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潮雾起时,我在敌营煮粥

作品:《毫无修为的我,被女山贼逼成绝世

    铜镜里那张脸,现在活脱脱像个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的倒霉蛋。


    苟长生端详着镜子里满脸黑灰、头发被剃得参差不齐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那件散发着不明异味的破羊皮袄,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他把那串鸡骨头项链往脖子上一挂,深深吸了一口气。


    “相公,你这模样……真像个要饭的。”铁红袖扶着门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心里那块带血的手帕被攥得死紧。


    “要饭的好啊,要饭的命长。”苟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脸衬托下显得格外惊悚。


    他没敢去抱铁红袖,怕自己这一身黑灰蹭到她身上,只是摆了摆手,“记住,三天。要是没瞧见我发求救信号,你就带着人往南撤,千万别回头。”


    他说完,转身扎进了后山的浓雾里,步履匆匆,活像是生怕去晚了赶不上开饭。


    北狄中军大帐,卧牛坡。


    这里的空气里满是劣质烧酒和生肉的味道。


    苟长生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战战兢兢地跟在一群搬运粮草的杂役后面。


    他自称是西边某部落走散的萨满学徒,奉天命来给大巫送药。


    “中原神?”


    骨喉坐在一张由三张虎皮拼接的宽大卧榻上,颈间的人骨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位大狄巫师眯起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打量着台阶下瘦得像根竹竿的苟长生,嗤笑一声,声若老鸦:“你们中原的神,连刀都举不动,还需要你这种废物来传话?”


    周围的狄营将领哄堂大笑,有人甚至故意把喝剩的酒泼在苟长生脚边。


    苟长生没说话,甚至没抬头。


    他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慢吞吞地从背后解下一个黑漆漆的小铁锅,又从怀里掏出半袋子发霉的碎米。


    “大巫说得对,我们那儿的神不爱动刀,他老人家比较讲究……食补。”


    他自顾自地在帐篷的一角支起火堆,架起小锅,开始煮粥。


    米粒在滚水中翻滚,水汽氤氲而起,带出一股子淡淡的、混着草药味儿的清香。


    “哎。”一个声音极细地在耳边响起。


    是乌力。


    这个原本是中原俘虏的汉子,此刻正趁着添柴的功夫,悄悄往苟长生怀里塞了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干饼。


    “别吃他们的肉。”乌力低着头,眼底藏着一抹让人心惊的恨意,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从难民坑里刨出来的,掺了人油。”


    苟长生手里的木勺抖了一下,米汤溅在虎皮地毯上,但他很快稳住了,甚至还冲着乌力傻呵呵地笑了一下,低声回了一句:“多谢,饼留着,粥管饱。”


    子夜,天阴得像泼了墨。


    敌营外的河滩边,一个浑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纤细身影缓缓没入水中。


    那是汐,东海鲛人的公主。


    她十指颤抖着插入冰冷的泥沙,双目微闭,唇间吐出晦涩的水族古语。


    原本静谧的地下暗流开始疯狂逆流,海潮般的压力瞬间蒸腾成乳白色的浓雾。


    那雾气像是活物一般,顺着草地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漫过狄营的栅栏,漫过巡逻兵的马蹄,最后将整个卧牛坡包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茧。


    苟长生蹲在还没熄灭的灶台边,借着浓雾的掩护,飞快地从袖口抖出一包“显圣粉”。


    这是他以前跑江湖时用来骗那些富家小姐的玩意儿,无毒无味,唯一的作用就是遇热会产生一种微弱的磷光。


    他一股脑儿全撒进了那锅还没喝完的残粥里。


    次日清晨,雾还没散。


    狄营里突然爆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


    “我的手!我的手在冒光!”


    “鬼啊!中原人的神下咒了!”


    骨喉阴沉着脸走出大帐,只见几十个昨夜偷偷喝了残粥的士卒正惊恐地挥舞着双手。


    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他们的指尖竟然泛着诡异的、绿莹莹的微光,看上去像极了坟头里的磷火。


    “闭嘴!”骨喉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骨刀,随手劈开了三名士卒的胸膛。


    血溅了一地,但里面既没有符咒,也没有毒虫。


    骨喉翻开他们的胃囊,里面除了还没消化完的糙米粒,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看!不过是些下三滥的幻术!”骨喉死死盯着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苟长生。


    乱局中,苟长生像是被吓坏了,起身时一个踉跄,竟直接撞翻了那口烧得滚烫的铁锅。


    大半锅粘稠的米汤“哗啦”一声,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骨喉那双缀满宝石的靴面上。


    “你找死!”骨喉暴跳如雷,枯瘦的大手猛然张开,那柄骨刀直接抵住了苟长生的脖子。


    苟长生却没像刚才那样求饶。


    他缓缓仰起头,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刷出了几道白印,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某种让人发毛的怜悯。


    “大巫何必动气?”苟长生直视着那双毒蛇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神若想杀人,何须等你动手?你若不信——今晚再看,看这天意,究竟让谁的帐篷先塌。”


    话音未落,远处苍茫的荒野上,突然传来一声清亮而悠长的角号。


    那是流民营撤退的号角。


    骨喉瞳孔骤然缩成了一道细缝。


    他猛地回头望向山下,只见原本密密麻麻堆满流民的谷口,此刻竟已空空如也。


    在那阵掩盖了一切痕迹的浓雾中,上千名大离百姓竟在三十万狼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到底做了什么?”骨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苟长生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也不理会那柄近在咫尺的凉刀,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看向营地后方那口巨大的、专门用来给全营将士洗衣物的公共水井。


    那里,几个狄兵正骂骂咧咧地抬着几筐新的洗衣皂角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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