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飘荡的小船回到了港湾

作品:《别吻我眼睛

    众人微怔,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大哥?回家?


    其余几人心思各异,不由自主地在正门站定。


    只有应作潇面色如常,仿佛毫无察觉,神色平静地提步而出。


    司机拿着伞在门廊前静候,看到应作潇出来,迅速打开伞撑在他头顶。


    陈言看了那女子两眼,收回视线,朝外走去准备送他,被他抬手止住。


    “不必送,我回去了。”


    应作潇从女子身侧径直走过。看见了她,又好像没有看见。


    女子早已习惯他这般态度,想要伸手拉住他却又不敢。抿了抿嘴,急急地跟在他身后:“大哥,爸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他们越走越远,女生的声音也被雨滴打落在丛林间的窸窣声掩盖了大半,只能听见几个单调的字眼。


    沈确也不出声,站着看了一会儿,等到他们转身看不到背影时才懒懒地开口:“我们也走吧。”


    沈知舟回过神,点点头。


    和陈言打了个招呼,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坐在车上,沈知舟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他……那个妹妹?”


    沈确微微皱眉,语气里有几分迟疑:“这还是我今天第一次见她。不过看二人的态度,我猜应该就是接回来的那个妹妹。”


    听完他的话,轮到沈知舟惊讶了:“你也是第一次见?我还以为他们从前也这样呢。”


    明知身为大哥的应作潇不喜欢他们兄妹,还是在正宴结束后在大门口接人。


    这是示威还是想逼迫他承认,或是给其他人传达他懒得扮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是注定不会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两人的身份如此敏感,也未曾做出耀眼的成绩,想要通过给旁人上眼药来拉人下水,只有自取其辱。


    沈知舟想到他离开时颇有些寂寥的背影,忍不住小声抱怨:“哥,你今天干嘛对他横眉竖眼的?起码在这件事上,他也没做错什么。”


    沈确听出了妹妹语气里有一丝隐隐的心疼,好笑道:“不是你之前说要我不准给他好脸色吗?怎么真不给了,你又不乐意了?”


    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好吗!


    那会儿沈知舟还停留在被拒绝的丢脸与激恼里,被沈确知道后她半是威胁半是羞怒地警告他,以后不许和应作潇多说一句好话。


    沈知舟撇了撇嘴,迅速转移话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你那样说,万一他真的生气了合作说黄就黄,咱们家还能经得起折腾吗?”


    这话有些谨慎过头,都不像沈知舟会说的了。


    沈确没多想,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他反应过来,“什么合作?”


    沈知舟脑海里又浮起了那群人在宴会厅里说的话,顿了顿,她问:“没有吗?”


    “目前没有,你听谁说的?”


    “可能是他们两家有合作……”


    那人这么说的。


    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他们的猜测而已。亏的她当真了。


    如果那群人的猜测是假的,那么他出面帮她说话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有一个念头从沈知舟脑子里倏得闪过,快到让她无法抓住。


    沈确忽地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上次发你的店面草图,你觉得怎么样?”


    沈知舟怔怔地看向窗外,雨滴落在玻璃上滑出几道淡淡的痕迹:“上次已经确定好了,这几天去再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准备装修。”


    沈确点头,又道:“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开口。”


    这或许就是家人。


    他没有问她能不能行,也没有大包大揽让她只管做自己擅长的事,不为俗事忧心。


    家人相信她,给她放手自立的能力,让她自己去经历去体验。


    一只飘荡了许久的小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港湾。


    沈知舟忽然想到了幼年时见到的应定为,他相貌堂堂,儒雅慈祥;想到了曾经见过几面的应夫人葛韶留,温柔的妇人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坚毅。


    后面葛韶留因病去世,应定为悲痛不已。


    沈知舟自小就知道豪门世家联姻,大部分是没有真心可言的。不玩到明面上来已经算是给对方面子了。


    她亲眼见过应氏夫妻情意缠绵的眼神,也见过应定为因发妻去世的一夜白头。


    她曾以为他们二人是真心相爱的。


    可惜这个男人心硬如石,连她留下的孩子都要小心堤防,不肯善待。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红尘男女,寸断心肠。


    /


    细密的雨丝模糊了男人的背影,应昭愿的眼里只留下一片与天同色的昏黑。


    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上了车,她又无法跟上去。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应作潇会直接让人把她扔下车。


    可应昭愿感觉不出来他是否真的动怒了,她真不懂他。


    但是如果换作是她,她一定会生气。


    可他应该还是心软的吧?


    他今天到底不曾在外人面前说出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刘助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瞄一眼老板。


    只见他摘了眼镜,单手抵额,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倦怠。


    刘助有些诧异,他极少见老板这副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老板从来都是平和沉静,不知疲倦的。


    曾经有一次老板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中间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在开会发言时仍然条理清晰,有条不紊。


    他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有韩国人基因,这么快就把睡觉给进化掉了。


    半晌,男人开口,语气里带了几丝不耐:“他今天又想干什么?”


    刘助会意,答道:“老总说过两天是葛夫人忌日。让您回家一趟。”


    应作潇缓缓睁开眼,觉得十分可笑。


    他让私生子住在本该属于他发妻的房间,让私生女大庭广众之下来接大儿子回家。


    怎么,真准备把祖宅都送给他们当家?他居然还有脸提母亲。


    应作潇轻嗤一声:“这话他最是不配开口。为了这点面子,也是煞费苦心。”


    还有一点他没说,应定为此举是故意存了小心思的。


    他从应作潇手里讨不到便宜,就拿他们再来恶心他一次。


    跳梁小丑一样的把戏,他实在是没空观赏。


    男人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清朗:“把科氏能源的那条线断了。”


    既然这么愿意抬举他们,又非要给他塞点东西。那他自然要投桃报李,看看这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几分能耐。


    刘助低声应是。


    科氏这条线原本就是要和不系合作,看在应作潇的面子上才给应氏分了一条分支。


    如今要撤走这条分支,对科氏倒没什么影响,但是对应氏当前情况而言就颇为棘手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肯定会打得应定为措手不及。


    刘助都能想到老总得知后着急上火的样子。


    不过老总此人倒是不值得不可怜,毕竟三番五次挑衅,又以葛夫人为题搞点小动作,真是令人厌烦。


    /


    天色微明,晨雾氤氲。


    沈确难得看见妹妹坐在餐厅吃早饭。


    从她上大学出国以后,他们就甚少见面。


    偶尔她回北城或者他们去英国看她,她基本上没有在早上出现过。


    问她就是“本设计师在晚上灵感大爆发,又怎能为了睡觉而舍弃重要的灵感之神降临!”


    遂晚上画稿设计,白天补觉。


    今日是个例外,沈确有些稀奇,随口问道:“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沈知舟打了个哈欠,有点蔫蔫的:“等会把新的设计稿最后一点尾巴解决完,我得去店铺里看看情况。下午再去布市看材料。”


    沈确点头表示知道,“我派个人跟你一起去?”


    沈知舟:“不用,也没什么大事。我自己开车去行。”


    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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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便同意了。


    “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昨天打电话他们也没接。”


    沈确将财经报翻页,“你还不知道他们?在欧洲考察完最起码也得玩一阵子再回来。”


    沈父沈母或许是年龄到了,年轻时醉心工作,现在极致追求享乐主义。


    虽说人在享乐,但是对孩子们他们践行的准则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


    因此沈确和沈知舟从小到大都是北城纨绔子弟的父母们口中别人家孩子的模范典型。


    吃过饭后二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地开始工作。


    店面在城南的柳岸巷。沈知舟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她特意选在快中午的时候避免早高峰。


    虽说离家远,但是地理位置和环境确实不错。


    柳岸柳岸,巷如其名。


    巷尾是护城河,岸旁杨柳依依。


    九月底树上绿叶基本都已泛黄,秋风拂过带动柳条摆晃倒也有几分萧瑟韵味。


    柳岸巷不算特别靠近市中心,但周边都是高端商圈,因此租金一直高居北城商业街的榜首。


    巷子里的店铺门头装修更是古色古香,和沈知舟的“承衣坊”品牌定位十分相符。


    沈确考察完选择这里也是必然之理。


    店铺装修进度是由沈确派了个助理看着的,因此也没出什么岔子。


    沈知舟为了做事方便,穿了件灰色大衣和同色系西装裤,以及黑色皮鞋。她本身就高,这一身显得整个人干练又精致。


    昨夜忽然大降温,今天只有十几度。从巷尾走过来这一点路,沈知舟已经被风吹得有些鼻子发红,那张明艳秾丽的脸失了一些血色,此时显出几分柔弱来。


    张之昂事先接到小沈总通知大小姐今天过来检查,因此早早就备好了茶水桌凳。


    看到大小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迅速笑容灿烂地迎上去:“大小姐,您过来了。”


    随后极有眼色地拿过包包,把灌了热水的杯子递到她手里。


    沈知舟因为双手插兜,手倒不是很冷,接过杯子将其贴在脸颊上暖着。


    她打量了一眼张之昂,记得出国之前她还是哥哥手下的一个实习生,一眨眼都已经当上助理了,不禁有些感慨,想来这一路也是十分艰辛。


    沈知舟看着张之昂,张之昂也在悄悄打量着她。


    初见时候的大小姐即使穿着校服眉眼稚嫩,也能瞧出是位绝色佳人。


    现下更是出落得恣意明媚,娇艳动人,连她都看得挪不开眼。


    “子昂姐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沈知舟浅笑着道谢。


    从前便是叫她姐姐,现在也不曾改口。


    张子昂便没有推辞,笑着回:“大小姐客气什么。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里面我让人大概收拾了一下,等会儿我陪您进去。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再着人修改。”


    店内还有些尘土飞扬的,几个工人正在打扫。


    沈知舟就坐在外面桌前,喝着热茶和张之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昨天刚接到通知,咱们店的租金从明年开始就要降低两成了。”


    沈知舟诧异地抬头:“为什么?房东中大奖了?”


    张之昂笑着解释:“房东那边的人说,咱们这种自带流量的品牌入驻进来也算是互相得利,希望可以在这里多留一阵子,也帮他们带带客流。”


    自带流量是不假,但是入驻带流就有几分夸张了。


    在寸土寸金的北城高端商业圈,这个让步相当有诚意了。


    这么想着,沈知舟随口问道:“房东是女的男的?”


    既然房东这么会做生意,她也合该送些礼物拜访一番。


    张之昂思索了一下,抱歉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露面的一直是管理这边的负责人。需要我联系他们吗?”


    沈知舟自小生活的环境让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种产业让别人打理倒也十分正常。


    “联系一下吧,如果对方一口回绝就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