓝色浣花锦看着倒是不错,纹样图案典雅大方,做成宋制褙子也很合适。


    她摸了摸,料面也算还实。开口问道:“这件什么价?”


    老板是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在这里开店久了,来人什么身份和下手程度他一打眼就心里有数了。只怕这位是谁家小姐来买个几米送人或者裁衣。


    他喜欢这样的客人,虽然这类人一般买的不多,可他们是头好肥羊,可以稍微宰宰。


    “小姐眼光真好,这是南边刚过来的新货。纯真丝,绣娘们手工织出来的。现下可紧俏了,一米二千五。”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找出紫檀小框装着的面料裁样递给沈知舟细看。


    二千五?


    沈知舟结过裁样的手微顿,瞥了一眼,似笑非笑:“老板这生意想来不少赚吧?”


    “啊?”老板愣住。


    沈知舟也懒得和他绕弯子,直白道:“你这浣花锦看着是不错,只是中间用了镀银仿金线降低成本。也并非是全程用手工织出来,这块儿工艺只有机械辅助才会是这个程度。”


    老板的笑僵在脸上,这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没想到一点也不好糊弄。


    沈知舟看他说不出什么话,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种大市场店铺卖品鱼龙混杂,想要举报管理,监督局也不知该从何管起,人家硬说自己是纯手工外来泊品,这谁也不好说清。


    刚才那店铺里的东西不错,只是老板是个不老实的。可见在她之前已经有不少顾客被宰了。二千五他也敢要,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沈知舟恨恨地想着,不自觉就走到了拐角处。


    她正在思考往左还是往右走,余光瞥见了一家门口放着花架的小店。


    店门开了半扇,阳光投在门边横放的锦料上,波光粼粼分外惹眼。


    待到了门口,这才看清这家店面只有刚才那家的一半大。


    虽然小,东西摆放却井然有序。店长一看就是个热爱生活的讲究人。


    “姑娘您好,想看点什么?”


    店长从内室掀开帘子走出来。那是个身形窈窕的女人,抿唇笑起来十分温柔。


    不等她说话,店长给她倒了一杯香飘四溢的花茶,笑容和煦:“您尝尝,这是自家晾晒煮出来的。”


    沈知舟很少在外面用一次性纸杯喝水,不好拂了女人的心意,她只得接过轻啜一口,茶里应当是放了花蜜,暖中又带着了些甜味。


    沈知舟不喜太甜的东西,放下杯子问道:“店里可有花萝或者绞萝?要透气有骨感的。”


    听她这么问,店长就知道这是遇到懂行的了。


    于是在身后的挂架上细细挑了几件料子,铺在展台上:“您瞧瞧看?”


    沈知舟走上前,摸了摸又对着光照了照,最终选定烟粉色四经绞罗和水红色花罗各裁十米,拿回去打个样先看看效果。


    待店长报了价,她就知道没来错地方。价格合适,东西也不掺水分。


    沈知舟又指了指缩置在角落里的天青色布匹:“那件软烟罗,也包起来我要了。”


    店长微惊,那软烟罗价格高不好卖,也没遇到过什么识货的,便搁置在了角落,原本寻思着等哪天送去其他店换了。没想到被面前这位姑娘轻而易举地看透。


    她走过去捧起来,笑着道:“这软烟罗的好果然瞒不过姑娘的法眼,店里仅此一匹了。”


    沈知舟瞄了一眼,顺口道:“还是缠枝牡丹的?不错。”


    店长一边去拿无酸纸和保护膜一边问道:“姑娘是做什么的?小小年纪眼力竟然这般好。”


    虽说是恭维,可也是实话。


    她在此处卖了这么久,鲜少遇到眼光这般独到的顾客。


    沈知舟淡笑道:“只是见得多了。我留个地址,到时候您送过去就行。运费什么的一起结算吧。”


    店长在细致地包装,沈知舟在店内转了两圈问道:“有妆花锦有吗?”


    布料支架,店内软装明显是用了很久的。


    沈知舟不是个烂好心的人,但是认真工作,勤勤恳恳的人总是比偷奸耍滑的更让人心疼,她愿意让她多赚一些钱。


    店长微微摇头:“妆花锦价贵,这边大部分都没有。偶尔有几个老顾客实在需要,才会拿了定金去外地收购。”


    沈知舟原本也没抱希望,云锦中唯有妆花锦仍需人工,现在货真价实的妆花锦价格更为贵重。


    “如果姑娘需要,可去前街左边第一家那里瞧瞧。他们家货品最是齐全,只是……”店长对上客人那清凌凌的目光,踌躇道,“只是那家架子有些大。”


    “你们这架子也太大了吧?”沈知舟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店内,沉着脸问。


    进来不让随便摸,她理解。不让随便转悠,她尊重。不让拿放大镜看纹路,她忍了。


    然而当她问怎么预定时,店员那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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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语气简直是忍无可忍。


    “小姐,你看这话说的。我们天衣阁可都是手工原创。好东西那是众人皆知,架子不用摆。”店员皮笑肉不笑。


    沈知舟冷笑一声:“连名字都是抄袭的,还大言不惭原创?”


    她简直想打开手机播放“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就那样。”只是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温家人只是离开了北城圈,又不是退了生物圈。


    这么明目张胆地抄袭就算了,竟然还摆出一副“我就算抄袭,那也不是人人都能买的哦”的模样。


    大小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问问店长在哪儿,这生意是不是不想做了,又要赚钱又想训客,老板怕是有些特别属性吧?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知舟?怎么在这里遇到你了。”


    沈知舟侧身看去,来人是宋长欢。回国前两人还通了电话,原本是打算这阵子忙完以后,再单独约她出来,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


    宋长欢看见朋友冷着脸,一副即将发作的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食指点了点那店员的工牌:“小李,你是怎么说话的?大小姐真的生气了,你和你家店长加起来都不够赔罪的。”


    之前来的时候,她也撞见过几次。店员将奢侈品店的坏习惯学了个十成十,什么白眼、预定制学的有模有样,也就是今年才收敛一些。


    好友过来,沈知舟这才松了眉头:“我原本想着等过两天再约你,没想到这么巧。”


    宋长欢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想着你多休息几天,倒倒时差。没想到我们家大老板这么心系工作。你过来选料子么?”她看了一眼店员,直言不讳,“这家态度虽然有问题,可东西是真心不错。”


    这话沈知舟倒是认同,刚才看的二色金库锦颜色靓丽,小花纹路精致又新奇,确实是质地上乘的珍品。


    “去年送了我家老太太一件在这儿定制的小袄,她喜欢得很。这不年后她就要过寿了,我今天特意过来预约。你喜欢哪个和我说,就当庆祝你回国的礼物。”


    二人一边看一边叙旧。被店员这么一冲撞,沈知舟兴致寥寥,只选了两样现货。


    原本还有重工妆花锦,店长说已经提前预约出去了,只能再等下一批货。


    感觉好友也没什么心情,宋长欢迅速结账和她相携出门。


    走出来后,她瞄了两眼好友,这才开口问:“你回来以后见应作潇了吗?”


    沈知舟没想到从她嘴里还能听到应作潇的名字,回道:“见了。在陈言过生日的时候。”


    宋长欢:“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回来了,那段时间我正感冒就没去。哎……早知道那甜我也去了。”


    沈知舟斜睨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过来传染给我?”


    宋长欢这才发觉说的话有歧义,笑着拍了沈知舟一下,又叹口气:“不是,我说正经的。你知道吗,应作潇他爹最近天天在抽疯。”


    沈知舟又莫名地想到了雨天里的那抹白色身影,淡淡道:“他爸现在干出什么我都不奇怪。”


    “之前陈言给我和应作潇凑了个局,应氏那边有个新的室内板块交给我来设计。”


    宋长欢大学时主修室内设计,毕业以后家里有些资源,自然而然地走装修设计这条路了。因此她能拿到这个机会也不奇怪。


    宋长欢有些无奈:“前段时间应氏突然就断了资金,一打听是应定为非要先停工。我为了他们,中间还推了两三个单子。”


    她心虚地觑了一眼沈知舟,继续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觉得他最近心情咋样?我能从他那里拿到其他资源当补偿吗?”


    沈知舟觉得好笑,宋长欢就差把“我想从资本家那里挖出更多的好处”写在脸上。


    “你再等等,他最近应该是没有什么好心情的。”


    沈知舟叹了口气。


    她记得再过几天,就是葛夫人的忌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