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神不流血,但人得吃饭
作品:《毫无修为的我,被女山贼逼成绝世》 那辆黑色马车走得很干脆。
没有狠话,没有回眸,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就像是客人去饭馆坐下看了眼菜单,发现不仅贵还难吃,起身就走。
苟长生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背手姿势,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拐角,才感觉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淌,把那层薄薄的中衣都洇透了。
这就走了?
这不科学。
按照剧本,反派BOSS退场前怎么也得留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场面话。
这种沉默的撤退,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比如家里煤气罐炸了。
没等他把这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吐匀,山门那条破败的石阶路上,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撞了上来。
“宗主!那是胡小跑!”身后的青禾眼尖,低声提醒。
胡小跑确实是在跑,但这姿势更像是在滚。
他浑身是血,那身负责打探消息的夜行衣被荆棘挂成了布条装,左脚鞋子也没了,光着脚板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一头栽倒在长生宗的门槛前,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断掉的令箭。
“别……别摆pose了……”胡小跑喘得像是拉破的风箱,带着哭腔吼道,“官兵撤是因为北狄扣关!三十万狼骑破了雁门、宁武、偏头三关!京畿震动,那帮孙子是回防勤王去了!”
苟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十万狼骑?
那不是那个传说中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蛮族吗?
这哪是家里煤气罐炸了,这是整栋楼都要塌了。
“还有……”胡小跑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边城粮道断了。流民……流民涌进来了。咱们山下的谷口,全是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细弱却密集的嘈杂声顺着山风飘了上来。
不是喊杀声,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几千人聚在一起发出的绝望低吟。
人群中挤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阿雪。
那个只有七岁的流民营丫头,背上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破麻袋,里面装着大半袋发黑的麸皮。
那是她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口粮。
雨水顺着她那张满是泥污的小脸往下淌,怀里紧紧护着几张被水泡软的草纸。
那是苟长生前几天为了忽悠人瞎编的《长生九诫》。
她踉跄着走到台阶前,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听得苟长生牙酸。
周围的长生宗弟子刚想上前搀扶,阿雪却倔强地推开他们的手。
她饿得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苟长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宗主说过……”阿雪把那几张烂纸举过头顶,声音细若游丝,却字正腔圆,“九诫第三条,天生万物以养人。只要……只要还没饿死,就还有救。”
苟长生看着那双眼睛,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堵得慌。
神仙可以不流血,但这帮大活人,得吃饭啊。
“开仓。”苟长生转过身,没敢再看那双眼睛,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把前些日子从黑虎帮那顺来的杂粮都煮了。稀是稀了点,好歹能把命吊住。”
一刻钟后,后院正堂。
铁红袖坐在那张那张缺了一条腿只能垫砖头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账册。
她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时不时还要拿手帕捂住嘴咳嗽两声。
当她拿开手帕时,苟长生分明看见那上面有一抹刺眼的殷红,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攥进了手心。
“咱家的底子我知道。”铁红袖把账册往桌上一扔,声音有些沙哑,“满打满算,这半个黑风寨再加上流民营那几千张嘴,只能撑半个月。这还是在每顿喝稀粥的情况下。”
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憨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相公,咱们是山贼,不是善堂。这时候要是被北狄人围了,咱们连跑路的干粮都没有。”
苟长生没说话,拿着根烧焦的木炭,在那面斑驳的白墙上画着鬼画符。
那是大离王朝的北境舆图。
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关键的山川关隘却标得清清楚楚。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推拿师,但好歹也是个军事发烧友,这点地理常识还是有的。
“跑?往哪跑?”苟长生把炭笔一扔,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像是个口袋一样的地形,“咱们这地方,前有狼骑,后有朝廷。跑出去就是给人家送菜,当移动的军粮。”
他走到铁红袖面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脉门,却被她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我没事,就是老毛病。”铁红袖别过头,语气生硬。
“那就是有事。”苟长生叹了口气,也不拆穿她,只是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我要去这儿。”
铁红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了:“北狄大营?你疯了?你那两下子推拿手艺,是打算去给那帮蛮子按脚吗?”
“我不打,我‘谈’。”
苟长生弯腰捡起那块木炭,在手里抛了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狂,“东海那个鲛人公主汐,能控方圆五里的潮雾;南疆那个玩虫子的蛊娘,手里的梦魇粉够毒翻一个骑兵营;还有拓跋烈,这傻大个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在北境旧部里还有点威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惨笑:“只要给我三天。我就能让那帮蛮子自己先乱起来。这是咱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铁红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苟长生的衣领,把他扯到自己面前。
她力气大得惊人,勒得苟长生差点背过气去。
“你会死的。”她盯着苟长生的眼睛,一字一顿,“那帮人杀人不眨眼。”
“留在这也是死。”苟长生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她那只颤抖的手,“而且,我是宗主啊。我要是死了,谁给你们发工资?”
铁红袖的手僵在半空,过了许久,才颓然松开。
她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熬药的罐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流了一地。
“那我就替你撑住这三天。”她背对着苟长生,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劲,“三天后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带着兄弟们冲下去。要么把你抢回来,要么……咱们在那边接着开黑店。”
深夜,月黑风高。
长生宗后山的红薯地窖里,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血腥气。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过冬红薯的,现在成了临时的牢房。
秦破虏靠在潮湿的土墙上,身上裹着条破破烂烂的羊毛毯子。
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虽然已经结了黑紫色的痂,但周围的皮肤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显然是感染了。
听到地窖盖板被掀开的声音,这位前边关守将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怎么?安民侯大人,是打算拿我这颗脑袋去给北狄人当投名状了?朝廷可是发了海捕文书,说你勾结外敌,窃取大离龙脉。”
苟长生顺着梯子爬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另一只手提着那个简易的竹筒。
“我要真通敌,这会儿扔下来的就不是姜汤,而是火把了。”苟长生把碗放在秦破虏脚边,自己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干草堆上,“喝吧,没毒。现在的长生宗,毒药比姜汤贵。”
秦破虏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盯着那碗汤看了半晌,突然伸手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他把碗一摔,抹了把嘴:“说吧,要什么?”
“我要北狄中军大帐的布防图。”苟长生也不绕弯子,“还有那个叫骨喉的大巫师的弱点。”
秦破虏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想刺杀骨喉?就凭你?你知道他在哪吗?他周围全是死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没想杀他。”苟长生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我想跟他聊聊人生,谈谈理想。顺便让他觉得,如果不退兵,老天爷可能会不太高兴。”
秦破虏盯着苟长生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但他从这个落魄宗主的眼睛里,没看到那种常见的贪婪或恐惧,只看到了一种……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算计。
良久,秦破虏深吸一口气,用仅剩的右手撕下衣襟的一角。
他咬破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涌出。
他在那块破布上飞快地画了起来,线条粗砺而精准。
“中军在卧牛坡,背风向阳。”秦破虏的声音低沉,“骨喉就在那顶挂着七十二颗人头骨的大帐里。他不信长生天,不信鬼神,只信血祭。”
他把那块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布扔给苟长生:“他那大帐门口有三道暗哨,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防。口令是狄语的‘狼血’。”
苟长生捡起那块血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谢了。”
他刚走到梯子边,秦破虏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苟长生脚下一顿,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阴暗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晃眼。
“一个想把宗门做大做强,再顺便混口饭吃的……手艺人。”
爬出地窖,外面的雨停了。
苟长生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那是他前世摆摊算命时用的行头,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长袍,一串用鸡骨头磨成的项链,还有一个装着锅底灰的小陶罐。
他拿起那个陶罐,手指蘸了点黑灰,对着铜镜,狠狠地抹在了自己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
喜欢毫无修为的我,被女山贼逼成绝世请大家收藏:()毫无修为的我,被女山贼逼成绝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