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的桌子上热热闹闹，摆满了各种好吃的，大家有说有笑。


    但这份热闹好像一层软软的隔膜，把陆延挡在了外面，让他只能感觉到里面的冷清。


    爸妈看他的眼神里有责怪和失望，妻子顾如霜对他冷淡又疏远，儿子陆逸然更是直接无视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年做了错事，背叛了家庭。


    大人们虽然各怀心思，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和气，继续吃这顿团圆饭。


    可孩子不懂这些。


    辰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手里抓着太爷爷太奶奶给的红包。


    他左右看看，爸爸有红包，妈妈有红包，对面的太爷爷、太奶奶和刚回家的奶奶也都有。


    只有坐在旁边的这个“爷爷”，手里什么都没有。


    小孩子心里觉得不公平，也看爷爷一个人有点可怜。


    他想都没想，就拿起自己一个厚厚的红包，转身举到陆延面前，声音清脆地说：


    “爷爷，这个给你！我分你一个！”


    他这一举动，让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辰辰举着红包的小手，又看看愣在那里的陆延。


    辰辰还小，根本不知道大人之间那些复杂的恩怨情仇。


    他只是觉得应该分享，不想看到有人被落下。


    可他的这份天真善良，却让桌上的大人们为难了。


    拦住他？那会伤了孩子乐于分享的纯真。


    不拦着？让这代表着祝福的红包，落到那个伤害过这个家的人手里，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短暂的安静后，陆逸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慕南嫣别说话。


    陆老爷子喝了一口酒，没吭声。


    顾如霜低下头，也没阻止。


    于是，辰辰就一直举着红包，用亮晶晶的眼睛等着陆延接过去。


    陆延看着眼前刺眼的红色，心里五味杂陈。


    他接过那个还带着孩子手心温度的红包，摸了摸，感觉又难堪，又有点说不出的暖意。


    他回到这个家，面对的都是冷脸和敌意。


    没想到，唯一对他表示出一点点“接受”的，竟然会是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孙子。


    他紧紧攥着红包，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抬起头，有些犹豫地看向慕南嫣，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陆梓辰。木辛梓，星辰的辰。”慕南嫣平静地回答。


    “陆梓辰……”


    陆延小声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寓意很好。


    他再看辰辰时，眼神里的烦躁淡了，多了些温和，甚至有点自己都没料到的喜欢。


    “谢谢辰辰，”他放轻了声音说，“爷爷第一次见你，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


    说着，他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边还镶着细细的金线。


    他把卡轻轻放到辰辰面前的红包旁边：


    “这个给你，拿去买你喜欢的东西，或者让爸爸妈妈帮你收着。”


    辰辰看着这张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很特别的黑色卡片，小脸上全是问号。


    他看看卡，又看看陆延，完全搞不懂——不是他给了爷爷红包吗？怎么爷爷又给他一张卡？


    桌上其他大人的脸色却因为这个举动变得更加复杂。


    这张黑卡不只是钱的问题，更代表了一种态度和身份。


    慕南嫣轻轻皱了下眉，看向陆逸然。


    陆逸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


    陆老爷子和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如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把头转向一边。


    辰辰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那张凉凉的卡片，然后抬头看向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终还是陆逸然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僵持。


    他神色平静，对正望着自己的辰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辰辰，这是爷爷的心意，收下吧，这是你该得的。”


    小孩子最听爸爸妈妈的话，辰辰“哦”了一声，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拿起了那张黑卡，递给了旁边的慕南嫣。


    慕南嫣接过，指尖拂过冰冷的卡面，心情复杂地收进了包里。


    陆延见状，心里似乎松了口气，桌下紧握的手也微微松开。


    这段插曲过后，陆老太太适时地笑着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温暖的除夕夜。


    “好啦好啦，都别愣着啦！重头戏来咯——咱们吃饺子，看谁最有福气，能吃到‘金元宝’！”


    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桌，白白胖胖，香气诱人。


    “来来来，都动筷子！看谁今年运气最旺！”


    陆老爷子也笑着招呼，率先夹起一个。


    气氛顿时又活络起来，刚才那点不愉快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大家纷纷伸筷，在盘子里挑选着自己“心仪”的饺子，脸上带着期待和笑意。


    “哎呀！我吃到啦！”


    辰辰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从小嘴里吐出一枚亮闪闪的小马生肖币——今年正是马年。


    他举着小金币，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是小马！太奶奶，看！”


    “哎哟，我们辰辰真棒！福气旺旺！”


    陆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紧接着，慕南嫣也轻呼一声，从饺子里吃出了一颗圆滚滚的小金豆，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


    “是个小金豆子。”


    她笑着展示给大家看。


    “金豆好，财源滚滚！”陆老爷子点头笑道。


    顾如霜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饺子，舌尖碰到硬物，吐出来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的“福”字金币。


    她微微一怔，看着掌心那枚金灿灿的“福”字，心头蓦地一暖。


    陆老太太适时地笑道：


    “如霜吃到福字了！好啊，福气回家，以后都是福！”


    “谢谢妈。”


    顾如霜轻声应道，将金币轻轻擦干净，放在了一边。


    陆逸然看着家人陆续有收获，也加快了品尝的速度。


    一连吃了几个，终于咬到一个硬物，吐出来一看——却是一枚最普通的、已经有些旧了的五毛钱硬币。


    他挑了挑眉，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我今年要脚踏实地，‘五毛’起步了。”


    大家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陆老爷子更是打趣：


    “五毛也是钱，积少成多嘛！”


    唯独陆延，显得有些急切。